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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琴也是个有气性的人,到死都没有把你说出来。”
“不愧是娘身边的一等一的丫鬟,真是可惜了。”
“你这样真是害了她啊。”
“害了她的是你!是你逼得我这样做!也是你,非是不让抚琴嫁给二哥,面上说是二哥坚持不愿意,没有你从中利害关系,二哥又岂会这样坚持,你才是害了抚琴的第一人呢!”
镜仪被贺妍说得心中发冷,直往后退,不禁喃喃道:“我们都不是善类。”
“想做好人岂是那么容易的。”贺妍淡淡道。
两人一时思绪万千而无话,许久,镜仪缓缓道:“妍妹妹,你能不能善待秋绣?”
贺妍笑了起来,说:“瞧二嫂说的,我要让秋绣给仕鸿生儿子呢,怎么会不好好待她呢。”
“希望我是白白担心而已。”
“二嫂想得太周到了。我看时候也不早了,二哥也快回来,你也该回去候着了。”贺妍笑道。
“是啊,我是该回去了。”镜仪站起来走到门口,贺妍又道:“二嫂,以后若是秋绣有了事儿,也是你造的孽。”说完,贺妍轻笑了起来,说:“看来二嫂你要好好罩着她呢。”
镜仪走出贺妍的屋子,屋外冷风飕飕,小如忙上来扶镜仪,镜仪对小如说:“这天真的好冷。”
“我们快回去吧,我看这天那么亮,要下雪似的。”小如道,镜仪看了看天空,几近黄昏的天,却亮得异常,说:“下吧,下一场也好,把这个宅子好好洗洗干净才好。”
、立春(1)
郑家过了一个表面上安详如镜的年,虽然各怀心事。一晃又是一年之始,贺妍待秋绣还是亲如姐妹,溶月和青雅的关系比过去更好,似乎每个院子里的气息都如春天一般,温馨而暖和,之前发生的事情在每个人的眉目之间都好似烟消云散。
这日,镜仪和丫鬟正在院子里打理刚植下的那颗海棠,见小如从外头回来,镜仪笑道:“我就晓得你,借着给秋绣送东西的名义,又与如意一起玩去了,是吧?那么久才知道回来。”
“顺道去和如意说说话倒不假,不过耽误了那么些功夫,可不是我们话那么多。”小如道。
镜仪笑着说:“你倒还有说辞呢。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
“我不愿意多待在三房那里,所以和如意到园子里说说话。谁知道我们路过大房那里,遇上事儿呢。”
“什么事情?”
“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在起争执呢,溶月姨奶奶也在。”
“不过是人家的家事,你们又去凑什么热闹。”镜仪打理完了院子,在丫鬟端上的水盆里洗了洗手。
小如看着镜仪说:“小姐头发都松了,我说让我回来再弄的嘛。”
“等你回来,太阳都落山了呢。”
“进去我替你再梳一下。”
两人说着便进了屋子,主仆俩在梳妆台前一坐一站,一前一后,对着菱花镜,小如道:“我可没见过大少爷发这样大的火,桌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呢。”
“你们还进去了?”
“我们本来是不想进去的,我们的身份多尴尬呀,只是听见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被唬着了,所以想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大少爷外屋,东西砸了一地呢,大少奶奶在一边哭,不敢劝,溶月姨奶奶也在,她只顾劝大少奶奶,也没哭也没闹。我们进去劝,大少爷一点都不忌讳,倒是大少奶奶脸上有些挂不住。”
“你们也冒失得很。不过他们为什么争执?”
“我们去得也晚,一会儿大少爷就气呼呼地走了,听大少爷最后几句言语,好像是责怪溶月姨奶奶最近不肯伺候大少爷,迁怒于大少奶奶呢。”
“没想到溶月性子够烈的。连敷衍的功夫都不肯做了。”
“溶月姨奶奶可心疼着大少奶奶呢,只看着大少奶奶,一眼都不瞧大少爷,就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
“她身子好像是一直不怎么好啊。”
小如俯□悄声说:“我听大房的丫头说,溶月姨奶奶年过后就没让大少爷近过身。”
镜仪微微一笑道:“这个溶月,真有意思。”
“大少爷走后,我们帮着收拾劝了一番,也就出来了,只当不知道怎么回事。”
镜仪摇摇头,道:“他们房里的事儿,早晚包不住。”
隔日,镜仪便去探望青雅,只见贺妍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青雅见了镜仪,微微笑道:“你们倒像是约好了的,要来就一起来了。”
“可见我们都是想着大嫂呢。”贺妍笑道,朝镜仪会意一瞥,似乎在说“大家都是耐不住的。”
坐在一边的溶月,漫不经心地沏着茶,头也不抬地说:“想看热闹的人倒挤了一屋子。”
贺妍依然笑着,也不理会溶月,对镜仪说:“我是来跟大嫂说好消息的。”
“噢?什么好消息?”镜仪边问边走到溶月傍边坐下。
“秋绣有了,可不是大好的消息吗。”贺妍笑道。
“可真是好事呢,她身子还行么,改天我去看看她。”镜仪听后非常欣喜,但随即有不免多了一份莫名的忧虑。
青雅道:“妍妹妹这下有的忙了。”
“是啊,得好好照顾她呢。”贺妍说着又看了一眼镜仪,镜仪心中泛起不安,贺妍笑道:“大嫂二嫂放心,我这回既然把她接回来了,自然是有准备的,不会再做傻事了,必会好好照顾她的,也能了了仕鸿的心事。”
“果然是后来者居上。”溶月冷笑道。
贺妍笑道:“溶月这个性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怪不得惹得大哥发急呢。”
“我们自己屋里头一点小事,倒扰到你们了。”青雅笑道。
“怪两个小丫头多事也多嘴。”贺妍笑道。
“我们是自家姐妹嘛,互相关心也是应该的。大嫂千万别责怪。”镜仪笑道。
“你们这样关心我,我感谢都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呢。”青雅道。
“郑家男人的脾气就是这样子,来得快,去得也快。看二嫂和二哥就是,上回才回娘家,一会儿就被二哥给接回来了。”贺妍笑道。
“妍妹妹现在也爱拿人玩笑了。”镜仪笑道:“我看大哥就不一样,他不像仕远他们让人闹心,我看他是个极重情重义的人。”
贺妍心中道奇,仕明吃了那么多窝边草,镜仪还说这样的话,镜仪则深深看了一眼青雅,说:“大嫂,你说是吧?”
