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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功罪-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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俣取H绻憷斫馑囊馑即砹耍喟牖崴瞪癝orry〃。他和你无冤无仇,你又没违反法律,干嘛要“勃然大怒”,这对他自己的健康有什么好处?
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谁会蠢到拿出国内的文凭去找工作,哪家老板会把他看不懂的文凭摔出桌外。在美国(法国也应该一样)找工作,一般来说都用不着把文凭拿出来。你有什么文凭,在自己拟的履历表上写上就行了,没有人真去查对。国外文凭固然有利于找工作,但国内文凭也不是一钱不值,不被承认。比方,所有的美国大学就都承认中国文凭,不然它们的研究生院怎么接受了那么多的中国留学生?我有好几个只有国内文凭的朋友,都混得不错。一个是国内硕士文凭,当上美国一家大食品公司的亚洲市场总经销,年薪数十万,这家公司在全美(打破行业)排名第167;一个只有本科文凭,当上美国三大保险公司之一的南加州分公司主管,他手下有几十个美国律师在替他干,当初他放弃了哈佛大学的录取通知;一个也只有本科文凭,现在是一家大医疗中心的主治医师,年薪16万5。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韩少功比我所见到的任何西方人都要瞧不起中国文凭。
在西方国家谁都知道,将孩子“大打出手”可是大罪,我又不知道哪个中国人竟敢这样以身试法,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前年有华文报纸报导,一位中国大陆来的博士生给孩子洗澡,不慎掉到浴盆里,被儿科医生告发吃了官司,两个孩子差点被“没收”(送收养家庭收养),耽误了学业,还要付出数万元诉讼费,要大家伸出友爱之手捐款援助。韩少功在一篇广为流传的文章中“想象”别人暴打孩子,这与公开“想象”某人强奸、偷盗何异?这是否涉嫌“诽谤”?
海外华人中,瞧不起自己一身黄皮的人是有的。我就见到过一位女诗人,嫁给一位美国律师,动不动喜欢说:我从来不去中国店(买菜);要割草,不然白人不到你家来;中国人不懂法律;中国律师怎么能和美国律师比?我没告诉她:我不割草,请了一位白人来割,每月两次,每次30美金。有次她说,中国人要懂规矩一点,不然白人会说:滚回你的中国去!我才笑着回了她一句:滚回你的欧洲去!我知道有些海外同胞有不对劲的地方,也有可笑的地方,可以讨论,可以批评,但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概加以贬损,更不要动用丰富的“想象”去满足“自我价值”。就算是这位女诗人,我也是真心地同情她,尽管有时侯觉得她实在好笑。任何一个人,不喜欢他自己的出身、民族、文化,都是他的自由,只要他不影响、干涉别人,又有什么值得去讨伐的呢?何况我相信她内心还是爱国的,不愿根据某种逻辑把她轻率地打入“厌恶中国”的另册。
李敖著《蒋介石评传》,有一句好玩的话,说蒋介石“意淫大陆,手淫台湾”。什么叫“意淫”?就是心由余而力不足,或者可望而不可及,只好靠“想象”来获得满足。而“想象”越是离谱,越说明目的的荒谬可笑。
韩少功在文章中说:“我赞成过文化‘寻根’,但不愿意当‘寻根派’;我赞成过文学‘先锋’,但不愿意当‘先锋派’;我一直赞成‘民主’,但总觉得‘民主派’的说法十分刺耳;我一直赞成世俗生活中不能没有‘人文精神’,但总觉得‘人文精神’如果成为口号张扬和串通纠合不是幼稚可笑就是居心不良。我从不怀疑,一旦人们喜滋滋地穿上了派别的整齐制服开始检阅的齐步走,人的复杂性和丰富性就会成为我们的盲区,这样的派别检阅只能走向肤浅而危险的历史伪造。”
这种“赞成什么,但不愿意当什么派”的句式,本来并不说明特别高妙的意思。比方,我赞成穿西装,但不愿意当西装派;我赞成数学,但不愿意当数学派;我赞成性交,但不愿意当性交派。不过,当你把“民主”、“人文精神”这一类词嫁接了进来,问题就陡然变得严肃了。我又不知道,“人文精神”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成为口号张扬和串通纠合”,以至于让他觉得“幼稚可笑”或“居心不良”了?根据前面韩少功的“想象”机制,我们可以合乎情理地“想象”一下,大约又有某个他不喜欢的人私下或公开说过关于“人文精神”之类的话让他不受用,于是他又开始“想象”了。“想象”它“如果”成为口号和串通纠合,“想象”人们喜滋滋地穿上派别的整齐制服开始检阅的齐步走。——这是在干什么?这不是文化大革命的景象么?要别人由“人文精神”滑向文化大革命,只要他“如果”一下就行了。真是“四两拨千斤”。不知这算是“强奸的学术”,还是“学术的强奸”,准确些应该叫做“学术的意淫”吧。
