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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告诉千户大人,我这里有上万贼人精壮攻城吗?你没告诉我们这里已经损失惨重吗?”
“我说了,但是千户大人说,如果有上万精壮攻城,那贼人的喊杀声战鼓声早就传遍天际,大人那里早就听到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里只听到城上炮响和自己人微弱的喊杀,根本就没有贼人的声音,所以千户说,千户说——”
“说什么?”镇抚已经暴跳如雷。
“说您胆小如鼠,说您这是虚张声势想要回增援保住小命。”
那镇扶闻听,呆立当场,慢慢的松开那亲兵的衣领,回身看看城外如潮的贼人沉默的决死进攻,脸色已经一脸灰败。
“好啊,你个贼人,你此计太毒辣了,千户说的对,上万人的厮杀,怎么能没有震天的战鼓,怎么能没有冲天的喊杀,怎么能是这个样子?”
突然,那镇扶一下子不顾危险,扑到城墙垛口上,冲着城外沉闷的敌阵大声嘶喊:“你们喊杀啊——你们擂动战鼓啊——我求求您们啦——喊杀啊——擂鼓啊——。”最后都喊得声嘶力竭嚎啕大哭。
没有人理会他,任由他喊的声嘶力竭,任由他嚎啕大哭,城下依旧是一个个瞪着血红的眼睛,闷声爬成的如海的贼人。
吕世被震撼着,被这些兄弟舍身忘死的斗志震撼着,这就是真正的血战,这就是真正的千军万马的血战,没有怯懦,没有后退,就那么舍生忘死前仆后继的冲锋,一拨兄弟倒下了,但又一拨兄弟以血肉之躯填补上那空缺,自己虽然在心中撕心裂肺的心痛那些鲜活的生命的倒下,也不知道这场景还要持续多久,但他不能下令退却,一旦退却就前功尽弃,那些死去的兄弟救白白是死去了。这样惨烈的战斗生命时候是个尽头?
“上去啦,上去啦,我们的兄弟上去啦。”王小突然跳着他的瘸腿兴奋的高喊着。
所有的人都是精神一振,大家顺着那个亲兵指着的地方看去,在如蚂蚁一样的人群中,正有一架云梯上的壮汉已经一脚踏上了成墙,挥刀拨打着冲上来对自己乱刺的长短兵器,所有的人都围着这个勇士而紧张万分,虽然城上城下目的不同。
但那勇士仅仅坚持了一会,身子猛的一顿,然后就如同一段木头一样栽下城墙,引来城上一阵欢呼,城下一片唏嘘。
但跟着那个壮汉身后的另个壮汉子却在这个时候也已经接近了垛口,在城下一片唏嘘中奋身一越,站到了城墙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飞身跳到城墙里,和城墙里的乡勇砍杀起来,城墙上立刻一片大乱,这勇士只是坚持了几十呼吸的样子就被不断涌来的乡勇乱刃分尸,但就这几十呼吸就已经够了,就这几十呼吸间,又有几个壮汉利用兄弟用生命争取来的十几呼吸时间跳上了城楼。
城上就更加混乱起来,不断的有乡勇和贼人在这段狭窄的城墙上哀嚎着倒下,随即被上百只大脚踩成肉酱,不断有百户和小旗驱赶着乡勇签丁上前厮杀,还有百户见事情紧急,也顾不得城墙狭窄,安排弓手在这段左近对着那个云梯实施阻断打击,很快在密集的箭雨下,那个云梯再没有人能站稳,一个个纷纷倒下,云梯为之一空,冲上城头的几个壮汉没了后援,不一会就纷纷被几倍敌人砍杀,那些乡勇把一个个尸体示威般丢下城头,一时间大好的形势危急万分。
第一百零三章 咬牙死战5
南城。
南城与西城的战斗却是截然相反,西城是沉闷的苦战,南城却是无论城上的官军签丁还是城下如潮的杆子;都在声嘶力竭的呐喊,都在尽全部的身心喊杀,哪怕就是一个无任何意义的音节。
城南,现在真的已经成了尸山血海,望着如蚂蚁一样铺满城墙上的兄弟,在签丁乡勇无尽的滚木礌石,无穷无尽的箭雨下不断掉落,看着这胶着的战场,不沾泥焦急的在房顶上来回走动。
自己的兄弟还有盟军的兄弟在纷纷堕落,但城上的签丁被打倒一片,但马上如雨后的蘑菇一样再上一片,就好像无穷无尽,双方已经不再是讲究技巧,讲究计谋,现在讲的就是鲜血和生命,实打实的鲜血生命,还有就是双方的意志比拼,比拼到一方彻底倒下为止。
看着一波兄弟退了下来,站在阵后的五百督战队拿着已经快要砍卷刃的大刀,带着狰狞的表情,毫不含糊的砍掉那些胆小怯懦者的脑袋,然后用血淋淋的脑袋震慑着那些胆小鬼,一步步逼迫着他们继续上前,在那督战队的面前已经血流成河。
不沾泥见到此处,就再次亲自挥舞起大旗,随着大旗的挥舞,又一波在大营里休息,沉闷等待的兄弟被赶上战场;投入到将近绝望的攻击中去。
一战之后,又有一波兄弟不堪那死伤的压力,面无人色的退下来,立刻再次被督战队挡住,督战队一个个血红着双眼,挥舞着大刀,将退回来的兄弟再次赶向城墙,“回去,继续攻城,军令严苛,再不回去就以临阵脱逃罪砍杀当场。”
