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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一早已下令下官,二皇子一到必须即刻通报,不瞒皇子,吾皇盼您可是盼了有些时日了,早在知道您代表贵国出使的时候就已经期盼着跟您见面。”
李悦也只把昆阳府尹的话当外交辞令,并不如何在意,就算要她在宫外等候新皇安排时间接见,她也有耐心等。反正到了这里她反而不用太过担心,如果那些刺客是皇后委派的,至少为了两国邦交的大局着想,他们不会选在这里动手,除非皇后为了除掉她,不明智到不惜让两国起纷争。
和昆阳府尹说着客套话,就听见外面窸窸窣窣的有人头攒动,连窗外的草丛都不停地沙沙作响。
左氏兄弟紧张地把剑而出,齐齐大喝:“谁,出来!”
昆阳府尹面露尴尬地忙跟李悦道歉,对左佐他们说着误会,朝门外喊话:“看什么看,都干活去,别在那丢人现眼,让人皇子看见你们这样像什么话。”
恶狠狠地说完,又回到李悦跟前解释道:“皇子有所不知,衙里的人听说您到了,都争着想看您。”
李悦一愣,表示不解,倒让昆阳府尹惊讶了。
“原来皇子您还不知情啊,皇子的生母瑾妃娘娘原是我昆吾的玉瑾大公主,当年就是我国的第一大美人,曾经的风华绝代艳冠全国,受多少青年才俊的仰慕。玉瑾公主每年只有在大年夜才会和太祖皇帝一起出现在宫门上观看庆典,为了能近距离仰望公主芳容,多少人争得头崩额裂就为了占个好位置,那时可谓是盛况空前啊!”
年已不惑的昆阳府尹满脸缅怀之色,犹对当年他占着绝佳角度目睹了公主容貌而沾沾自喜。
李悦看瑾妃的样子就知道她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美人,只是不知道还造成过这么大的轰动。
“那是母妃年轻时候的事情,不过我可以理解他们的好奇心,只希望他们不要看到本皇子的时候太过失望了。”
昆阳府尹急急否定李悦的说法,“二皇子过谦了,莫说相貌,我们之所以还有今天的安乐生活,都是托您的福,要不是玉瑾公主生下皇子您,贺嘉皇帝的援兵不知何日能到,我们恐早就不在这世上。您不知道,您从小到大的事迹,都是我们昆吾国的百姓最喜欢听的事,您的聪明才智,我国人们也都引以为傲,更何况您比当年的玉瑾公主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请不要妄自菲薄。”
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子,是个堂堂男子,被人这么称赞她,都不知道怎么接对方的话。
还好沈傲之把话题转移到别处,才解了李悦的语塞之困。
同样的这张脸,另外一个人却说过截然相反的感受,白羽辰的那滴泪,似乎到现在还滴在她的心上未干。
一声外面的传报把愣神的李悦拉回到现实,竟是皇帝亲自驾临,李悦等人连忙起身出门迎接。
谁知人没看到,倒先看到一匹快马从府衙的外院奔跑进来,马上的人不停喊着“快闪开”,自己拼命拉着缰绳。
那些偷偷围在外面打算偷瞄李悦的人快速闪开,左氏兄弟和沈家兄弟也护着李悦往后退。
只见那匹冲着李悦而来的马在距离他们十步的地方终是被勒停下来,马上之人跳下来,李悦眼前一亮,心里由衷地发出一声赞叹的同时,听到那亮眼非常的男子口中也说出感叹的话语,竟和她心中所想一模一样。
“好俊俏的男子!”
亮眼男子一开口,昆阳府尹忙诚惶诚恐地上前跪拜,口呼“圣上”。
男子的眼睛圆而有神,笑起来会变成两道弯,中间还能看到一个满月在浅溪中闪烁。眉毛很黑,就是所谓的浓眉大眼了,饱满的双唇好像很容易就笑开,白而整齐的牙齿给人很舒服的感觉,是那种瞬间就能吸引人们的目光,在人群中很容易就被认出来的人,此男子正是昆吾新皇——昆吾昊瑞。
没想到她一直好奇的表哥居然长得如此漂亮,而且眉目间,似乎还有股熟悉的感觉。想了下,可不是么,瑾妃本来就是这家亲戚,五官有些相似是再自然不过。
护住李悦的四人听说是昆吾的皇帝,才恭敬地撤向两边,由着这表兄弟俩三眼相望。
这边皇帝陛下都到了一会,那边的御前侍卫队才啪踏啪踏地赶来。
“皇上,您这御骑今天才驯服就骑出来太危险了,而且没停马直接闯进府衙也很容易伤到人,臣万死,恳求陛下下次三思而行。”
一个看似侍卫队队长的人走到皇帝陛下面前跪下,插进了两人无形的眼波中。
李悦想过被冷遇,也想过新皇在宫门口迎接她,怎么也没想过她这个昊瑞表哥,昆吾新皇会给她这么一个别开生面的见面形式,而她从那侍卫队队长的话中也听出,他这个表哥在臣下心目中还没树立起威严。作为皇帝直属的侍卫队尚且如此,这位新任皇帝的王者之路走起来必定不易,她已经可以预想到这趟出使会出现不小的阻力。
第一卷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六章 独特的待客之道
第三卷第一百四十六章 独特的待客之道
李悦进城打出旗号的时候并没见多少人关注,在准备出府尹府衙的时候,外面的鼎沸人声已经告诉里面的人,外面有多熙攘。
“不是早吩咐了让封锁消息的吗?怎么外面吵杂成那样?”
