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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澜睥睨而道:“放了百姓,我饶你不死。”
那指挥官诧异了:“你的,说什么的,干活?”
李观澜道:“你不信?”他左手一翻,一枚飞镖射出,擦着那指挥官的耳朵飞过,震得他左耳一阵轰鸣,不亚于在耳朵旁边被人开了一枪。
李观澜道:“你们速速撤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指挥官摄于李观澜武功胆量,竟然便真的大人撤退了。
李观澜见那些士兵全部走远,百姓已经安全,便投天津城方向而去。
李忘身上的伤将养的差不多了,李观澜便嘱他去嵩山少林寺一探,自己则收拾好东西,直入山东了。
李忘心中依旧极为牵念白小莫,但父亲有严命不许他去找,他自思此际分开一段时间也是好的,便狠下心来,直奔少林寺去了。
他辗转行了几日,便来到了少林寺,这里暂时还未被战火侵袭,但少林济世已久,明朝抗倭之时就曾远赴杭州协助戚家军,这一番举国之难,少林寺必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李忘叩问山门,进了寺内,谈起自己是曾门李观澜之子,奉父命来少林寺寻源。当即便有小沙弥领了进去,不时出来一位中年和尚,这人慈眉善目,但精气内敛,看得出是一个练家子。
那人双手合十道:“贫僧惠忍,施主请坐。”
李忘还了一礼,便依言坐下。
只听惠忍继续说道:“令尊幼年之时在少林寺习艺,与贫僧也是至交好友,后来他被曾宗师选走,做了曾门弟子,贫僧便留在少林,成为了武僧团一众,我们两人分隔近三十年未见了。”
李忘道:“家父还曾提起过大师。”
惠忍道:“令尊武艺绝伦,想必早就超越了当年的曾宗师,放在武僧团中亦当是首屈一指的大高手,他命施主来少林寻源,是曾门弟子的规矩,想来施主的武艺已经有了一些根底。”
李忘颔首道:“晚辈自小跟随父亲习武,至今已经有十余年了。”
惠忍道:“施主远道而来,车马劳顿,先将养三日,三日后,贫僧带施主往武僧团处与众僧切磋技艺。”
李忘双手合十,深鞠一躬道:“但凭大师安排。”
第三十九章、禅武
少林寺,塔林。
李忘随着惠忍来到此处,因为李忘曾门弟子的身份,所以他来寻源得到了方丈和武僧团的大力支持,几乎武僧团中所有没有值日任务的武僧悉数到场,要来试炼这位少年的武艺。
原来少林寺虽然以武扬名,但其本身更重佛法经学。方丈住持一般都由寺内禅学修为最高者担任,而武僧团的团长才是少林寺中武艺最精深者。但一般武僧痴迷于武道的钻研,对佛法反而疏忽了,所以方丈中很少是由武僧团的团长出任,这千百年来,也没有几人。
武僧团择人极严,必须得是出家弟子中武艺极高的才有资格进入武僧团成为白衣护寺武僧,着紫金袈裟。紫金袈裟则是当年十三棍僧保唐王时,李世民赐下的规格,也被一直保留至今。是以少林寺习武的僧人并不少,但真正被成为武僧的其实只有三十余人。
这三十余人可以说是江湖里,武林中武功最顶尖儿的人物了。另外,少林寺的俗家弟子要想满师下山,而非半途而废则必须闯关过十八铜人阵,这十八位铜人,也是武僧团中的高手才能入选,但究其武功而言,略逊于这些武僧,只因为十八铜人阵毕竟只是少林俗家弟子满师下山的考验,如果这些铜人武僧功力太过霸道的话,俗家弟子无法闯过,下山也就是不可能的了。
另外,其实福建的南少林寺,在晚清民国的时候,因为洪门、天地会反清复明的缘故,在武道一途反而比嵩山少林寺更为精进一筹,它闻名中外的木人巷,以及在此处培养出来的少林五祖、洪熙官、方世玉等等赫赫有名的高手,都使得这一无数殿堂大放异彩。所以李观澜才会要求李忘拜过嵩山少林之后,务必要去福建南少林一趟,否则从各个方面来说,对于李忘的成长都是一种缺憾。
惠忍为李忘安排了少林寺绝技的展示,以及和各位长辈的对练。
同门比试,留力不留手,该着胜手就是胜手,不可以容情,让招的。李忘自小随父亲习武,这一点规矩自然是懂得,加上他在战场上磨砺了这两年,手底下的功夫也愈加老辣,他与这武僧团的各位师长兄弟比试了五天,忽有胜败,李忘也见识了很多之前未曾见过的拳术,获益匪浅。而武僧团的团长惠得大师也十分惊讶李忘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如此硬的功夫,虽然此时的李忘还抵不过惠得、惠忍等几个四十岁开外身负三十余年功力的老僧,但年轻一辈的小僧人无一人是李忘的敌手。而且惠得等人自思十八岁的时候也绝没有李忘这般功夫,这些武僧都是宽厚的长辈,有心要点拨这位后学,想造就他将来的境界,再塑一个如曾养棋、李观澜一般的宗师,所以全都将自己所学所见倾囊相授,是以这比试过后,李忘又跟着惠得、惠忍两位师长三天两头的请教武僧团中的高手,一个月下来,李忘只觉得自己对招式和武学的见解提升了不只一个层次。