退下来的兄弟犹豫了,继续血战的兄弟回去了,但是那些依旧想要逃跑的就被五百督战队毫不留情的砍翻在地,督战队面前,已经堆起高高的人头小山。
如此循环往复,不断上演着相同的戏码。
各个联军抽调出来的督战队的人,都已经杀的麻木了,没有怜悯,没有人去听哀嚎恳求,没有人去顾忌和看看自己剁翻的是不是曾经的自己的袍泽,就那样毫不留情的将自己的兄弟砍杀,然后用卷刃的大刀艰难的割下袍泽的头颅,就那样血淋淋的举着,然后面无表情的丢到那落人头山上。
城上千户徐忠,现在浑身被汗水浸泡的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眼前,城下,那些杆子贼人就如同打了鸡血一样,不要命的一波又一波的涌上,蚂蚁一样的贼人不断的顶着滚木礌石还有箭雨杀上城头,上来的一个个都血红着眼睛,死命的格杀,根本就不去防护,不去格挡,任凭签丁乡勇的刀枪砍进身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要玩命的给你一刀,还有那身受重伤的,干脆丢了兵器,就那么飞身扑上,抱住一个敌人嘶喊着滚下城头。
杆子们已经没了退路。
大战开始的时候,盟主就发下军令,这次攻城就是最后一击,成了便是面山肉海,败了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盟主这次发下狠话,小头目打前阵,然后是精锐,如果精锐也不能拿下城头,那依旧是老弱妇孺上阵,不管怎么说,就是用全军的尸骨填也一定要在今天填平了米脂坚城。
让老弱上阵,这是对这些精壮的侮辱。
大家昨天已经恳请了那个卧牛山的先生,答应用自己的死战换回老弱的安全,是个汉子怎么能食言?又怎么忍心食言?
签丁没有了退路。
今天一早,千户就发下死命,七杀军律被不断往复奔跑的军汉重复,不断的被告诫被提醒城破的惨状。
死战吧,什么都不为,就为那身后,苦难深重的父老妻儿。
疯了,真的疯了,不管是贼人还是乡勇签丁,现在,徐忠已经拿出了所有的后备和所有的手段。
榆木喷不断的炸响,虎尊炮连珠般轰鸣,羽箭不要钱般的飞出,每一次都收割了无数人的性命。
昨天的签丁已经成了老兵,但在杆子那长弓不断的呼啸声里快速的消耗掉,不断的新丁正被大刀皮鞭填进老兵死去出现的窟窿。
县衙里,县尊的命令不断传来,就是拿出一切手段来,激励,督促,逼迫签丁乡勇拼命。
一个师爷顶着巨大的门板,在长箭的箭雨里抬上了一箱又一箱的银钱,那师爷在门板底下声嘶力竭的高喊:“兄弟们,杀敌吧,杀一贼赏银一两,当场兑现,伤一贼赏银五钱绝不拖欠。杀贼五人,千户大人战后保举为小旗,杀贼十人,县尊与千户联名作保,升上百户,兄弟们,升官发财的机会到啦啊,大家快来换银子啊,做高官啊。”
在银子与官位的刺激下,已经疲惫不堪的签丁与乡勇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汹涌而上的贼人再次被赶到城下。
趁着贼人退去的短暂功夫,千户徐忠坐在城楼里,需要喘口气了,实在是太累了,这时候都已经脱了力,丢下那沉重的头盔,接过亲兵端过来的水,不管凉热的一气猛灌,灌饱了,摸了下嘴巴,长出一口气,这时候,一个亲兵跑进来,单腿跪下,禀报道西城镇抚再次派来亲兵求援。
当时千户就气得一跳八仗高,这还有完没完了,刚刚打发走的怎么这会又来啦。他西城那里根本没有震天的金鼓没有惨烈的厮杀声,有的只有城上偶尔的几声榆木喷的响声,还有就是他那伙人无聊的呼喊。这样的战斗难道还要增援吗?难道他镇抚是吃饱了撑得难受?求援,要不是自己这里还能支持,早就再掉一部分人马过来南城了。
“拦住他,让他滚回西城。”千户不耐烦的吩咐道。
那亲兵答应一声,就要起身照办。
“大人,快发救兵吧——”一个浑身是血的西城镇抚的亲兵,闯开千户亲兵的阻拦,连滚带爬的扑了进来,一把抱住千户的大腿哭号着哀求着。
“混蛋,滚开。”千户被吓了一跳,用力甩开那个可恶的亲兵,大声叫骂道:“救兵救兵 ,现在我这里才最需要救兵,你那贪生怕死的主将,难道拥有一千多丁壮,还抵挡不住杆子的佯攻吗?难道你的家主都是吃屎长大的吗?”
“不是啊,大人,西城才是贼人的主攻之地啊。”
“主攻主攻,那我再次问你,你方贼人有多少人马?”
“有人马近万。”
“哈,那你看看我这里有多少贼人?”
那亲兵一时哑口无言,在城南,贼人没有三万也有两万五,还真的比自己那里多了几倍。
“但是大人,我那里贼人都是清一色的精壮,他们奋不顾身前仆后继,不要命的死战啊。”
“哈哈,好个奋不顾身,好个奋力死战,那为何他们不击鼓鼓舞士气,为什么这里不闻一点贼人的喊杀之声?难道那些杆子都是哑巴不成?”
“真的都是哑巴啊,他们上万人就那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