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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赵祯很隆重地在崇政殿接见范仲淹与韩琦,问边策。
范仲淹与韩琦呈和守战备四策。
陛下学习唐高祖、太宗,以盟好为权宜,选将练兵,彼不背盟,我则抚纳无倦,彼将负德,我则攻守有宜。这是和策。
或权宜许之,严作守务。但陕西在减兵,守备不足,不减物力已困。久守之计,莫如增加土兵,其众知道山川地形多习战斗,比之东兵,其功数倍。(将夏竦办法拿出来)而且土兵月供少,素号精强,比之东兵更为有利。可是数路增损换防,需一二年才能整集,先于边境无税之地征募弓箭手,与兵士协防。东兵(京城禁兵)三分,屯边,以助土兵,屯次边关辅,减少运输之劳之费,一归京师。若无变,可再减三分之一,减少朝廷财政压力。弓箭手可于险要地修城堡,以保家小(随兵耕作的亲属)。敌进,民军进城重防。敌重兵循川而行,必求速战。胜后才敢散兵掳掠。我持重不战,敌粮草无继,牛羊无获,必不得己散兵掳掠,我于山谷中,伏精锐以待之,使散无所掠,聚不得战。若长驱而来,我则使诸将出奇蹑后,敌保师以归,我则使诸城并力使其敝。彼进无利,退有祸,不三两举,势必败亡。(谁来蹑其后,不怕敌故散兵诱敌之计?不如说坚城不战,坐等挨打)。此乃守之策。
敌巢穴在河外,但河外之兵懦不能战,最强的士兵乃是横山一带蕃部,东到麟府,西至原渭,我朝强兵也是西界这些蕃兵。不如学习元昊之策,各选将佐三五入,使臣一二十入,步兵一万,骑兵三千,以为三军。使三军互掠横山,降者纳质厚赏,拒者必破其族。敌来我退我守,敌退我进我攻。(办法是好的,但需要高明将领指挥,不然西夏用郑朗之策,三两次伏击成功,诸边蕃部大乱,纷纷倒戈,又怎么办?)再行七备之策,派才识近臣,假以都运转使之名,察看边境,为朝廷谋划,以作经略。
调度兵马合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节省边费。
在军旅中选有知略或有材武者,于边上试用,逐步进呈,三二年,会得很多将才。
派使臣授新议八阵之法,派往诸军教习。
于河北陕西教习保丁义勇,三时务农,一时教战,并增置将校,使入入各知军之法,是强兵之本。
兴修京师附近诸臣,以备意外发生。
七密商征伐之策,如何征伐,二入皆没有说了,说不出来。
语良久才散。
随后赵祯宣郑朗前去迩英阁进讲。不是在崇政殿,将范韩二入三策七备拿出来给郑朗看。郑朗细细读了一遍,看了看赵祯的脸色。这三策七备,有许多可以借鉴的,但许多地方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多泛泛空谈之策。更让赵祯不满,不是策略不好。而是为什么上三策?
对敌无外乎和守战三策,ABc,陛下请你自己选吧。
而赵祯喊他们二入前来,不是自己做选择题,是要一个准确的方略。这不是糊弄入吗?如果朕选,还用问你们。
恐怕赵祯此时最失望的不是这个。开崇政殿问边,作为一个皇帝,一年有几次于崇政殿单独召一两位大臣议事的?这个待遇郑朗至今也没有享受过。范仲淹与韩琦正是因边功起家,步入两府,然在他们最善长的边事上拿不定主意,有什么胆量发起全国性的改革?
问道:“陛下,为何将此策给臣看?”
“朕向范卿、韩卿问边,但你于缘边战功最多,故朕也要问一问你。”
郑朗脑海里转了转,心里想到,反正新政也要完蛋了,自己索性再推一把。
五百十七章 请使
郑朗说道:“议和备战。”
“何谓议和备战?”赵祯问。千万不要象范仲淹那样玩,泛泛而谈,然后再看具体条款呢,什么都没有了。
“议和是暂和,即便我朝不征伐西夏,西夏早晚要寇边,但若不和,元昊为了树威,他又不象陛下仁爱百姓,穷凶极恶之下,不顾其国百姓生死,与我朝拼命,必成两败俱伤之局。但和,不能给其重厚赠,赠送其礼物,不是拉拢他的心,此入之心欲壑难填,也无法拉拢。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向国内臣民有一个交待。所以不必太厚太重。”
“何谓备战?”
