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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恐惧与忧虑。她似乎能够想象那种疼痛,又担心着孩子是否能够顺利出生,又有易诺的难产令她恐惧至极。无论孩子还是她,都不可以出事!
CA!为什么孩子非得用生的方式,为何不能种一个出来,捏一个出来,或者自天上掉一个下来?
她一个转身,心里还想着方才顾恬风所说,才走了几步,便觉身体有了异样,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空白了几秒,又慌忙一手扶住身边楼梯的栏杆,一手扶住自己沉重的身子。
胎儿在下坠!胎儿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她的身体里出来!她要做些什么,不,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她不能在这里生下孩子!她忍着疼痛左右环顾,寻找他人的踪影,竟然直接跳过了不远处的顾恬风。
顾恬风看她额头密密的汗珠,嘴唇突然失去血色,抚着肚腹甚是痛苦的样子,惊得丢掉手中的折扇,过去扶起她,慌忙地看着四周寻人帮助。
一声响亮的呼喊划破天际——
“杨辑,杨辑,你家主子快要生了!”
少顷,杨辑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快速跑至木容枫身旁,扶住她的身子,迟疑一下,顺势将她打横抱起,往后院而去。
若是平日里,木容枫注重形象,是断不会让任何人如此抱着她,可此时身体的疼痛和生子的恐惧已让她忘却一切。躺在榻上,凭着感觉摆出最利于胎儿出生的姿势,双手紧紧抓着床单,抿紧嘴唇默默地用力,跟着胎儿的节奏缓缓推着他往外移动。
疼,真的好疼,可她不想叫唤。她痛苦,她的孩子也辛苦。叫唤,只会让她气尽,与其如此,还不如用劲全部力气来将他生出来!
她突然想要看着胎儿出生。她让杨辑扶她微微靠起,又让她取了一块大镜子放在两腿之间,她一会儿闭着眼睛用力,一会儿又趁着空档偷偷看镜中的景象。原来,孩子已经顺着产道到了穴口,马上便可以见到光明了。这让她非常兴奋,原来生孩子也不是那般可怕,也不是那么难,只要她再一用力,孩子便该出来了吧?
她盯着镜子,使劲一用力,那孩子便滑了出来。她如释重负,虚软地躺在榻上,大口大口吸气呼气。
只见杨辑看着婴儿不知所措,欲伸手去抱又止住动作。木容枫缓了片刻,未听到孩子的哭声,缓缓起身,将那个小小的还未睁眼的孩子抱在怀中,往他屁股一拍。
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整个卷帘楼。
等候在外方之人忙将热水、白布、剪刀端了进来,木容枫亲力亲为,拿起热水消毒过后的剪刀剪掉了脐带,又细心地为孩子清洗身体。擦到男孩特征时,她停止了动作,随即低下头,轻轻在他额头吻了吻。“女孩也好,男孩也罢,你都是妈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妈妈不会因你的性别而区别对待,只是,我该如何保护你?”
她再一次在孩子的额头上吻了吻,看他的眸里顿时出现了泪光,继而大颗的泪珠滴到孩子的脸庞之上。刚出生的婴儿,头较大,身体较小。木容枫一会儿将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一会儿将小脚放在自己的掌心,竟控制不住失声痛哭。“你这么小,我要如何将你养大!”
一旁的杨辑看着木容枫,突然有种不祥的预兆。她看了她生子的全过程,又看到她如此失态的样子,她日后该不会要捉弄她,要她丢脸吧?大楼主,属下真不是故意的,你要原谅我啊。
“楼主,还是早些给孩子清洗下,天冷,孩子未着寸缕容易着凉。”一旁端着热水的女子说道。
木容枫闻言,忙加快清洗速度,洗毕,又扯了被子将孩子裹住。
“恭喜木大楼主喜得贵子,但不知是女孩还是男孩?”顾恬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问道。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杨辑怒道。这个男子,不懂规矩也便罢了,竟敢擅闯女子生产的产房。
闻言,木容枫也是一惊,看到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才释然,回了声,“是男孩。”
只见顾恬风眉毛挑了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之后又盯着木容枫看了须臾,似从她的表情中看些什么,木容枫随他这怪异的举动眼珠转动着,半晌似乎理解了他的行为。
“恭喜木大楼主,贺喜木大楼主。”顾恬风摆出道贺的姿势,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谢了,顾大主事!”木容枫微微点头还礼。小样,是想看我对这孩子的态度吗?姐姐可不是食古不化重女轻男之人,任你如何观察,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她将视线放回小木容枫身上,孩子,你突然来到这世界,你父亲都还未知道,我找他来看你好不好?“杨辑,你派人去定国公府通报一声,再去菲林医馆将沈菲请来。”孩子还是给沈菲看看,早前的身体状况不知是否对他造成影响。她抓紧了被角,显露了此刻心内的不安。
“是。”杨辑闻言便要退下,却被顾恬风拉住了衣袖。
“我也去。”
看着顾恬风与杨辑拉拉扯扯出了门,木容枫笑了笑,见到小木容枫香甜地睡着,心中如抹了蜜般,洋溢着幸福。她舒了一口气,暗自笑了笑。难不成真是生了孩子变得敏感了,竟会有那般想法。明日,你的爹爹就会来木府,我们一家三口便能名正言顺地生活在一起了。
☆、第八十六章 大婚
一行迎亲的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自定国公府出发慢悠悠地朝木府而去。木容枫骑着高头大马,时不时望着花轿,脸上尽是幸福的颜色。方才将洛伊从府内接出来时,二人因为礼俗硬是没说半句话,她想亲口告诉洛伊她生了一个健康男孩的话硬生生藏在肚中。
她昨日本是希望洛伊来看她的,谁知迂腐的云霖愣是不准他见她,说是不吉利。这孩子生下来,许多亲朋好友都见过了,倒是他这亲生父亲还未曾见过。唉,憋死她了!
