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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渊一副认真请教的准备,李悦咧嘴一笑来到桌前:“就是吃了后会力大无穷呗!”
“那我可真得尝尝。”
让池渊感兴趣的,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而是在李悦看来最普通不过的全麦馒头,这是在每天喝燕窝粥喝腻的情况下她教水香做来换口味的。
不用李悦招呼,池渊洗完手便拿起一个香喷喷的馒头咬下去,细细咀嚼了几下,再喝口李悦递到他面前的一碗热腾腾的乳黄色浆液。
“小麦的麦香和大豆的豆香混在一起,微粗的口感丝毫不影响馒头的美味,而这乳浆原就香滑,吃过馒头再喝它则倍感幼滑,好!”
这时代的人早上都是用早饭,早上吃的饭,主食就是稀饭、白饭或白馒头,配些小菜。豆浆这种简单有营养的食物还没人发明,让李悦捡了个现成。
池渊像个美食家,对没吃过的食物给予很高的评价。尽管他进宫前吃过早饭,但这全麦馒头和豆浆依然让他胃口大开。
李悦见池渊吃得香,自己也高兴,她还担心吃惯精细美食的他会不会吃不惯这粗粮呢。
“试试这油条,可以放豆浆里浸泡,也可以沾着吃,那才是绝配。”
李悦示范给池渊看,一手拿油条,咬了一口,喝一口豆浆,再把油条撕成几块扔豆浆里面,用汤匙舀来喝。
池渊跟着李悦做,吃完就说了一个字“妙!”
“味道是有了,但这吃东西有时候不单讲求口感,周围的环境也很重要。这时候,要是坐在路边的摊档上,边看着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边吃着这豆浆油条,那才爽。”
忆起小时候的周末,大清早母亲带自己去姥姥家,中途一定会在外面的路边摊叫上两碗豆浆两根油条,小小的自己边吃边看清晨空旷干净的马路和初升的太阳,那种惬意和舒服长大后都没再体验过。
不可能倒回的童年,如同不可能倒回的穿越。
李悦心里忽地一阵伤感,笑容里有藏不住的落寞。看一眼池渊,见他还在埋头大啖,此时有这么一位同好分享,算是一种安慰吧。
实际上,池渊从进来就在观察李悦,善于察言观色是商人的基本技能,作为一个出色的商人,他的这门必修技能更是修炼得炉火纯青,在李悦没留意的时候,他已经不动声色地把那抹不属于幼学孩童的荼蘼微笑尽收眼底。
只叹又是一个可怜人,对于一个小孩过早地成熟,池渊有太多的感触,因为他就是在外部环境压迫下心智发育早熟的孩子,对于李悦的表现,自然而然被他归结为和自己是同类人。
就因为认识上的误差,让池渊对李悦多了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说他是出于怜惜也好,商人对商机敏锐的把握也好,两者皆有也罢,总之池渊对李悦说出了如下的话,开启了一个早餐的革命时代。
“你有这个想法,大可以把它变成现实。”
“表哥不会是要皓炎端碗豆浆大老远的跑宫外喝吧?”
李悦寄身于皇家,平日的吃穿用度自有宫里的供给,在现代她就不是个注重物质生活的人,吃穿不愁的情况下她自然没想过给自己弄个小金库。
池渊大摇其头说:“哪那么费事,只是在外面开家小店,这样你出宫想吃油条看街景不就随时都可以了?”
