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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容颜改-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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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忘迷茫了,李忘感伤了,他从来没有发现,自己是那么脆弱。为什么在那么一副拥有绝世武功的身体里,却藏着一个如此脆弱的心灵?
侠骨柔情,本就是人世间最让人动容的一种感情,那种强烈的反差给人的震撼远远大于一切。若说这世界上最美的景象是含泪微笑的美人的话那么最惹人动情的便是铁汉落泪的那一刻,当最坚强与最柔弱结合在一起,给人的触动将会无比的大。
李忘本来参加共荣报在河北的培训,因为他文笔的精妙和对历史扎实的把握,已经在第二年被提升为共荣报的副主编了。这一次整个华北地区的日伪机关宣传部门都在石家庄开会,李忘自然是不能躲开的。
但他打探出来卢容川的大军扎营之处,偷偷赶到想见卢容川一面,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鲜血淋漓的白小莫。李忘怒不可遏,竟似乎对卢容川动了杀心。他冷静下来之后自然也明白,那般做法实在是不妥当。卢容川即便再不对也毕竟是兄弟,大不了一生不再相见罢了。
李忘在石家庄里给白小莫找了最好的医院先行疗伤,她身上的鞭伤板伤很重,似乎还有竹签钢针等东西用过刑的痕迹,李忘见了心里无比悲苦,真想让这些伤都在自己的身上。
他日夜陪在白小莫身边,会开完了让大部队先回去,自己留在医院里。伊贺忠兴知道李忘重情,也懂得他本不重权势名望只求心中能有一方安乐土即好的道理。所以也压根不逼李忘回来,只让他将白小莫照料好了再回来上班。李忘心中承他的情,看白小莫自己能下地了便连忙坐火车回到了天津。
他带着白小莫回到了自己的下处却见那里立着两个皇协军,李忘上前问道:“两位大哥有何贵干?”
其中一名皇协军说道:“伊贺队长说,李先生平日自己单身一人住在此处尚可,现在有了白姑娘,再这样简陋就不对了,他在国民大饭店为二位定了一间客房已经预付了5年的房租,您现在就随我们过去吧。”
李忘略微迟疑了一下道:“这样不太好吧。”
那两名皇协军说道:“您可别为难我们哥俩儿,就算不想去,先随我们过去再和伊贺队长说,要不然这点差事都办不好,我们还怎么混这口饭吃?”
李忘无法,只得依了他们,随着这二人上了车,来到了国民大饭店。
伊贺忠兴给李忘和白小莫定得是最好的套房,里面简直比一般人家的宅子都要豪华,李忘看着里面奢华的装潢,心中不由感叹。
并非他没见过世面,只是刚刚从贫民区的出租屋出来,就一脚踏进这高档的宾馆,深知本应众生平等的他不禁又发出了不平的浩叹。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之道本是损有余而奉不足,但人之道却是损不足而奉有余,长此以往,贫者愈加贫穷,富者愈加暴富。这些似乎与国家和民族并无什么关系。都说日本鬼子打进来老百姓受了苦,可是没有日本鬼子的时候,百姓便不苦吗?军阀的征战,徭役赋税的繁重几千年来压在百姓的头上。而这些百姓无不是逆来顺受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几千年来辛勤的在这片热土上耕耘,即使被剥夺了本应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也从不说一个不字。
中国的百姓,只是百姓而已,而非公民。中国的传统是讲谦让的,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家国为先,忠于国家、忠于君主、忠于道统,而这些都是建立在牺牲自己的基础上的。一旦一个人在国家利益面前维护了自己便是不忠不孝自私自利之人,这些近乎变态的传统道德和他们所推崇出来的道德典范用自己庞大的精神力量将中国的百姓牢牢的束缚在土地和君主的身边,任劳任怨,苦不堪言。
李忘心中本无大志愿,既不想匡扶乱世亦不想闻达诸侯。但偏偏生于这国家危难之日,不能袖手旁观。他每每自思这些年来所为,凡是与抗日有关者皆非出自自己本心,都乃是国家民族的大义所逼迫,形势危急所责难。只有为白小莫所做的这些事情是出自他本心意愿的,奈何却既不被世人所理解又不被白小莫本人所接受,弄得自己与兄弟反目与山寨脱节,反倒深入鬼子巢穴,在别人眼中看来,是个为了女人不顾义气和国家的汉奸了。
白小莫这几日都不说话,就像是死了一半,目光呆滞,饭量很少,也不避讳李忘,就像是当年一样,李忘来给她上药就上药,光着身子也不羞,倒后来干脆就不穿了,只裸着身体在床上,李忘来了便掀开被子上药,上好了便盖上。
喂饭就让李忘喂自己也不动,想去厕所了就从床上跳下来光着屁股赤着脚就去了。李忘见了她这样一幅破罐破摔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但又无法出言相劝,几次动怒都想打她一顿却强自忍下。李忘上次动手打过一回便已经后悔不跌了,这回又怎么舍得再下手,可是眼见得白小莫一个好好的人过成了活死人,心里又实在太过难受。李忘也托人四处寻医问药,但白小莫根本就不配合治疗,看起来就如一个小疯子一般,李忘无法,也只得向伊贺忠兴请了长假,终日在家中陪她。
一九四四年。