青雅被她看得不自然起来,道:“是啊,他对我们都很好。”
镜仪笑道:“是啊。对了,我上回在娘家时去过一次戏园子,看到了大哥。”
“你上次不是说过了嘛。看到大哥有什么奇怪的,他喜欢去戏园子看戏,我们都知道。”贺妍道。
“我还看见那个青澜了。”镜仪道。
“你也不是说过了嘛。二嫂,你今天怎么净儿说些无趣的话。”贺妍道。
“是啊,看我脑子,都糊涂了,我上回可说他们坐在一块儿看戏了么?”镜仪道。
“什么?大哥和青澜认识?”贺妍诧异看看镜仪,又看看青雅,青雅脸色微变,冷笑道:“原来他们也认识啊,我倒不晓得的。”
“大嫂不知道么?我看他们倒像是就旧相识啊,可亲熟的样子呢。”镜仪道。
溶月盯着镜仪,说:“你倒也看得清楚。”
镜仪笑道:“那青澜,就是大嫂的异母妹妹,实在是长得国色天香,溶月,你以前就在大嫂家里做事,也是该见过的吧。”
“不常见。”溶月冷冷道。
“那倒是,你眼里就只有你们家小姐。”镜仪笑道:“不过不愧是一个家里的,连丫鬟都沾了家里的灵气。我就瞧着那青澜眼熟呢,原来那身形跟大嫂这么像,而那副神态和笑起来的样子,溶月竟随了她的几分。”
镜仪的话说得青雅脸色苍白,溶月直皱着眉头思索,贺妍看着她们的神情,若有所悟,笑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看看秋绣了。这趟,可真没白来呢。”镜仪忙站起来说:“我也要走了,大嫂你好些歇着吧。”两人不待青雅说话,便走出了屋子,贺妍对镜仪笑道:“二嫂果真就是比我要看得更明白。”
镜仪笑道:“妍妹妹的悟性也是越来越高了。”
“二嫂是越来越喜欢爱管闲事了。”贺妍笑道。
“自家姐妹,大家都互相关照,我独自闲着总归不好的。”镜仪笑道。
“不过有件事情还想请教二嫂。”
“什么?”
“二嫂可曾看出嫣儿跟那个青澜有何相似之处,让大哥能看上她?”
“你真当我什么都知道吗?”镜仪笑道:“这你可要问大哥去了。”
“哎,看来大房有的忙了。”贺妍说完,盈盈一笑,朝花红柳绿的园子走去,如一朵娇花隐在了春色里。
、立春(2)
凌谦因为上次汪荔荔的事情,觉得要对镜仪有所交待,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来到郑家找镜仪,镜仪恰好不在。小丫鬟替凌谦奉了茶,就去三房那里通知镜仪,过了一会儿,镜仪和小如一起回来了,笑道:“可等急了?”
凌谦笑道:“没有。”
“我去看秋绣呢,她有身孕了。”
“她过得可好?”凌谦顺口问道。
“挺好的。对了,你今儿怎么来了,找我有事?”镜仪问。
凌谦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开口,有些支吾,小如笑道:“看来是我在这里碍事了。”
凌谦忙道:“不是不是。我是想来说荔荔那件事情…。”
“都叫上名字了,看来你和汪家小姐的交情现在是不浅啊。”镜仪笑道。
“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的。”凌谦忙道。
“无论是什么样子都是正常的,你干嘛那么紧张。”镜仪笑道:“我看那个汪家小姐也是挺有意思的人。”
“任性得很。”凌谦道。
“对了,你们自从戏园子那次后,又见过?”镜仪问。
“噢,是有一回在街上,她向一个小贩买镯子,这种大小姐不知道街市的价格,难得出来在街上买些小玩意,小贩乱开了天价,她竟然也要给了,我去阻拦了一番,这才算又认识了一回。”
“原来是这样子,看来她对你印象不错呢。”
“也不知道她哪里知道我学过些洋文,经常来找我要我教她洋文。”凌谦笑道,他这种释然的笑,自从镜仪出嫁后就很少看见过了,镜仪心里一动,说:“那你对她印象如何?”
“她是汪家大小姐,我能有什么印象不印象的。”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也是叶家大少爷啊,我们叶家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