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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少青坐在沙发上,环视屋内,这样的气息让他伤感。
“我打个电话,叫对面的饭店马上将酒菜送过来。”汪碧茹边说边抓起电话。
郑少青说:“好吧。”
汪碧茹打过电话后,就对郑少青说:“一会儿菜来了,你开门让他们送进来就行了。我有点事。”说完,不等郑少青答应,就走进厨房,停留了片刻,又向盥洗室走去。
郑少青正有点疑惑,一见如此情形,就随口应道:“好的。”
不一会儿,盥洗室传来一阵“哗哗”的水声。
郑少青心不在焉地翻着报纸。他有点后悔来到这里,因为这不是他计划中的事。
“本来只想到这里来和汪碧茹见一面就赶紧离开南京。可是,现在要等酒菜送过来,要吃饭,要喝酒,还可能有不少话要谈。因为自己说过是8点的末班火车,看来7:30前是离不开了。”
“就怕这两个多小时中发生什么变故……只怪自己有点儿女情长……如果早一分钟出门,有可能改变主意……”他一通胡思乱想。
“叮……”门铃响了。
郑少青站起身,问了一下,就打开门。
饭店侍者提着竹编菜篮,走进屋内,掀开篮盖,将两碟凉菜、两碟热菜摆上桌,随后就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古人说得真是……临走了,还要弄一个伤感的气氛。”郑少青兀自摇摇头,感慨不已,“造化弄人,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一会儿工夫,汪碧茹走出了盥洗室,头发湿漉漉的,只穿了一件睡衣,望着郑少青笑了笑。
郑少青心里一阵悸动。
汪碧茹向他走来,清新而醉人的芬芳随之向他袭来。
他轻轻地搂住汪碧茹,吻了一下,压抑着内心的渴望,说道:“吃饭吧。”
汪碧茹抬起头,用幽怨的目光望着郑少青:“就知道吃。我现在不饿,等一会儿吃不行吗?”说完,又闭上眼睛,在郑少青的唇上吻了起来,同时一只手在他的胸前颤抖地摩挲。
埋在郑少青内心深处的火焰“呼”地一下燃烧起来。他一把抱起汪碧茹,走进房间,将她放倒在床上,并急切地解开她的睡衣。
汪碧茹美丽的胴体让郑少青一阵眩昏。燃烧的火焰使他的肉体膨胀,他匍匐在汪碧茹的胸前,疯狂地运动。
两个赤裸的肉体融合在一起。他们在天堂找到了战栗的感觉……
世界已不复存在。
他们的意识只残留了一点!
生命的顶点就是虚无!
半小时之后,他们人从床上爬起来。
汪碧茹娇羞地别过身去。她完成了她的仪式——成人礼。
“来,碧茹,”郑少青将汪碧茹抱起来,放在桌边的椅子上,“坐好了。开饭了。”
“嗯,喝一杯。难得的气氛。你坐着,让我来忙。”汪碧茹站起来,走到厨房间,取出一瓶香槟,打开瓶盖,从碗柜里侧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将瓶中的白色粉末倒进酒瓶中,轻轻地摇了摇。白色的粉末在褐色的香槟酒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剧毒品——氰化钾,是杜林甫在笙平号上交给汪碧茹的。只要50~100毫克的氰化钾进入人体内,这个人将在几分钟内死亡!
汪碧茹提着香槟来到桌前。她默不做声,给郑少青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吧。”郑少青端起酒杯。
“喝!”
汪碧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郑少青喝了一大口。
“少青,吃菜。”她夹了一块南京桂花鸭,放在郑少青面前。
“真香!我饿坏了。刚才……”
“少青,你就不要走了,你就住在这儿吧……”汪碧茹幽幽地望着郑少青。
“那可不行,我还要去上海。”说完,又独自喝了一大口。
“你走不了了。”
“为什么?”郑少青一惊。
汪碧渐笑起来,笑得很怪异。郑少青从没有看到她这样的笑容,他赶紧问道:“碧茹,你怎么了?”
“少青,你说真话,你爱我吗?真的很爱我吗?”
郑少青一听,笑起来:“我记得在大东酒搂我已经回答过一次了。”
“你就那么吝啬再说一次吗?”
“碧茹,我真的很爱你……有机会,我想把你带到一个遥远的地方,离开南京。”郑少青想到他曾经的计划——策反汪碧茹,回归组织。
“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满足了,在哪里都一样。”汪碧茹说完,喝了一口香槟。“少青,抱着我喝酒。”汪碧茹满眼柔情地望着他的心上人。
“碧茹……”
“不要再迟疑了,时间不多了,快点抱着我。”汪碧茹梦呓般地说着。她要赶紧告诉郑少青真相。
郑少青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他只得抱起汪碧茹,放在腿上。
“我在酒里放了毒,你不会恨我吧?”
“什么?”郑少青大吃一惊。
汪碧茹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
“你!为什么?快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汪碧茹星眼朦胧,靠在郑少青的怀中望着他的脸:“你听我慢慢说……我不下毒,杜林甫也一定会杀你,所以,你反正活不了了……我不下毒,杜林甫不但会杀我,还要杀我爸爸和姆妈。我……杀了你,杜林甫可能会放过我……和我父母……你说,我该怎么办?”汪碧茹笑着说。
郑少青终于明白了!