伴随着一阵粗重的喘息声,李忘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盖在身上的绸被子轻柔的滑落在地上,在李忘的身边躺着一个只穿着肚兜的美丽女子。肚兜是紫色的,上面绣着一株像女子一样美丽的水仙花。
那女子皮肤白皙胜雪,晶莹如玉,此刻忽然被寒冷侵袭,打了一个哆嗦,然后懒懒的一伸手把被子拾起,盖在了自己的身上,紧缩进被子里,并没有搭理李忘。
李忘愣了一会儿,站起来,穿好他的衬衣和西裤,打好领带。在镜子面前照了照。他虽然不是高大的男子,但身体非常结实,常年习武读书的他,有着一种特别的气息,温柔而有力量。
他长得不算逼人的英俊,但眉宇下的那双眸子里似乎能透出些灵气,或许还有霸气?但后者通常只是一闪即没的。
此刻的他已经洗漱好了,把自己套在一件米黄色西装里面,安静的做着早餐。
他把几片面包上抹好草莓酱,然后煎了两个蛋,热了两杯牛奶。再次回到卧室里的时候,女子还在熟睡。那女子虽然已经二十岁出头,但却有着一张似乎永远也长不大的娃娃脸。她的肌肤虽然吹弹击破,但她的身材却好像并没有发育好,她没有其他二十岁女子那种傲人的风骚身材,似乎,她的身体在某一个清纯的年纪里停止了生长,就再也没有变过。
那个年纪,被我们叫做十六岁。
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抚着她的背对她说:“起来了。”
女子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那双眸子,你永远也想不出来,那是怎样明亮而澄澈的眼睛。这样没有杂质的目光,似乎只能在婴儿和小动物的眼睛里找到,但是这个女子的眼睛却是这样的,即使还蒙着一层水蒙蒙的雾气,你依然可以看到这眼神里面的清澈见底。
李忘回到了餐桌前。
女子穿着睡衣,只简单的漱了口,然后坐在他的对面,依稀还能看见里面那件淡紫色的肚兜,还有肚兜上绣着的水仙花。
李忘咬着面包说道:“小莫,我一会儿要去见他,你跟不跟着?”
白小莫的脸上露出一种讥诮的神色:“我?我跟着的话,你是不是就没有机会杀他了?”
李忘把他自己煎的鸡蛋狠狠的咬下来一角:“我没打算杀他。”
白小莫依旧很冷漠:“那是谁,一个月里行刺了他八回?”
李忘说道:“我都说了,是军统和地下党。”
白小莫喝了一口牛奶,温度不凉不热刚好下肚:“他们的头儿又是谁?”
“是我表哥。”李忘没法子解释,很多事情都是没法子解释的。
“可是,我真的没想过要杀他,他曾经是我的少爷。”李忘一字一顿的慢慢的说,他似乎怕白小莫听不懂。
“他差点就成了我的丈夫!”白小莫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她的脸似乎也红了起来,不是羞红的,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红。
“我不会说他一个字的不好,但是他做了什么,你都知道。”李忘说的很郑重。
白小莫点点头道:“是啊,你什么都没有说,可是你该做的都做了,你真是做大事的人。”
李忘愤怒得想打人,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因生气而发红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白小莫。

  第五十八章、会宾
白小莫继续说:“你打我啊,就像我爹打我妈妈一样,你不是从很小就梦想着像我那个粗鲁的爸爸打我妈妈一样打我了吗?现在你可以打我了啊,没有人会管你的,也不会有人救我的。”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脸上的泪水却滴在了手心里。她低下了头,不去看他。
李忘一拳头打在自己的腿上:“我不会碰你的,我答应你了。”他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白小莫站起来,看着他甩门而去的背影,狠狠的擦去了脸上的泪。她慢慢的吃完了早餐,直到那牛奶已经似乎冰凉,才像喝酒一样将它一仰而尽。然后她走进浴室,打了一浴缸的冷水,把自己泡在里面。
她冻得直哆嗦,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每一个毛孔都缩紧了,但她却不肯换成热水,她洗的很仔细,用香皂把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抹了一遍,一点一点的,不舍得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很久以后,她的皮肤变得红红的,那并不是被热水烫出来的,而是被她自己用力搓出来的,她的身上本没有污垢,为什么要那么用力的搓洗自己的身体?
她从水中站起来,身上已经不像刚刚入水的时候那么冷,她站到镜子前面,转过身去,看着自己美丽的背面,可是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肩胛和脊柱构成的完美三角图案或者柔细的腰与浑圆的臀所组成的柔和曲线上,她看的是她左腿根上的一块胎记。
那胎记是一块儿五颜六色的鳞片,就像是,蛇的鳞片一样。
每当她伤心难过的时候,那里就会很疼很疼。她不知道上苍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块不同寻常的鳞片。
小时候,神婆对她的母亲说,这是上天给予她的恩赐,她的前世非同一般,这一生是来还什么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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