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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霖心虚地转头,却发现跟在身后的秦子羽不见了踪影,心里紧紧揪起,四处张望,只是哪还能见到他的影子?
该不会真的要浪迹天涯去了吧?前几日,他还诉说人生毫无意义,不如浪迹天涯,笑看苍生。难道,他真的要?他一介男儿,身体又还未复原,哪能随意出走?云霖愈发害怕,洛氏一族,只剩他姐弟三人,她身为长姐,照顾他们保护他们是职责所在。
她跑出老远,四处寻找秦子羽的踪影。李玥见状,对木容枫等人说道:“你们去梅子坞,我与云霖去寻文瑾。”
“勿急。你且先回洛府看看,他已非小孩,懂得轻重,想必是独自回府了。云霖自责,更是心乱,方会如此。”沈菲摇摇头,低声哀叹,云霖这人,只懂得在旁独自神伤,却不主动询问他心内深处之想法。若是跨出一步,她亦不会如此慌乱。
“好。”李玥抱拳,一眨眼功夫,便难觅踪迹。
“他真的回府了?”关心则乱,木容枫却隐藏心内之乱,只眼巴巴望着远方,以极其平静的语气问道。
“嗯,文瑾哥哥说过,他不会向洛伊一样不辞而别,令家人担心。”洛伊低垂着头,对当年之事亦是相当自责。
“走了,马车就在不远处,我们尽早上路,天黑之前到达梅子坞。”沈菲催促道。她前去劝慰赵信之几句,又劝其早些回府,好好养伤。
崔缇默然站着,盯着地面。沈菲唤了几声,仍未见反应。直至叫了第六声,他才仿佛游魂回身,诧异得看着沈菲。
“该回去了。”
“洛伊,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是如何相遇的?”木容枫揉着太阳穴,忍受着微颠的痛苦。其实,沈菲驾车,已是相当稳了。
“自然记得的。虽事隔多年,然我却对那时之你记忆深刻。”
“梅子坞冬暖夏凉,有钱人家喜欢在那处盖上一栋小院,闲暇之余便去小住。我家在梅子坞并未有自己的院子,所以那时我与娘亲便去避暑山庄小住。那日在湘麓院,我见到你时你已晕厥,我娘亲便将你带回,又寻了大夫为你治病。后来,夫人寻来,与我娘亲交谈一番便将你带走了。直到被抱走,你都未曾醒来,所以,你应该不记得我。”
原来如此,难怪她的记忆中从未有这一段。
此时,梅子坞的青梅花绽放成雪,成片的屋子躲藏在梅林后若隐若现。
已在马车内腻烦的木容枫下了车来,朝其间一株并不出众的梅树走去。一阵微风来,飘起了墨兰发带,砸在了她的左眸。她微微闭眼,任凭这发带摩挲着她的眼角,微微昂头,树上的白色花瓣如同受到感应般齐刷刷飘落,似冬雪飘落人间,唯独不同的是,这花雪带着独特的花香。
四月,清明节前一天,她与许久不见的朋友来到西溪湿地,沿途欣赏这绿意盎然的春景。微雨蒙蒙,撑着傲梅油纸伞,感受大自然馈赠的美好。曲径小道两旁梅树已结出幼小的果实,她却与好友争辩这究竟是何物。在她看来,它的叶子像桃叶,果实也如桃子,自然是桃子。
她轻轻拉过一枝枝条,细细观看这果实。那一刻,她觉得,生命充满了奇迹,充满了诱惑。开花、长叶、结果,无不令人慨叹,一个生命竟有这么多的表现形式,而生命散发的诱人气息,似乎将她包裹。身体如腾空而起,一阵阵清香如化作有形的白雾,使劲钻进她的脑袋。
她不知道发生何事,只觉得脑袋疼痛难忍,放开那梅枝,抱住自己的脑袋,跌跌撞撞跑起来,谁知一个不小心便跌入旁边积水的深沟里。冰冷刺骨的水侵入她的身体,这水对她而言本不深,此刻的她却同掉入万丈寒潭,永不见底。
渐渐的,她真以为掉进了深潭。
渐渐的,她已失去了知觉。
是死了么,真要死了么?虽然生活很无趣,可也不想这么死了啊。虽然社会很无奈,迫使自己有死的心,可也不想就此离去,伤家人的心哪。
算了,随缘吧。若我命不该绝,自然不会死去,若是命中注定,那也无可奈何。
再醒来,她已不是许亭亭。果然,她还是命不该绝啊。只是,为何换成破败的庙宇了呢?
木容枫缓过神来,伸手取了一枝梅枝来,手指轻轻抚摸柔软雪白的小花,情不自禁凑近这小花,闭眼去闻它的香味。
又是一股白烟,愈发浓烈,摇曳着身姿涌向她的脑袋。白烟在脑袋里乱窜,找寻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站定的白烟形成如雪的白幕,将灵魂深处早已忘却的往事一幕幕重现。
放在榻上的两个幼小婴孩。
木府的双生子!她竟是双生子,那个不知道是姐姐还是妹妹的婴孩未满三月便已夭折。母亲突然抱起那幼小的身子无助地哭泣,父亲在旁不断地责怪自己,责怪自己为何舍不得将孩子交由他人抚养,那么或许他的孩子便不会死。而她,正在榻上使劲哭泣。
……
那一年,木容枫五岁,木容杉三岁。俩粉嫩粉嫩的小女孩围绕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男婴,不断伸手轻轻碰触那小脸蛋……
木容枫十岁,木容杉八岁,木子麟五岁。“大姐,你最近好奇怪哦,一转瞬就忘记自己做什么了。方才麟儿和你说的,你又忘记了。”
“啊,什么,方才我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我们不是在书房看书么?”