“碧茹!你……你怎么这么傻?你自己也喝了……”郑少青恍惚记得汪碧茹和自己喝的是同一个酒瓶里的香槟!
“你好狠心,想扔下我一个人走?……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我和你一起……走。”
“碧茹!”
郑少青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他时刻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但他决没有想到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他为此感到突然,又感到欣慰。
“你早点说,我刚才……会加倍爱你的。”郑少青有点后悔。
汪碧茹一听,笑起来:“哈哈哈,我很满足了……谢谢你。少青……”她润了一下嘴唇,似乎很干渴,“我对这个世界已经厌倦了……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是共产党吗?”
郑少青坚定地点点头:“是的。我是共产党员……对不起,我……隐瞒了你。”
此时此刻,他感到五脏在焚烧,目光模糊,头脑昏沉。
“时间到了。”他想。
“碧茹……我们赶紧到另一个世界去,赶紧离开,越快越好……太难受了……”说完,他把手伸向酒瓶。
眼前的一切在轻轻转动。
他将酒倒入两个杯中。
香槟酒漫出了酒杯,流在桌上。
他端起一杯,抖颤着凑到汪碧茹的嘴唇边。
汪碧茹幸福地笑了。她喝下了郑少青亲自喂给她的美酒!
随即,郑少青端起另一只酒杯,仰起脖子,痛饮而尽!
“咣当!”酒杯掉在地上,跌得粉碎……
二十九、将军扼腕
宁默之从毕胜威那里取到了复制的“长江防御计划”后,立即赶回家中。
到了家里,他就关紧门,拿出微型照相机,将“计划”复制本中所有的内容拍了下来。然后,取出微缩胶卷,藏在帕克钢笔的笔管内顶端空隙处。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到毕胜威的办公室。
“毕厅长,我代表陈主席,向你表示感谢。”宁默之说。
“宁公客气了。‘计划’的事你告诉陈主席了?”毕胜威对宁默之今天一早又来自己的办公室略感惊讶。
“是这样的。我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他了,想把你及时提供‘计划’的事告诉他。他说,他本来想通过空军的‘布里斯托尔’直升机顺便将‘计划’捎过去的。可是,昨天夜里,总裁和他通了电话,并向他咨询长江防御的事。总裁已决定让侍从室给陈主席送一套‘长江防御计划’过去。所以,他就让我将‘计划’还给毕厅长。”
“哦。”毕胜威明白了,有点失望的样子。他知道,蒋介石和陈诚有翁婿之亲,所以,蒋向陈咨询国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陈主席一定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协助表示感谢,并说从毕厅长那里得到‘计划’和在侍从室得到‘计划’是一样的。另外,他说,如果蔡厅长去职,他将和总裁提一提你的事情。”
听了这一番话,毕胜威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陈主席,也谢谢宁将军的抬举。毕某能有机会为二位提供一些方便,深感荣幸。”
“不用客气。”
“哦,对了,宁公,昨天……那个窃听的事,已经妥善处理了。”
“是吗?这么快!究竟是何人所为?”
“说来令人不解!竟是……章天翼。”
宁默之心里一惊,但他不动声色,问道:“章科长为什么搞这个小动作?”
“不清楚。可能是有个人企图……比如想窃听到我的秘密,然后再要挟我什么的……”其实,毕胜威心里基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听了狱警和张怀文的汇报后,猜测到章天翼可能是美国间谍。但他不能说出这个秘密,一是为了自己,二是为了章天翼。
“有些秘密只能带进坟墓。”他想。
“那他人呢?毕厅长,他可是我的好友,我想去见见他。”
“他已畏罪自杀……跳楼……死了。”毕胜威双手托头,一副痛苦的样子。
宁默之双目圆瞪,大吃一惊!
他不相信毕胜威的说法,但他现在只能姑妄听之。宁默之不再多说什么,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于是说了一声“告辞”,就健步走出三厅。他很想立即去见见好友。但是,他不能!他还有一个比这重要得多的事情!马上要去完成!刻不容缓!
“只能回来再去看你了,天翼。原谅我!如果你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一定会支持我这么做的!”想毕,他立即驱车来到火车站。
他再一次跨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不过,这一次的心情比前天晚上还要复杂!
“卖报!卖报!《中央日报》!特大新闻!党国军官双双殉情自杀!”车厢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挥着报纸喊道。
宁默之正坐在包厢内思绪万千,听得少年的吆喝,不禁说道;“来一份。”说完将钱从窗口递给少年。
少年踮着脚尖将报纸送上窗口。
宁默之展开报纸,却见首版下方有一道醒目的标题:“青年军官为情殉身,死前曾有性行为。”
黑体标题下有如下详细报道:
“……保密局某副处长郑少青是一个忠于党国的有为青年,他曾勇毙共产党……可惜,却因与恋人汪碧茹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