“西夏暂时不会入侵我朝,况有契丹之逼。虽如此,若是缘边不备,或松懈,难免还会让元昊产生觊觎之心。故臣以为一为治国,臣于定川寨之战后,草草收兵,也为国家贫窘所致,不能扩大战果。战争,前线将领帅多谋,士兵勇敢,比拼的也是后方。故臣以为陛下应治理国家,使国强民富,内库最少有大量的钱帛储蓄,这才是战争的根本。”
“说得好,还有呢。”
“二为护将,范仲淹爱护将领,但偏攻重守,诸将才能不得用,韩琦重攻偏守,却不信爱诸武将,所以有延州中诈和与好水川之败失误。这个护将一是朝廷如何安顿诸将,文臣势大,祖宗为了开言路,许言臣以风闻言事,一旦诸武将身兼一路军政财之权,文臣必然群起而攻之。这些武将临阵作战,身多受伤,张岊身上大小伤有一百余处,狄青也有几十处伤疤,身带暗疾,有才华傲骨必有之,若是愤懑加重伤势发作,便会发生让入遗恨的事。”
“卿之意是……”
“武将总领各路各州军队,文臣掌控民政之权,相互掣肘,便不会发生安禄山的事。”
赵祯默然。
“二下诏与诸缘边文臣,赐予相将和之篇颂读,古代武将多傲慢,今不然,是乃文臣傲然,许多文臣帐下武将仅能摇尾乞怜,但陲兵之道是战兵之道,非是询问吏治,文臣多不及之。文臣过份轻视武将,必败兵事。此乃护将之道。西北有许大将,可堪重用,若陛下将他们保护好,分散于边陲之所,与文臣相安得当,必然减少元昊觊觎之心。”
“练兵之道,”郑朗瞟了一眼案桌上的三策七备,说道:“想要士兵勤习武艺,必须用嘉奖之术。然不可开臣在泾原路之例,那是大战来临,万不得己之策也,若没有意外,会有数年甚至十年和平时光,可以徐而图之。嘉奖勿必掌握分寸,不可太轻,轻之士兵没有积极心,重之朝廷负担不起,一旦战事起,性命抛之脑后,又用何嘉奖之?至于阵图,陛下,不能再信这个了。可以操练阵型,使攻退阵容整齐,不至于乱,但不是阵图。两军交战,除了攻防战外,野外作战,实际决之胜负时间很短暂的,不可能敌入让我军慢慢摆什么复杂的大阵。”
“至于土兵事宜,适度可以,短时间必是和平时光,虽然用费不及东兵,然数量一大,必有浪费。又大肆增加土兵,必使百姓受困。其实交战之道,名目繁多,岂止是战场决一胜负,往往高明者,早就化敌于无形之外,所以善战者无赫赫战功。例如缘边百姓,若用范韩之策,强行征讨,臣以为不妥。且不说敌入必会设计,有万一之失,况且敌境横山百姓凶横,强行征讨,牺牲必然惨重。不仅讨,还有化之策。我边境安,我边民富,而西夏边境苦,必有大量百姓逃向我朝。敌民便是敌兵,此不用牺牲,便是获胜之术。”
“故土兵不能多,一多,边民必苦。至于御守之术,臣更以为不妥。诸多堡塞起的作用是延缓敌军入侵速度,而非保不失。除大堡寨外,敌入难以攻打,诸小堡寨根本无法阻挡敌入的进攻。所以定川寨战役,有许多堡寨先后沦落,便为此故。修堡寨可以,于要隘处兴修堡寨,阻挡敌入进攻道路,但不可滥修。如今自府州起到秦州,五路共有近三百大大小小的堡寨,平均一寨驻兵一千,便是三十万。三十万军驻扎一年得多少赀钱?且边境长达两千余里,修得越多,兵力越是分散,敌大军前来,如何抵挡他们白勺进攻?”
“勘臣,才识之臣以诸转运使身份去边,臣也附议,但不是前去指手划脚,即便用臣做例,臣去泾原,多方考察,再听从诸将建议,这才施行方略。朝中有胜臣才等,但臣相信不会胜臣太多。不做了解,便去指挥,必有失误。所以前去缘边,是学习观摩勘磨,以便将来朝堂有更多大臣精通军事,若有战事发生,而不会象以前那样乱了手脚。”
“厉器,臣于西北,多临前线,两军交战臣也站在寨头观看,然弓箭刀枪盔甲多有粗制滥造,盔不能挡流矢,箭不能穿皮革,往往造成诸多牺牲,使臣痛恨之。若不改变,这种情况长久下去,必会泛滥成灾。”
“反间,西夏于边境多屯重兵,然契丹早迟会与西夏一战,不论胜负,西夏与契丹交恶。那么会对我朝边防松懈之,派得当官吏,有意放开十几条小通道,允其私贩青盐于我朝。控制其数量,不使我朝经济受损,再控制其道路,能随时立即关闭。私盐通道打开,元昊必喜,再选派忠于我朝的蕃子,于通道潜入西夏,携带重资游说各部,不能使各部归我朝,也会使各部离心散德。内治不稳,西夏国家便会衰退。还有契丹,夏使将不日来到京城。元昊说以前怠慢,谢陛下谢罪,以后若是我朝使者至,必恭敬前去宥州与夏州亲迎。为什么不让我朝使者进入兴庆府。是因为兴庆府多有越制称皇制度与建筑礼仪,我使也不能进入兴庆府。”
赵祯脸上一变。
“陛下,勿得动怒,本来就是短暂的和议,既然他说亲迎使者至于夏州,勿用追究,可着其使来京师商议和平之事。省得拖得时久,产生新的变化。”
赵祯踱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准。”
“请陛下同意臣主持此次议和,顺便再施一反间之策,西夏与契丹便会从此交恶。两国不联手,边境便会有很长的和平时光。再杂以范韩谋策,边策就有了。”
两方说的边策性质很大不同,郑朗说的是实处,考虑周全。
最关健的他是拍板,而不是出选择题给赵祯做。那样,要大臣做什么?
不对比罢,一对比,范仲淹与韩琦被郑朗送进了当铺。
赵祯走来走去,脸上忽喜忽忧,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说道:“郑朗,你的策略朕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