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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也就不管这些手下,趁着天还没黑,带着白小莫进了村子。卢容川走走停停辗转到此地,竟就是为了见见母亲而已。
原来这处村落,竟是卢天远的夫人王淑珍和李观澜夫人温黛女儿李铭的藏身之所。当日卢天远起兵抗日,担忧自己家眷安危,特意寻了这么一处僻静所在,除却自己、卢容川、李观澜、李忘四人之外,旁的人一概不知。卢天远极为担心今日的鬼子会用当年袁克定对付自己的办法,迫使自己退出军界。李观澜武功再高强,毕竟只是一个人,能护住自己一人性命便是不易,倘使对方也来了一个大高手,两人棋逢对手,那卢天远自己便是案上之鱼肉了。是以卢容川从小就被要求随李观澜学武,即便不能成李观澜那样的大高手,但至少李观澜教出来的弟子,与寻常江湖人士动手的时候不致吃亏就好。卢天远是万万没有料到,李观澜险些就把李忘教成震古烁今的大高手,而卢容川的功夫,也在此时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之境了。
这村落毕竟还是荒僻,平日里人烟少至,这里的女眷们自然是不知道卢天远的死讯。卢容川虽然没敢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但王淑珍是见过世面的,一见卢容川身着白衣,虽不是孝,但行伍之中断无如此穿着的道理,二来此时归家雨情于理都开解不清若非是有了灾厄,何必定要日军在战场上打得正热闹的时候,突然现身这僻静小镇?是以王淑珍料定卢容川突然来到必是有了大事。她心中已经猜度了大半,只是还不愿承认而已。
卢容川见母亲脸色有疑,便照实说了:“父亲……阵亡了……”
王淑珍却好像是早有准备一样,只眼角滑落了一滴泪下来:“我早就知你父亲此去必然战死沙场,他是天生的军人,死在战场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只是他的遗体有没有破败得太过严重?”
卢容川含着泪说道:“只是中了一刀,不是弹伤,虽不是全尸,但毕竟没有伤残。”
王淑珍点点头:“那便是好了,你快回军中安心打仗,我与你温姨在此可安享晚年,你无须挂怀。”
卢容川看看王淑珍,又看看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温黛。这是立在一边的李铭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哥哥还好吗?”
卢容川看了看白小莫,又看看李铭道:“他,他和我们失散了,现在不知道在何处……”
李铭紧张的眼睛里仿佛就要闪出泪光来了。
白小莫见了她这样连忙说:“小妹妹,你放心,李忘他还活着,李伯伯也还活着,只不过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一时与我们分开了而已。”
李铭擦着眼泪说道:“对,我爹爹和哥哥武功那么厉害,怎么会就……呢……我真傻。”
卢容川指着白小莫说道:“娘,温姨,这位白姑娘是我和李忘幼时的同窗,她命里苦,父母都被日本人杀了,现在李忘也不在身边,我又要行军打仗,她一个姑娘家随着军队多有不便,我想让她在此处随你们一起生活,等战事完了再说。”
温黛和李铭又如何不知道这个白小莫呢?当年李忘就是因了她才不得不独自去天津躲避乡里的口诛笔伐。王淑珍自然也是听闻过这小姑娘的事情,她本不愿留她在此,但王淑珍毕竟是名门闺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白小莫却道:“卢少爷,我还是想随着大军一起走,一来……我……我和两位夫人还有妹子并不熟,我生在乡野不懂得大户的规矩,怕惹她们的厌,再者我父母都死在日本人手下,我想……我想跟着你们打鬼子,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哪怕能为前线将士缝衣造饭,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温黛听了,并没有说话,王淑珍点点头道:“这孩子身上有国仇家恨,你若要将她留在此处,只怕她自己先不干了。”
李铭却说道:“姐姐,你莫要回那战场去,那里多么危险,大男人尚且不知何时便马革裹尸了,何况咱们小女子,你只留在此处,我同你作伴就是,你的仇,我哥哥定会替你报的。”这李铭虽然年纪小,但李忘在时十分疼爱她,有事也绝不瞒着,所以李忘对白小莫的喜爱,李铭竟是比李观澜和温黛都要清楚几分,她是真的知道,李忘可以为了白小莫性命不要的。
其实白小莫又何尝不知,只不过感情这种事,总是勉强不来,心中的人便不是他,就刀山火海都一起闯了,顶多便是把命再还给你是了,却得不到半分的情义。
白小莫淡淡的说道:“妹子,你的话,我都晓得,只不过我这两年多来也是随军而走,该见的事情都见过了,我自己也不是没被日本人抓去过,该受的苦也都受过了……”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忽然想到,自己这身上最重的酷刑,却不是日本人用的,而是卢天远的马鞭,那一次真的险些就把自己活活打死了。
