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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转运久见。”精神健硕的史高儒远远边朝着牛清拱手道。
“史老客气了,快快有请。”牛请恭敬地将史高儒迎进了大厅。
史高儒见厅中还有三人,其中一人自己识得便朝着马华拱手道:“不想马先生也在此。”
“史老折杀马某,折杀马某啊。”马华接连拱手道。
任远暗暗观察着他只见过几面的史高儒,从他掌握的一些消息知道,此人乃是历经神宗、哲宗的两朝老臣,因既不支持变法也不反对,是故不仅不受神、哲二宗待见,就连新旧两党也不待见。从而被挤兑出京,趁着新旧党人轮番掌权的间隙,也就便宜了史高儒坐稳了杭州知州的美差。
但任远更加注意便是这个似乎突然才出现在杭州城,但却又和杭州所有的达官贵人都能扯上关系的马华。
“史老,这二位是夏彦夏公子和任远任公子。”牛清一一介绍道。
“王老爷尚在时,也曾见过二位公子。”史高儒捻须点头。
三人见过礼后,这才落座。跟着史高儒来的田四,机灵地将两坛子酒放在了案几上,便退了出去。
“出得杭州月余,带了两坛子酒来,难得有人分享,就借牛转运的宝地,做一会东吧。”史高儒捋了捋衣袖,缓缓地说道。
“史老哪里的话,快快上酒杯来。”牛清和史高儒相识已久,也不多做客套,招呼着下人捧上了酒杯。
“传闻此酒甘冽醇香,还望诸位品鉴。”史高儒以袖遮面,小酌了一口。四人也各自举杯。
“好酒啊。”夏彦认不出率先出声赞叹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若好酒无人共享,岂非是暴殄天物,夏公子以为呢?”史高儒笑问道。
夏彦没想到史高儒会问他,随即答道:“史老所言甚是,酒乃无情物,人是有情人,是故好酒还要与人分享。”
“夏公子说的极是,但却为何又要执意做无情之人呢?”
“这……”史高儒冷不防地一句话,让夏彦应对无措,不过他高兴的是,他已经明白,眼前这两个权势人物的立场了。而任远此时的心情已然跌落到了低谷。
“望夏公子和任公子带一句给令尊,万物有情,何况人乎。”史高儒说完,掩袖饮,再不言语。
牛清此刻也知道了老友前来原来也为了撮合夏王二家,也是拍板道:“明日酉时,某在寒舍设宴,还请令堂不辞赏脸呐。牛清亦是满怀期盼地看着夏彦和任远两人,而马华则似老僧入定,不知在心头盘算着什么。
夏彦想来这是个好机会,但不知道爹会怎么想,也就没有把话说满:“我定会将两位的盛情转告爹,还请两位大人放心。”
牛清哈哈一笑,邀四人举杯,两坛子新酿之酒,便在这看似融洽的氛围中,散发出了独有的官商气息。
第二十五章 请君入瓮
酒坊场的生意已经进入了正规,有孟纯和杨冶二人照看着,王诩则要专心致志地对付刘权了。
从许府回来,王诩并没有得到什么有利的东西或是消息,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外人的帮助是意外的收获,而不能将之纳入原来的计划中,让运气成为计划的一环。
“相公,你回来了,冉儿给倒水。”
王诩见冉儿面色通红,一把将其拉住,入手却顿感冉儿的小手冰凉。
“生病了?”王诩担心地伸手过去摸冉儿的额头。
“唔……没有事的相公。”冉儿偏过脑袋,不想让王诩担心。
“额头不烫啊。怎么手这么凉?”王诩还是不放心地追问道。
“别管我了相公,哦对了,今天下午有个人送来了一封信,他说他是许府的人,冉儿去拿给你。”冉儿乘势挣脱了王诩,将信笺拿了出来。
“许府?”王诩被冉儿一岔,便忘记了追问,拿过信笺拆开一看,顿时愣在了当场。
“相公,相公,怎么了?别吓冉儿啊。”见王诩有些神色不对,冉儿急道。
“要改一改了,冉儿你且先去休息,别做事了,听话,相公出去一趟。”王诩收好信笺,扔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便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
王诩在城中最大的酒铺内召集了孟纯和杨冶。
“杨兄,目前的入账是多少?”
杨冶仔细地翻着账本道:“出酒已有七日,共售酒八千六百七十七斗,得钱五千零六贯并两百文足。”
“还不够,不过也等不了了。杨兄上次去见张骏情况如何?”王诩仔细地算着自己手中的筹码到底有多少。
杨冶详实地描述了自己见张骏的情况。
王诩点着头,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交给杨冶,然后附近其耳,交代了几句。
杨冶将东西谨慎地揣进怀中,问道:“既然公子已决定这么做,为何还要给刘权那么多钱?”
