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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多走动走动,也许过一会就有胃口了”肖宁坤温和的说道,声音里不带出一分情绪。
“好”她的心里燃起一股期待的火苗,痛快地答应道。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浓云遮盖了月亮和星光,所有的景物影影绰绰。
踏着无边的黑暗,迎着瑟瑟的冷风,一点点远去背后的一帘灯火,一点点靠近想要停泊的港湾。郦沁雪单薄的身影,执着的目光让肖宁坤心底扯开越来越长的伤口,从来没有过的无力感向他袭来。
“想到那里去,路还很远,我开车送你,你在这里等着”说完,肖宁坤掉转身子迅速离开,再停留一秒钟,自己也许会改变主意。
郦沁雪心里一震,感激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水眸中漫过一种莫名的伤感。
车子缓缓开来,停在她身边,车门打开,肖宁坤拉着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谢谢!”她由衷地说。
肖宁坤剑眉一挑,这个时候说谢谢,真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
他冷酷的表情丝毫没有平时的随和与戏谑,她却感到从来没有过的踏实和安心。
“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迫不及待的心情总会嫌弃速度太慢,路程太长。她很想催促肖宁坤开快点,路灯透过玻璃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让他显得更加冷冽不可侵犯。
话到嘴边硬是吞了下去,她只好收回视线,望向不明朗的前方。
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稀稀落落的没有以前喧闹的气息。
森冷凄清的安静让她的心绪忽然停滞,一种强烈的恐慌让她忽然不再那么笃定,她甚至希望路还很远,还能在脚下延伸很久很久,让浓烈的期盼重新将整颗心占满。
车缓缓地停下,肖宁坤的声音和这静夜空街一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让她不由得伸出手抱紧了自己。“到了,你下车”
她没有动,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下车,走回那个熟悉中透着陌生的地方。
他浓黑的眸子中透出疲惫,夹杂着几许焦躁,不耐烦地看向她,是的,不耐烦,他从来不是有耐心的人,尤其对女人。
她还是没有动,身子在微微颤抖。
有一种冲动让他想直接扔她下车,终于,他还是忍住了,车子重新发动,飞卷起落叶和滚滚尘土呼啸而去。
她不明白,车子发动的那一刻,她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靠在座椅上,她昏然欲睡,肚子里却传来愈发强烈的饥饿感,让她开始想念桌上的那些吃的。
车子驶进司令府,肖宁坤跳下车,匆匆而去,过了一会,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象卫兵一个是仆妇。
她被扶着下了车,士兵开车离去,仆妇扶着她走回了房间,却再没看到肖宁坤的身影。
饱餐之后,却没有了睡意。她走到窗前,看着那本孤零零地躺在桌上的书。
竟然是一本关于孕妇调养身体的书,她觉得不可思议,随意翻了几页,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隔天早上她很晚才醒来,腰酸背痛不说,脖子好像要断了一样。书掉在桌下,想捡却弯不下腰。唉,没想到昨天晚上看着书竟然睡着了,就这样趴着睡了一夜,真难受。
腿也麻了,她喊来贾嫂,让她扶着自己到床上躺好。不一会,贾嫂送来了早餐,看着那些盘盘碟碟,她心里浮现几分疑惑,问起来,贾嫂吞吞吐吐,问急了,只好说实话,是他不让说。
心中不解,却是为何。想到他的忽热忽冷,还是不明所以。不过他肯送自己回去,足以说明他并不像当初认为的那样不堪。
吃过饭,她闲着无事,到院子里散步。路过隔壁的屋子,房门开着,却空无一人。
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竟然发现了一个马房。刚走到门口,一股腥臊的味道让她忍不住作呕。
正在和马儿倾心交谈的老黄,听到声音回头,见一位身子单薄的少女正在呕吐不止。这个情景勾起了多年前的回忆。
他走到她身边,扶起她远离马棚。缓过气来的郦沁雪感激地望向他,老黄不禁吸了一口气,这个女孩真是美到了骨子里,比当年那个任性的女子还要年轻美丽。
他半是指责半是关心地说,“怀孕的人不该到马棚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在意,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指定一辈子后悔”
郦沁雪听到他的话,脸色泛红,唉,这样吐啊吐的什么时候才能好呢?让一个陌生人识破自己怀孕的事,让她多少有点尴尬。再说,她以前见别人骑过马,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可怕。
带着一丝不甘心,郦沁雪道谢离开。
回到住处,看看快到午饭时间,肖宁坤依然不见人影,好像故意在躲着她。
摇摇头,她晃掉这种可笑的想法,好端端地,他躲自己干什么。
只是,一个人待着实在无聊,她想起了表哥,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如果昨天没有和肖宁坤回来,而是上去找他,结果会怎么样呢?