虽然李忘没有拜入少林门下,这些长辈武僧不能将自己的绝技相授,但是临机制敌的道理却全都讲了出来。李忘只觉得这一番讲武之后,自己就好像平添了十年功力一般,再次与惠忍比试的时候,已经由一个月前的输十一招变成输三招了。连惠得也惊异于李忘对于武艺的理解和悟性。
于是,两人一商议想出了一个办法,来进一步的帮助李忘提高实战的经验。
独闯十八铜人阵。
一般情况下,俗家弟子要获得满师下山的许可,需要十八人一同闯阵,最后能站着走出来的便为闯阵成功。不出意外的话,每十八个人中有三到四个可以完成这个任务。
惠得和惠忍见李忘的武艺已经逼近自己,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让李忘独自一人闯十八铜人阵,但其实,这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即便当年的达摩祖师也不能做到。
但惠得和惠忍希望李忘在闯阵的过程中能有所得,有所悟,即便受点伤也是没有关系的。
李忘听了这两位长辈的安排,欣然答应,即便惠忍千叮咛万嘱咐,十八铜人出手不留情,真的打伤吐血骨折什么的都有,但李忘还是坚持要去会一会。
惠得满意的点点头,让李忘在铁木兵器中选一件带进阵内去。
李忘便取了一柄长木剑,使用起来与回风剑差不多。
进了阵,只见十八位铜人都用金漆涂了身体,裸着上身,露出遒健的肌肉,双目中似乎没有半分情感。
为首的一位铜人首先双手合十:“俗家弟子闯阵一般须有十八人或更多才可准入,你自己一人来此,当真无妨吗?”
李忘也是双手合十还了一礼道:“弟子已经想好,大师请放心。”
为首的铜人继续说道:“铜人阵中拳脚兵器无眼,受伤在所难免,你可有准备?”
李忘道:“有准备,请赐教。”
那铜人点头,不再拦阻,请李忘入阵。
李忘入阵后也不忘向他们行礼,然后执剑在手,十八铜人围上,李忘环视四周,寻找最薄弱的地方,准备发难出手。
十八铜人都如真的铜人一般,凝立不动,片刻间很难看出空门何在。
十八铜人不动,李忘也不敢动。
当先一个年长铜人拳风凛冽只照李忘打来,李忘长剑一动,身子平平飘出,闪过他这一拳头,却已经落入三个铜人围攻,李忘长剑凌厉,当时使出达摩剑的招式来,一剑化万剑,将那三个铜人的攻势挡了回去,那铜人们六对拳头次第打来,李忘长剑一碰之下竟有金石之声,火星四起。
李忘见状心中暗道:“他们横练的功夫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看来只有智取,无法强攻了。”他说着手中长剑锵然一声动地而来,对面四个铜人挥拳拦挡,李忘使动木剑,变了荆楚长剑的招式,三四错步左右摇晃让过了铜人来拳,几剑刺去,只听铁声,未见血色。一合之后也另外两名铜人攻上,李忘一把长木剑剑招绝妙,但是无论剑法如何精绝也难伤铜人分毫,那些铜人面无表情,手不留情,一拳头打在肩头也是火辣辣的疼。他奋力对战两名铜人时招式已经左支右拙,何况还有众多铜人在一旁掠阵,时刻出击?这时,那年长铜人忽然开口道:“合!”
却见那十八铜人各自撑开少林罗汉拳法,招大力猛,将李忘硬生生逼入死角,那年长铜人又道:“战!”那十八名铜人手中变做少林推山掌,三十六双手掌四面八方推来,李忘只觉得一股大力涌至,却如何是好?
当即李忘脚步错杂,时而居中,时而居西、时而居东、时而居南、时而居北,应先天五行之数,展开荆楚长剑中暗合唐顺之六韬战法的五行阵,只不过这阵最少也得五人使用,李忘自己一人使出,实在是究天人之力。李忘此刻以剑为土,土主生、属守式,剑招挥东以木之韧助生火气,以火之力生金威,以金之力助成水遁,五招剑法挥出化为唯一一路属土的真力,硬生生挡住十八铜人赫赫攻势,李忘又喝道:“金战火攻!”即以自身踩踏火位,一剑洞彻九天,即使十八铜人亦是不能硬挡,被李忘一剑攻到了破绽,刺出个缺口,李忘弓步猱上,一招荆楚长剑中的崩字诀应了火之攻势,在水位气势相助之下,移步塔林中一座巨塔之下,背对巨塔,以塔坚守。十八铜人如潮水般涌来,三面围攻,只见李忘真气占住土位不动,身靠巨塔,自应了五行之理,剑招源源不断,十八铜人人手虽众,但能打到李忘的人并不多,一时掣肘,竟让李忘与这边僵持住了。
这是惠忍在阵外观看已久忽然上前一步道:“五行相生,阵位不改,夫存者非存,在于虑亡;乐者非乐,在于虑殃,大智不智,大谋不谋,大勇不勇,大利不利,太强必折,太张必缺。凡之道,莫过乎一。一者能独往独来。一者,阶于道,几于神;用之在于机,显之在于势,成之在于君。势因敌之动,变生于两阵之间,奇正发于无穷之源。故至事不语,用兵不言。且事之至者,其言不是听也。兵之用者,其状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