“只有见了足够的钱,刘权的防备和判断才会降低,这是他最大的弱点,贪婪的豺狼,终究会被钱埋葬。”王诩冷冷地道。
收回狠狠的眼神,继续说:“一定要按照我的嘱咐去做,出了一点差错,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和希望了。”
杨冶郑重地点头应诺,而一旁的孟纯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可有事吩咐小的。”
“孟兄勿急,当然有,孟兄且拿着这个。”王诩将信笺交给孟纯然后对其进行了一番嘱咐。
“明日之事,全仗两位了。”
三人交谈至深夜,烛光的掩映下,微黄的窗纸投影出三个低头交接的人头,西月钩沉,照出一片明朗,想必明日定会是个晴天。
时值未时,一辆马车停在了通判刘权的府前,衣着不凡,气度轩昂的贵公子掀帘而出,抬头看了看头顶高悬的烈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王诩低念了一句,熟门熟路的跟着刘府的下人来到前厅。
通判刘权笑呵呵地看着王诩朝着自己拱手道:“小的见过刘通判。”
白润的手轻轻一挥,并没有还礼的意思,悠扬地品了一口茶才道:“王公子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王诩已经知道了自己在刘权心中的地位开始向着奴才转变了,而这也是他想要看到的,只有在奴才这种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东西面前,作为主人的人才会失去戒心。
“酒坊场已经开始买卖了七日了,这是酒坊场全部的钱和小的的一些孝敬,还望刘通判不要见笑。”王诩将一张从夏彦处支取的五万贯的票号放在了刘权的面前。
刘权小眼一斜,喜上眉梢:“上次赠与王公子的茶,王公子可有品尝啊?”
“刘通判的恩赐,小的当然是仔细地品尝过了。”
“那么王公子以为茶色如何啊?”刘权盯着王诩问道。
“刘通判的茶,自然是佳品无疑。”王诩不明白刘权想要耍什么花招,也只能装傻充愣,见招拆招了。
刘权一脸叹息伸出一根肥肥的手指,摇摆着道:“看来王公子不是会品茶之人呐。”说着,刘权负手站了起来,全然无视躬身站在他身边的王诩,在厅内踱了几步,似乎才想起什么事道:“来人呐,给王公子上茶。”
“王公子勿怪,今日公事繁忙,竟然连这等待客之道都忘了。”刘权拍着王诩的肩,却丝毫没有让他坐下来的意图。
下人递上茶来,刘权一手接过,递到王诩跟前道:“王公子尝尝,这茶何如啊?”
王诩依言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心里便有了分寸,此茶比之上次刘权给的要好上一个档次,但就上等的茶叶却相却甚远。
“这……是好茶。”王诩将茶杯放在案几上道。
刘权摇着头坐下,叹了口气:“看来王公子的品茶之道还需长进呐。此茶比之上次赠与王公子的的确是好上一些,但也算不上好茶嘛。上次的茶受过些水汽,而这一次……”
刘权定定地看着王诩,将茶杯缓缓地端起来,慢慢地放在了王诩送上的钱庄票号上,一字一顿道:“只能是沾了些雨露。”
王诩心中冷冷笑不已,面上却故作不明地看看刘权,又看看茶杯和钱庄的票号。这才有些为难道:“只是……小的今日手头……而且从夏家只拿到少许……”
“诶,王公子此话怎讲,莫不是我刘某人想要贪图你什么?”刘权恼怒地一扭头,故作不悦道。
“刘通判勿怪,小的不善言辞,有得罪之处,还望刘通判见谅。当日小的买扑酒坊场,一是要堵住外人的嘴,二还是…为了亲近刘通判,想要让刘通判为小的做主。杭州城谁人不知,您刘通判是杭州的财神爷,这些个方面的事,您刘通判出马,就没有不妥当的。”王诩恭恭敬敬地道。
“哼,既然你把话都说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只要你听我的话,夏家那份,迟早得帮你拿回来。至于眼前嘛……听说你的酒卖得很好啊。”刘权话锋一转,问起了酒买卖的事。
“不瞒刘通判,小的找了个会酿酒的人,使了些个手段,所以……”
刘权心里明白王诩的话,他倒也不关心王诩找到了什么会酿酒的人,使了哪些手段,王诩的生意越好,他捞得就越多,说出来,只是想提点提点王诩这榆木疙瘩,以后来刘府进贡得掂量着点。
“看来王公子颇有乃父之风啊,就凭着王公子的实力,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那是易如反掌,指日可待。”刘权一脸赞许。
“刘通判谬赞了,再过月余,我就把酒……”
还未等王诩说完,刘权立刻打断道:“再过月余,恐怕这茶叶就得焉了,还有什么好茶可言。”
“这…还请刘通判指点。”王诩不想刘权竟如此贪婪,一个月的时间都会嫌长。
“十日有雨,必出好茶。水量丰润,其味更甚。”刘权说着,用茶杯轻轻敲在王诩送的钱庄票号上。
“那…就依刘通判言,夏家的事?”王诩做出一副艰难地下定决心表情道。
“王公子都能解得其中意味,刘某怎会不知,放心放心。”刘权满意地许诺。
“全靠刘通判了。”
从刘府出来,王诩上了马车,嘱咐着车夫驾车到了一个人流甚少的街角,便换了一身素服,让车夫驾空车回去,自己又悄然地溜回刘府附近。
就在王诩溜回刘府周围之时,一个王诩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刘府门前。
“我要见刘通判。”来人朝着守门的家丁道。
“去去去,滚一边去,刘通判不在府上。”身材魁梧的家丁驱赶道。
“麻烦两位通报一声,就说是酒坊场管事杨冶有急事求见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