“我不怕那些苦痛,只是我身边的人要是懂我,明白我便好了。”她这话便是用意说给卢容川听的,即便我白小莫是妖,我不害你,只一心来对你,你只莫把那好心做了歹意,便受再大的苦累也是值得的。
卢容川自是知道白小莫话语里的嗔怪之意,但他自己每每想到白小莫身上违背自然的力量之时总是不寒而栗,看来要想真的接受白小莫的身世和特别的力量,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当晚,卢容川没有回军营,而是和母亲睡了一晚,说了一晚上的话。白小莫则和李铭挤在了一张床上。李铭是个嘴快的小丫头,和白小莫说了好多李忘的事情,连小时候练功不认真被爹爹罚的事都吐露了出来。不过被打得最狠的还是为了白小莫打了先生那一次,虽然是父子之间的指点,但李铭是第一次见哥哥被打得站不起来,要用木剑拄着地面才能走。
白小莫听着李铭说的这些事,心里又何尝是滋味了,只不过徒增了一番对李忘的歉仄而已。
这一晚上卢容川和白小莫谁都没睡舒服,一个是担忧母亲伤心,陪着说了一晚上,一个是被小妹妹的几句话说得心中实在难安辗转一夜。次日一回营,将士们见卢容川和白小莫都是睡眼惺忪一身的疲惫,竟都传起闲话。
说是少帅晚上带着这丫头去行云雨之事尽鱼水之欢了,全然不顾卢大帅刚刚故去,尸骨未寒。卢容川为这事儿重责了几个嘴快的士兵,打得背上皮肉都翻了卷还不停手。这下底下的人都不敢乱说了,但心里却恨上了白小莫,只怪这女人惑乱了一个响当当的汉子。
第四十三章、暗杀
一九四零年,天津。
微风的街道上,行人还少,只两三个早点摊子出来了,在这个还显得很暗的早晨里,早早的为生计奔忙。
天津已经被日本人统治了近三年的时间,一直以来还算是和平,没有太多的流血事件发生,所以基本上在大街上也并不是总能看见鬼子的身影,相反皇协军却总是出现。
白小约今儿早晨值班儿,一大早儿就起了床,出门儿买了两套煎饼果子。
这个煎饼果子是天津地方的一种特色小吃,是用绿豆面摊成面皮,抹上鸡蛋,继续用小火摊制,把鸡蛋液和面皮摊成一体的鸡蛋饼,撒上葱花儿,乐意的再来点儿辣子,呵,一闻起来就香的可以,嘴里的口水就忍不住的往外流。这层煎饼里边抹上自己炸的面酱,裹上果子或者果壁儿,早晨来上一套是又热乎又美味。果子在北京也叫做油条,其实就是面里面加上一点点儿明矾,炸出来之后面又脆又软,甭管是京油子还是卫嘴子都喜欢吃。
白小约拎着一套,手里拿着一套正在那吃的想呢,却见前边疾步走过一个人来,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衫,在还不太亮的早晨里显得并不起眼儿,但他走得实在太快,一下子就引起了白小约的注意。
“兄弟,哪去?大早晨的,慢点儿走。”白小约含着嘴里的煎饼果子,上前一步,拦在那人前边,问了一句。
那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依然往前走,只是见了白小约的身上皇协军的制服,又见了他这衣服吊儿郎当的样子,嘿嘿乐了一句说道:“找厕所了,内急。”
白小约点了点头,指指马路拐角儿:“那边儿,就那儿,哎对了,就那儿。”
那人连声谢谢,继续疾步走了过去,白小约见了,接着吃自己的煎饼,继续往前溜达着。
本来那人已经走了过去,可是白小约猛一回头却见他身后带了一流血水,还湿湿的向下流着,没有干。白小约厉声喊道:“站住!”那人便撒腿开跑,白小约弃了煎饼果子,蹬步上前就追。那人身上受了伤,跑不过他,把一脚踩住,拿手枪指着脑袋:“什么人?”
这时胡同口里忽然伸出一支手枪,指着白小约的脑袋道:“放了他,不然毙了你!”
白小约举起双手道:“我就是混口饭吃,别开枪。”
那拿着手枪的人身后还有一个人,此刻开口道:“表哥,这是自己人,放他去吧。”
拿手枪的人道:“当真?”
那说话的人说道:“你带兄弟先走,我有几句话和他说。”
拿手枪的人点点头道:“好。”接着就把倒地那人扶起来先走了。
白小约一抱拳道:“英雄是什么人?”
那人道:“白大哥,是我!”
白小约一见此人,但看他不过二十左右年纪,长得眉清目秀,身量也显得单薄。
“李忘?”白小约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忘点点头道:“借一步说话。”
白小约跟着李忘到了胡同深处道:“兄弟,你怎么又回来了?刚才那是什么人?”
李忘道:“那是我的表哥,现在在八路军里,他这次来天津有行刺的任务,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方便多说。”
白小约道:“这两年未见,你都去了哪里?”
李忘道:“说来话长,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去黄六爷府上说与你们听。”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白小约拦了一下道:“小莫可还好?”
李忘道:“我和她失散也近一年了,她应该在铁血军卢容川处。”说完李忘便走了。
白小约看着李忘远走的背影,忽然就想起了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