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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的思量在脑海里绕过三百六十度后,她的决定顿时变得无比坚定起来,不容置疑道:“长青,你即刻去统计一下,湛城和洛城的等地可以调派使用的当地人手到底有多少,我要看最后的具体结果。还有,咱们要做防御,也不用那么大张旗鼓,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人觉察到太大的异样。若是准备得当,属不定根本就不用从京都派人前去接应呢!”
长青有些愕然,指着那条路径,不免担忧道:“郡主,这条路上,小城大城加起来,不下二十座。城中的商铺也比较多,就算仅仅是使用当地的人手,容易造成混乱不说,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各个商铺的正常运营及收入进账。这其中的损失……”
“那按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当地的人手都不能用了?”沐晚歌斜睥着他,眼神如明晃晃的刀子般直直射了过去。
长青错愕不已,动了动双唇,最后还是屈服于她周身突然散发出的冷意。
“长青,是不是等到所有商铺都被掏空后再调派人手,你才不会觉得所做的一切预防事项不会影响到日常的生意经营?”沐晚歌的耐心在慢慢的流失,每说一句话都让其余两人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和扑面而来的压迫气息。
她想来说一不二,做什么决定也很少考虑过他人的想法。不是她狂妄自大,而是每次所做的决定,很少有出错的时候。对其他人的想法,不问,是她的自信!
若非长青是卢朝轩手下的人,她想要给对方一个面子,也给那小子足够的尊重,那么她此刻根本就不会以这种“商量”的语气来跟他说话,而是直接命令他任何如何做,必须在多少时间里完成所交代的事情,需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与效果。
商量?
笑话!
她上辈子还真没怎么试过。
长青见状,顿时急了起来。从沐晚歌的话语中,他是读出了她的坚持。只是,他还是以为沐晚歌所做的决定,根本就不合理,却忽略了她话中的不容置疑。
正想要开口辩解,肩膀上却猛地一沉,他转过头看去,却见卢朝轩的手重重的压在了自己肩上,脸上的神色,是少见的面沉如水的模样。尤其是当他对上那双澄澈的眸子时,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压力,迫使他不得不低下头,安心去做沐晚歌所吩咐的事情。
“小子,你手下这人,可真是令人惊讶啊!”看着眼前这开启又瞬间关闭的房门,沐晚歌凉凉的说道。
卢朝轩有些欲哭无泪,捂着脸,闷声道:“小歌儿,你要批评就批评好了,可不要这样看我!长青这小子,是有些固执,可整体来说,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嗯,是很不错,”沐晚歌别有意味的瞥了他一眼,“不错到连主子的命令都能够论断和质疑了。若不是你出手阻止了他方才的话,是不是今日我不解释完全,他就不会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了?”
有建议,有意见,是好事儿。可她不允许有人不动大脑便轻易质疑甚至是否决她的决定。
而刚才的解释,她自认为已经很清楚了。若是长青识趣点,就应该回去好好思考她话中的意思,而不是草率的提出反对的意见。
卢朝轩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小歌儿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她向来主张将权利都握在手上,却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掌控一切的能力,并不过分迷恋。
其实,这说起来,也实在是跟她上辈子的经历有关的。他记得她曾经说过,与其让权利交给别人,从而让自己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到权利的束缚和制约,倒不如将权利都握在自己的手中,并以自己秉持的原则清醒的操用这些权利。
只是,弄权之人,最容易在权利中迷失自我,经受不住权利带来的畅快感与诱惑。这么多年,若不是她一直都心怀着对梅姨的忏悔和谨记梅姨的谆谆教诲,此刻怕是早已面目全非了。
沐晚歌倒是不知道他的心思早已飞转到这么远,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她倒是不用担心太多。虽然她对长青的否决很是不喜,可对他的能力,她却不持多少怀疑的态度。
此刻处理完这些亟待解决的事情,她突然想起两个多月前住在柒月楼里的展靖,遂开口问道:“展靖还在酒楼里住着么?”
“嗯?”乍一听到声音,卢朝轩猛地抬头,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嘻嘻哈哈道,“你说展靖啊,他现在的确还住在酒楼里。不过,这个人倒是奇怪得很,天天都窝在房间里,更甚至连用膳都不挪个窝儿的。总之一个字,宅!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会宅出毛病来,是不是就赶人去看看。结果,他就回了我两个字,没事。到现在,我也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呢!”
“他在哪里?你带我去看看!”说着,沐晚歌便当先一步走了出去。
卢朝轩没好气的瘪瘪嘴,一步三摇摆的跟了上去。
两人最后停在了一间雅间前。
卢朝轩伸手叩门,几声过后,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询问:“是谁?”
沐晚歌秀眉微蹙,怎么都感觉刚才的问话,多了几分虚弱的意味。她微垂下眼帘,清了清嗓子,回道:“展先生,我是沐晚歌。想着许久不见,我特意过来看看。您方便开一下房门么?”