昆吾昊瑞两道浓密的眉毛蹙起,不满地问昆阳府尹。
看在昆阳府尹对瑾妃那么仰慕的份上,李悦开口替他说话道:“百姓们都喜欢凑热闹,可能看到我进城时打的皇旗,消息就传开了。
“回禀二皇子,皇上知道您在贺嘉遇刺的事,命令士兵假扮使团一行,以混淆视听。是以百姓看到使团一行应是难分真假才是。是下官办事不力,请皇上责罚。”
昆阳府尹感激李悦替他说话,解释给她知道昆吾昊瑞为了他们的到来,一早做的准备,再自行请罚。
“没想到陛下为皓炎的安全设想这般周到,皓炎再次谢过陛下。”
昆吾昊瑞只是吩咐人按照他的意思做,本就没打算跟李悦说,这会听到这俊俏的远房表弟郑重其事地跟他道谢,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举手之劳,好了,你起来吧,真不喜欢你们这动不动就让朕罚你们的习惯。”
听着昆吾昊瑞大男孩式的说话方式,李悦脑子里回忆着从贺嘉帝口中和念烟给她的整合资料。
昆吾国老皇因病去世,继位没多久的太子在一次晚宴中被一块鱼骨卡住喉咙,不幸身亡。因昆吾国王室向来男丁单薄,老皇膝下更是只有一男一女,女的早成了贺嘉国皇帝后宫里的贵妃娘娘,也就是瑾贵妃。
直系无后,只好从旁系中选择人选,旁系人丁虽不多,但要从那些适合的人选中选出一国之君并不是容易的事。于是长达两年的竞争角力,各家法宝尽出,只有福王爷家的独苗昆吾昊瑞独得老太皇太后欢心,在太皇太后的力挺下登上皇位。
人人都不知道太皇太后为何独独青睐于昆吾昊瑞,要说福王爷为人的话,他也和昆吾其他王爷一样闲散,尤其好赌,不过他的赌又和普通赌徒的不一样,是见着什么都可以拿来打赌。众人猜测可能就是因为福王妃是太皇太后的内侄女这层关系,才让昆吾昊瑞得到太皇太后这最强的助力。
新皇登基不足百日,尽管宫里有教习嬷嬷教导昆吾昊瑞皇帝应有的礼节言行,但不是自小就接受教导,已经习惯了的二十二年的言行岂是朝夕就能改变的,所以昆吾昊瑞的行为举止仍跟他以前一样。
这样一个君王更让百姓觉得亲切,李悦对他也很有好感。
让李悦上了王撵,昆吾昊瑞又打开了话匣子,先是问瑾妃如何,又问一路上可有不习惯,再问李悦对吃的有没有什么忌口之类的,问得李悦以为他这个皇帝是把宫廷内侍首领的活也给兼了。
从府尹衙门到皇宫这段路,中间都没出现过冷场,昆吾昊瑞都有话题,而李悦本来又是随和的人,所以被刻意安排随在王撵两侧的左氏兄弟都可以听到里面两人在说话。不知道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的,准以为是对老朋友在叙旧。
李悦以为会看到座金碧辉煌金光灿灿的宫殿,下了王撵,看到的却是座巍为壮观的木制大牌坊,站在牌坊前便可闻到阵阵清风扑面而来,仔细一看,木料竟是由名贵的紫檀垒砌而成。
想当年她和老三打赌,老三一个嫩拳把一张紫檀凳子打穿,她都要为那贵重的紫檀肉痛很久,现在看到人家这比澳门大三巴牌坊还大的一块就那么摆在外面,李悦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乡巴佬进城。
昆吾皇宫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人家是低调的奢华,在细节处用心,哪里像她只能想出整个宫殿都铺上金子那么俗气的格调。
仔细看才发现,连绵的宫墙上,那一副副相连的墙画皆是用珠玑玳瑁及各种珍稀材料拼成,做工一流,选材考究,单一副就是价值连城的珍品。甬道边上的水晶宫灯,只是单纯的水晶灯已是造价不菲,而昆吾皇宫里随便一盏都是精美剔透,上面还镶嵌其他宝石,一盏都够普通百姓一家一辈子的开销。
昆吾昊瑞一路领着李悦走去,宫前已有不少官员在等候,其中一人位列众人之首的,就是昆吾国的三朝元老庞臻庞太师。
“皇子来的突然,没时间准备,这个迎接阵容草率了些,还望皇子见谅。”
不知昆吾昊瑞是故意说给庞太师听的,还是心里是这么认为,李悦见他眼睛睨了庞臻一下,眼神里除了不满,还有不屑。
庞臻眼睛定定地看着昆吾昊瑞,附和着新皇的话,恰恰是这点,让李悦看出他其实心里并非如他口中所说的那般。
观这庞臻一脸的严谨,说话进退有度,这种人在说谎的时候不是像人们惯常理解的,会逃避对方的目光,而是会直视那人,借以判断对方是否信了他的话。
“皇子一路劳累,朕带你去歇息,待你歇好了咱们再一起去给太皇太后请安。”
昆吾昊瑞把行程都给李悦安排好了,李悦也说:“这一身灰头土脸的,是该梳洗一番再去见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的。”
“皇上,臣有事启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