赞成文化“寻根”,但他不愿意当寻根派;赞成文学“先锋”,但他不愿意当先锋派;赞成“民主”,但他不愿意当民主派;赞成共产主义,他却当了多年的共产党员。党派党派,党难道就不是派?这样自我表白的清高,有什么意义呢。 
1998年11月9日于河溪屯子
文学的独立与兼容
什么是官方文学?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号《北京之春》,发表了记者亚衣采访诗人贝岭的访谈录《为了中国独立的文学活动》。近几年来,贝岭一直以流亡海外的异议作家身份从事文学活动。所谓〃异议作家〃大致有两类。一类是政治上的反对派,即〃持不同政见者〃;一类是文学上的反对派,即〃持不同文见者〃。有的作家既持不同政见,又持不同文见,那也只说明他是这两类的综合。前一类很好理解,中国作家与外国作家我们都能数出不少名字来。后一类则需要特别讲一下,〃持不同文见〃当然是相对于〃主流文学〃而言的,在文化极权的国家,主流文学也就是官方文学。但这种说法还是很模糊,因为它并没有界定什么是〃官方文学〃。在官方出版物上发表的文学,就是官方文学吗?不见得。
如果我们承认在官方出版物上发表的文学就是官方文学,那我们就等于承认,包括许多异议作家在内的持不同政见的作品,也都成了〃官方文学〃。如前苏联异议作家索尔仁尼琴,女诗人茨维塔耶娃,诗人帕斯捷尔那克,……等等,他们的成名作和一部份代表作都在官方出版物上发表过,岂不都成了〃官方文学〃?这是站不住脚的。
即使异议作家们由地下和国外出版作品,事实上差不多也总是被〃官方〃认可和出版了,索尔仁尼琴的《癌病房》、《古拉格群岛》,茨维塔耶娃的诗集,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格医生》,布罗斯基的诗,昆德拉几乎全部的小说,都在中国大陆的官方出版社得以正式出版,但它们都不是中国或者别国的〃官方文学〃。用是否上过官方出版物来划分文学的际野,不能令人信服。
在中国这样的文化极权国家的官方出版物上,〃主流〃与〃非主流〃文学,〃官方〃与〃非官方〃文学的分野、它们各自所占据的位置以及相互的融合与排斥,是很明显的。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时代,代表官方意志的〃新时期〃文学主流,前期是〃伤痕文学〃,后期是〃改革文学〃。至于其他杂色纷呈的各种文学流派,包括寻根文学、朦胧诗、新感觉派、新写实主义、结构主义、魔幻现实主义、意识流之类,至少在一开始总是与主流文学、与官方提倡的〃时代精神〃唱着不一致的反调。它们中间的一部份,尤其是写作手法,可能被主流文学吸收,其代表作家也可能被官方所接纳,但不能因此抹杀它们在文学上曾经扮演的反对派的作用,不能将它们等同于〃官方文学〃一棍子打死。文学与极权制度
贝岭基本上应算作后一类,即〃持不同文见〃的异议作家。他参加过民主运动,也批评过民主运动,但主要精力是花在反对〃官方文学〃上,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为了中国独立的文学活动〃。即使他也可以因此称作是一位〃持不同政见者〃,但作为一个异议作家主要表达〃异议〃的方面,仍是不同的〃文见〃而非政见。
贝岭认为,他是一个从未获得官方承认的作家。原因很简单,他的〃生活方式、美学、语言、乃至写作方式,是官方所不能接受的〃。这是官方的原因。他自己也有原因,〃那就是极权制度对文学的毁灭。……我如何能够同毁灭者合作,或者企求它的承认?〃
我们知道,极权制度有过而且仍不断有着〃对文学的毁灭〃,但并不是极权制度一定和只会毁灭文学。奴隶制度是一种极权制度,它没有毁灭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戏剧文学。封建制度是一种极权制度,它没有毁灭中国的唐诗、宋词、元曲和明清小说。社会主义是一种极权制度,它没有毁灭苏联的萧霍洛夫和南斯拉夫的安德里奇。日本侵略军的法西斯统治是一种极权制度,它没有毁灭张爱玲。
极权制度当然是很坏的制度。悲剧在于,大部份的人类文明恰恰是在极权制度下创造的。真正的民主政体的建立,在发达的西方国家也仅是近一、二百年的事。这说明文学,还有科学和艺术,虽然与政治制度不无关联,仍有它们自身的发展规律和生存系统。说到底,文学创作是一个纯个人的劳动过程。作为异议作家,你可以反对甚至反抗你所处的极权制度,但你不能因此而反对极权制度下的文学,尤其是反对这种文学的存在,除非你觉得极权制度对文学的毁灭还远远不够。
对于一些先前处于〃地下〃的文学作品,后来又被官方刊物公开发表,贝岭常常感到困惑:〃不知用哪种表达更为准确〃,〃非官方的〃、〃独立的〃,〃民间的〃,还是〃地下的〃等等。显然哪一种表达都不准确。表达的困惑,实际上是定义的混乱造成的。贝岭以是否在官方出版物上发表,来作为文学作品是否属于〃官方〃、〃独立〃、〃民间〃和〃地下〃,最后自己也闹糊涂了。他也知道,〃严格来讲,地下的文学活动从来未放弃走到地上来的权利,也从未放弃在国家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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