话落,一片静默。
片刻后,才重又听到房间里响起一阵咳嗽声,随后才是展靖的声音:“原来是郡主啊!郡主若是不嫌弃此地简陋,便推门进来吧。请恕展某不能起身恭迎了。”
“无妨。”沐晚歌看向身旁的卢朝轩,却见他一脸鄙夷的瞪了瞪自己,随即转身走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
只是,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卷三 谁主沉浮 第三十九章
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气便扑鼻而来。
沐晚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清如水亮如星的眸子淡淡扫了屋内的摆设一番,眉头的褶皱却是越来越深。
自从她接手柒月楼后,就对酒楼内的设施、环境做了硬性的要求,每日的打扫与清洁更是丝毫不能松懈。可如今屋内的情况,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空气中的血腥味,混合着另一股浓郁沉闷的气息,呼吸后胸口便像是塞满了棉絮,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展先生……”沐晚歌轻叫出声,努力压制着不断涌上心头的疑惑,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去,当看到三步之外背对着她坐在桌边的身影时,连忙停住了脚步,叫道,“展先生,屋内的空气如此不清新,您为何不开开窗子呢?”
闻言,展靖背着的身子顿时转了过来,抬头看向紧紧盯着他的沐晚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让郡主见笑了。”
沐晚歌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的盯着展靖的面容,惊呼道:“展先生,你的脸……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天哪!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原本的平整滑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疤痕和满面的鲜血。那根本就不能称之为脸,比起常人所惧怕的麻子,还要更惨不忍睹。
饶是沐晚歌平时有多淡然自若,此刻看到这张疤痕遍布的脸,心尖儿也不免颤了几颤。
短暂的震惊后,她顿时怒不可遏道:“展先生,到底是谁如此歹毒,竟然毁掉了您的脸?到底是谁啊?”
展靖眼里顿时划过一丝错鄂,眼里的炯炯光彩,让人感觉到那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一对价值连城的宝石,镶嵌在了血肉模糊的脸上,出乎意料的诡异,却难掩灼灼夺目的光彩。
沐晚歌忽然没有了声音,心里暗自做了个摇头的动作。脸是毁了,可是此刻看到他这般毫无愤怒的神情和镇定无一丝动摇的心态,便又觉得一切似乎都没有那么糟糕。
展靖则是被她一开始的愤怒给惊讶到了,随即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躲闪起来,呐呐道:“展某多谢郡主的关心。只是,容貌不过是摆设,毁了便是毁了,又何必去追究那么多?”
说完,便见他低下眼帘,径自把玩着桌上的杯子,不发一语。
沐晚歌有些不悦的微皱了皱眉头,似是对他这样无所谓的态度很是不满,就连出口的语气里都带了一丝斥责之意,“展先生的话,请恕我不敢苟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轻易就被人毁去?您这无所谓的态度,实在是……”
“郡主来此,便是为了指责展某么?如果是,郡主指责过了,也可以回去了!”展靖却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无澜,却让沐晚歌心头莫名的涌上了一层寒意。
她怔怔的看着展靖,印象中似乎不是这个样子,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不经意间瞥见了他耳根处的一抹微红,偏着头不解的想了想,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由得出声问道:“展先生,您的耳朵为何会红起来了?可是脸上的伤发炎高烧了?我会些医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咳咳……”谁想,展靖听了,却是止不住咳嗽起来,沐晚歌清楚的看到他的耳朵更加红了起来,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多,直挠得她心头发痒。
这算什么啊?她不过是问了几句,至于让他咳成这样吗?
可是,沐晚歌又哪里知道,当一个人耳根子发红时,便是说明他不是害羞,便是尴尬不自然了。
只是,向来不懂害羞为何物的倾颜郡主,只能自动将他的表现理解为尴尬。
至于为什么几句话便会让一个大男人尴尬,聪慧过人的某人根本就无法知道,完完全全谦逊虚心的向当事人请教。
展靖暗自懊恼,顾左右而言他,“郡主一人在外,本不该进来的,若是让人看见了,只怕非议颇多啊!”
“这又有什么关系?我平常也是……”话还没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沐晚歌皱着眉僵着笑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展先生,您该不会以为……我……对您……”
“咳咳……”展靖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耳根处刚消退一点的红色又浮现出来,很明显,尴尬了,害羞了。
是害羞了!
轻纱呼呼的飘动啊……
日光瑟瑟的颤抖啊……
沐晚歌不可抑制史无前例的,害羞了。
天!这又是什么跟什么啊?
展靖该不会以为自己对他的关心,是因为……她看上他了吧?
尼玛,就算前世她再怎么工作狂,也不会到饥不择食的地步,更何况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