……
“喂,你为什么哭?”她对着墙角的小男孩问道。
“记住,我命由我不由天。看你小小年纪,这刺绣功夫就如此了得,长大了定能鹤立鸡群。你有一技之长,何不自立自强,难道真要困在深宅度过一生么?待你长大些,若是想通了,可以来寻我,我定助你一臂之力。”
……
夏风起,一阵清凉夹杂着果实的清香袭来,小木容枫脑袋“轰”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倒地不起。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霸占我的身体?”小木容枫望着面前这个与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诧异得睁大了双眼。方才她一晕厥,这小姑娘伺机而动,如今已占据了大半江山。
“你当真不知?我与你长得如此相像,你不怀疑么?”
“我是你孪生妹妹,未足三月便已离世,不知为何,我的魂魄竟被你吸入体内,与你共用一躯。或许,这才是我的身体,而那副早已化作白骨的身体才是你的。上天果不负我所望,今日你突生晕厥,我竟有了反击之力,独享这身躯。木容枫,去你该去的地方,换我来守护家人。”
“不!”小木容枫摇着头,对这自称妹妹的女孩毫无好感,这只是一个意图占据她身体的陌生人!
再一阵风起,夹带着夏季的潮热与梅子的清香,吹拂过梅枝只是轻轻摇曳,靠近小木容枫却幻作强悍的龙卷风,将幼小的身躯快速卷入那无尽的混沌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七章 策反
若我真是木容枫,那么这身体便是我的,那那人还会再出现么?
一轮弯月皎皎,虽撒不下光辉,却映衬着周遭的小云。时有乌云飘过,遮挡住光芒,透出隐藏的光芒。倚靠在树干,凉风袭来,扬起细细发丝。木容枫双手环胸,望月沉思,却将不远处的动静收进耳中。
“朋友,何必躲躲藏藏,不如出来一见!”
不远处大树后闪现一个人影,看那轮廓,显然是一名男子。月黑风高,独身男子在外,会是什么人呢?
“你怎知道我在暗处?”人影缓缓靠近,满是不屑的语气。“还不曾有人能听到我的脚步声。”
“我不仅知道你在暗处,还知道远处有十几号高手等你发令。”她淡淡一笑,仿佛不知对方居心叵测。
那人显然惊讶,少顷便恢复冷静,问道:“你如何知道?”
“顾恬风,卷帘楼的大主事。”见他身影一怔,木容枫随即又道:“我是木容枫,卷帘楼的新楼主。初次见面,可惜没有见面礼给你。”
“你怎么知道的?”顾恬风再次问道。
“不要急,先听我说。你今日来是奉离容之命杀我与洛伊灭口,可对?”
“若我今日见到的不是你的身影,而是你的容貌,想必我会以为你只是卷帘楼里的小厮。我流连卷帘楼多日,见你不下十次,见你对着楼内小倌及恩客卑躬屈膝,与主事却是眼神交流,俨然是主人。在下不才,这内中玄机却是能看懂一点点的。”
“原来如此。”顾恬风一手抚着下巴,另一手托着这只手,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倒是我疏忽了。”
“为何听命离容,为何要灭我等口?”她知道卷帘楼突然易主会有人不服,这些人在背后搞小动作亦在意料之中,有人想杀她亦无不可能。离容要杀她,无非是因为她知道了她的秘密。可是,她仍想知道他们为何愿意听命离容,为何甘愿为她杀人。离容,值得吗?
“她是我的恩人。”
有恩便听命于她?古人,就是这般“单纯”。木容枫嘴角的淡淡笑容并未散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就不怕错杀好人?”
“好人?”只听得一声冷笑,“天下女子,除了我娘,安有好人?”
果然是憎恶女子之人哪。这世间究竟有几许人憎恶女子呢,一般人家的男子自幼被这俗世教导,慢慢地适应生存,他们当真还知道憎恶么,又有多少男子将罪责归于自己,尽管并非是他的错?
“那洛伊呢,他是男子,亦是善良之人,他该死么?”
“怪只怪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
“你可知道他知道了何事?”
“不知。”
“那你这般杀人,不怕后悔?”
“听命行事,无所谓后不后悔。”顾恬风不耐烦地甩甩手,语气中的不耐烦更是显而易见。
木容枫呵呵一笑,这么快就不耐烦了啊。“我是新任楼主,你是我的下属,难道你不该听命于我么?”
“这……”眼下顾恬风倒是答不出话来了,不用说,他此刻定是深锁着眉头思量着她方才之话。他若杀了新楼主,便是弑主之罪,若不能取而代之,只怕其他人会群起而攻之,主人也未必会保他。
当年的一饭之恩啊。在别人看来,这或许是小恩,但之于他,再小的恩惠亦是大恩!
“离容不过是施以小恩,就令你感恩戴德了么,她不过是想把你送进血门,学成后好为她办事。”
“你知道?!”绝对是不可置信的语气!
“这几日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