耳边响起林夫人急切的声音,“你娶了她,怎么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我死都不会同意,你要是想娶她,先拿刀把我杀了”,她的心跌进无望的深渊中。
饭还是按时送来,盘中乘着的和书上描写的如出一辙,他的身影却一天都没有出现。
许是今天走的路比较多,晚饭后,她觉得十分疲倦,早早地洗洗睡下了。
披星戴月的身影匆匆而过,走过窗前时停了下来,稍待片刻后坚决离去,走入了隔壁的房间。
晨曦微露的清晨,下人送来了一身淡紫色的旗袍。她感到有些奇怪,她可是从不穿旗袍的,今天为何会送来这样一件衣服。
看衣服的质料和剪裁都是一流的,淡淡的紫色同江边羞涩低垂的紫藤一样,让人心生爱怜。穿上一试非常合身,镜中的她平添了一份娇羞妩媚的气质。
帮她来梳洗上妆的丫鬟腊梅,看得眼前一亮。挑了一条同色的丝带,帮她把乌云般的长发系好,挑了些细钻的珠花嵌在发丝间。
看着调好的水粉胭脂,郦沁雪更是纳闷,为何还要化妆?腊梅抿着嘴,只说是方夫人的吩咐,再不肯透露半分。
娥眉淡扫,朱唇轻点,柔腻的珠粉,浅浅的胭脂。看着眼前的郦沁雪,腊梅掩唇惊呼,真是嫦娥下凡,西施再生。
腊梅领着郦沁雪来到前厅,那里人满为患,许多穿戴新潮的年轻人举着相机,拿着纸笔在和罗艳菊聊着什么。
屋子一角,一身米白色西装的男子,特立独行的站在那里不苟言笑。
正待细看,罗艳菊的声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你们快看,谁来了,哎呦,沁雪你可真漂亮,像真正的公主一样,我们的王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去接你的公主啊”
刚才的男子分开众人,走到眼前,郦沁雪抬眸一看,原来是他!
肖宁坤俯视着眼前紫藤萝一般的郦沁雪,心中的怨气慢慢消散。走到近前,曲起胳膊,眸子里是那抹熟悉的温柔。
郦沁雪像受了蛊惑般,玉臂不受控制地伸出挽住了他。
啪啪声此起彼伏,拍照的记者周围飘起无数白色的烟雾。
第31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郦沁雪凝视着桌上的请柬,眩目的红色似乎灼痛了她。她的手颤抖的厉害,怎么也不能翻开。
当一切成为定局时,心里并不平静。她反反复复地问自己,真的要嫁给肖宁坤吗?答案只有一个,不,得不。
该来的总会来,她打开请柬,龙飞凤舞的烫金帖子上,肖宁坤和郦沁雪的名字并排而立,就似刚才前厅中相携的两人,自然和谐。
身后响起肖宁坤充满磁性的声音,“你舅舅、舅母的单独准备了,这些你看还想请什么朋友吗?”
朋友?她自嘲地笑笑,反问道,“你呢?”
“我的朋友都在司令府,除了蓝一刀,他最近比较忙,估计来不了”想了想,补充道,“沁雪,其实我和你一样,没有父母庆贺”眸光一暗,很快恢复自然“不过也不会太冷清”
郦沁雪听着他的话,心里埋藏的一角被轻轻翻开,他脸上一闪即逝的伤痛落在她的水眸里,他的心情她懂。
她樱唇轻启,“我想请成记药铺的秋掌柜和,和成少爷,还有江。。。。。。”眼前闪现林志星的样子,忽然停住,少顷,幽幽地说道,“就请秋掌柜和成少爷两个人”
肖宁坤心底轻叹,还是放不下?!眸角轻扬,“你舅舅、舅母还有表哥的请帖,我们亲自送过去是不是比较好?”
郦沁雪身子一僵,水眸中泪光盈然,轻轻点了点头。
林家客厅里,林义孝双手背在身后,来来回回地踱步。林夫人和林志星早早跑的不见人影,他最讨厌应酬,学校里现在比菜市场还热闹。他请了假,佯称在家里养病。
郦沁雪和肖宁坤走进来时,林义孝迸出几分喜悦的脸顿时一冷,他扶了扶眼镜框,招呼道,“坐”,说着自己坐到了长椅正中。
他们只好坐到下首,与他面对面。肖宁坤摘下帽子,眸光四下里一扫,问道,“林教授,夫人和令公子都不在家?”
浑浊的鼻音,“嗯”
肖宁坤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正在出神的郦沁雪,投过一个鼓励的眼神。郦沁雪会意,却没有从手包中取请柬。
双目含泪,叫了一声“舅舅”,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林义孝绷着的脸舒缓下来,叹了一口气,“沁雪,你怎么这样糊涂,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不管怎么样,事先也要和舅舅商议商议。”
扶了扶镜框,“舅舅不是怪你,是舅舅没能力,没有尽到责任。”抬手擦了擦眼角,“孩子,以后有什么事不要都藏在心里,说出来舅舅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记着,这里就是你的家,有舅舅在,谁说什么都没用。”
肖宁坤一手揽住哭得梨花带雨的郦沁雪,“林教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沁雪,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林义孝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放心不放心的,事情都让你们摆布成这样。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余地。”顿了顿,扶了下镜框,平和的眸子里崩射出狼一样的狠辣,“不过,我警告你,以后要是做出什么对不起沁雪的事,我拼上这把老骨头也不会放过你。”
肖宁坤心底微微一颤,眸子却并不示弱,坚毅地望着他,字字铿锵,“我以性命担保,事事以沁雪为重”
他们的对话在郦沁雪心里激荡起久久难复的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