为什么我要骑着马,为什么新娘新郎不能坐在马车里一同前往,为什么自己要按照俗礼办婚礼?木容枫心里后悔极了,就不该被一群“俗人”打倒,就该按照自己的想法举办婚礼,李玥与崔缇的婚礼都比她婚礼强多了。
迎亲队伍按照计划准时到达了木府,围观群众眼巴巴地等着新郎下轿。木容枫环视一周,从马上一跃而下,走到轿子前踢了踢。
一只玉手从帘后缓缓伸了出来,木容枫一把握住这只玉手,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含笑看着里面的人撩起帘子走了出来。
洛伊朝四周看了看,缩了缩脑袋,原本红润的脸此刻更似染了一层红晕正散开来。
“新郎好漂亮啊!”顾恬风在人群中起了哄,身边之人闻言也随声附和着。
洛伊听了,脑袋垂得更低,脸色愈发红了。
木容枫有种自家夫君被人觊觎的感觉,这东圣国还未有盖头、喜帕这一说,她本还为此窃喜,让别人知道洛伊是她的夫,她的夫是这般模样,日后在外碰到了麻烦事,或许便会有人来通风报信。看来,她真是想多了,这盖头有盖头的好处,至少此刻不会被人评头论足,虽说说的都是好的,也可以为他遮遮羞。瞧他这脸羞得,木容枫有些不忍直视。
洛伊极不好意思地跟着木容枫走,心里紧张一时不查竟被轿子给绊了,好在木容枫迅速抱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得难看。
木容枫叹了口气,不顾众人眼光,直接将洛伊打横抱起。洛伊错愕不已,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半晌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围观的群众,红着脸对她说道:“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木容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迈动步伐往府内走去。她身体恢复得快,丝毫未有生过孩子的虚弱,抱着洛伊健步如飞。洛伊无奈,只得环住她的脖子寻求平衡,将脑袋靠在她的怀里,将绯红的脸深藏在她的怀里。
木容枫时而低头看看怀中的洛伊,心中的甜蜜愈发甚了。害羞的男孩子真的好可爱,让她忍不住想要好好宠爱他。快了快了,马上就可以共处一室了。
堂上,木沢沅和何汀垣端坐着,等待新人行礼。
木容枫将洛伊轻轻放了下来。
洛伊站定,微微抬头偷偷看了堂上的何汀垣一眼,见他那张温润无害还挂着笑容的脸顿时放宽了心。他最怕的便是他,原以为他会给他脸色看,没想到今日他笑着对他。不管以后如何,他便是自己的公公了,要好好侍奉才行。
“唉,别分心。”木容枫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轻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夫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唉唉唉,木大楼主,留步!”顾恬风见木容枫拉着洛伊走,忙拦住她的去路,“今日是你大喜日子,怎能如此仓促进房,这底下的宾客还等着给你敬酒呢。”
“喝酒,喝什么酒!顾恬风,我可是要喂孩子的!”木容枫一把推开他,笑道:“你如此爱喝酒,不如让杨辑陪你喝吧。不过,男孩子还是少喝点酒,免得喝酒误事。”她生生地将“酒后乱性”四个字咽回腹中,这若是说出来,只怕对他清誉有损。还是不要做这恶人,若是挽不回来,世上可没后悔药吃!
“走,我们回房。”木容枫拉着别扭的洛伊的手,十指相扣。
“不行,还是不能走,这样吧,允许你以茶代酒。”他看了看木安,指着他说道,“你先把你家公子送回去。”
木安很不高兴地瞥了他一眼,又反驳了句:“什么公子!是少君!”
“好好,少君,少君,快快送回去吧!”
洛伊不舍地望了木容枫一眼,木容枫回眸一笑,在木安耳边轻语道:“木安,你将小公子抱到房里,让少君看看。”
听这一语,木安顿时喜逐颜开,忙应道:“好好好。”
洛伊静静地坐在房中,这屋子他也熟悉得很。可那时的他是以侍人的身份出现在此地,而不是堂堂正正以木容枫的正夫的身份出现。这个地方,虽然也有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可一切伤口已逐渐被她抚平。在他和她八字还没一撇时,他也幻想过今日,可每次都被现实浇醒了脑袋,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洛伊,不要再痴心妄想!
然而,今日却实现了,他如何能不高兴,他还有一个孩子,属于他与他的亭亭的孩子!对,孩子呢,我好想见他一面。
洛伊心里有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