“是啊!”池渊说得自然,李悦听起来甚是有理。
可一想,“我没资金。”
又一想,“我可以技术入股。”
一家小店的资金对池渊来说可以说是沧海一粟,就算当是送给这投缘的表弟,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听到李悦说要“技术入股”,他还是为这个新鲜名词吸引,听她解释何谓技术入股。
李悦从名词解释开始,说到豆浆的各种好处,说到由普通的黄豆浆发展出来的其他种类:如黑、绿豆浆和花生豆奶等;由油条联想出来的甜、咸大饼和蛋散等等。
说着说着,李悦的思路越来越开阔,想到了现代的早餐连锁店,还把连锁店的经营模式,经营方法一股脑都倒给池渊,听得池渊为了消化来自李悦提出的全新的经营理念,沉默许久。这个当世杰出的经营者,接触到一种崭新的商业管理行销模式时展现的极大的接受能力,吸收能力,就已经注定了池家产业在他手中必会蓬勃发展。
“……当然收入怎么分成由你定,相信表哥一定不会亏待我,但是年红利是一定要有的。”
听李悦说到这,池渊明白了他这表弟一开始就说的入股形式,照她这么一长串说下来,需要投入的资金远远超过了一家普通的小店,要真正形成规模,只怕比一家酒楼要投入的银钱还多。
更让池渊惊奇的是,李悦说的这些他闻所未闻的经营架构的时候好像完全不用经过思考,如同脑子里早就搭建了这么个蓝图,她只是把它们适时地搬出来。
而这些严谨合理的操作流程,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出自一个十岁小孩之口,从内部员工的培训到外部店铺的装修摆设,事无巨细都提到了,他不会知道他所听到的这些,确实就是李悦脑子里本来就有的东西,不是她想出来的,只是她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记忆而已。
难以自禁地咽下一口口水,池渊说:“幸好今天是我听到了二皇子这么惊才决绝的主意,不然错过这么一个生财之道不说,生意场上多了一个你这么高明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李悦露了这么一手,池渊已经没把她当个孩童看待,称呼也从表弟改成了敬称,足见他已深深地折服。
“诶,表哥还是叫我皓炎吧,切莫太抬举我了。”
“池渊今天本是听从太君的安排,进宫来与皓炎见面,果真是不虚此行啊。”
听池渊这么说,李悦知道有些疑问要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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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觉得“不可能倒回的童年,如同不可能倒回的穿越。”这句用的不错,呵呵~
第一卷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 第一卷第三十章 愤离
先前的谈话只是池渊对李悦的试探,下面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听他说的,似乎他还不是主动进宫,话里有点被迫的味道。
李悦挥退水香,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忽然有种在诊室里会见咨客的错觉,同样是让护士出去,把空间留给她和客人。
“自家兄弟,表哥有话请说。”借着说话拉回飘远的思绪。
小小年纪既懂得察言观色,说话又有技巧,池渊在心里对这个表弟竖起大拇指。
不知池渊是赞同李悦说的话,还是赞同自己对这个表弟的评价,点头说道:“我的本意是不希望涉及太多朝廷里的东西,商人嘛,只要不是想发国难财的都希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贺嘉几十年来一直保持平稳发展,我们的陛下比起祁国那边对外野心勃勃的那位,更着重内治,更注重百姓的生活起居,登基以来对内对外的政策都没太大的变动,这对我们商人来说是最喜见的。如果不是陛下年事渐高,我们是非常希望就这么继续地做我们的生意,继续迎天下客,挣世间财。”
李悦知道池渊是在代贺嘉商人表态,放眼贺嘉,只有他这个大商贾有资格做代表。
要不是国内有军、士、商这三方相互制衡,她相信任何一个朝代一个国家,都不会允许对方的财富累积到富可敌国。她那便宜老爹要在日常的政务中时时权衡这三方势力,最省心的方法莫过于延续上位皇帝的施政方针,毕竟那套和谐的路子已经有了模式,寻着先人的脚步走,总是容易些。
想到这,李悦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还没等她抓住,早已不见踪影。
“时局变换,对商人来说总是有好有坏,最好的商人懂得审时度势,我相信表哥这个大当家能做到的。”
“审时度势。”池渊重复这四个字,食指在桌子上敲打了几下,“说得好,依表弟所言,现今天下大势如何?”
这问题换做问几天前的李悦,她自是仍迷糊不知如何作答,昨晚有了左佐粗略的介绍,令她稍微有了些底气。尽管她觉得这问题问个十岁小孩似乎过了,沉默片刻,她还是回答了池渊。
“我贺嘉国内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潮汹涌。”
为防说多错多,李悦点到即止,她不会浅薄地以为左佐昨夜的分析便是贺嘉的全部。不同的人,站的位置高低,看到的事物迥异,对外界的认知深浅直接导致其眼光的长短。不是说长短孰优孰劣,而是她需要借助这些人的分析来形成她自己对现在这个政局的认知。
池渊不知道李悦是在藏拙,反对这简明扼要的一句话概括深以为然,“表弟深居简出,能有如此见解已属不易,用暗潮形容确是贴切,只是这暗潮之下还有噬人漩涡,遭遇暗潮所受的灭顶远不及被漩涡吞噬无踪可怖。”
李悦眉头上两座秀气的眉峰渐拢,她知道此时的夸大其词对池渊没有半点好处,他这么说,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贺嘉内部已经争斗得十分凶险。
“你可是认为我今天来找你,是来向你表态?”
“不是我认为,是别人这么认为。不是吗?”
被李悦反问,池渊沉默了会,问道:“那你觉得他们猜对与否?”
双手一摊,肩膀一耸,李悦回答道:“等着表哥为我解答。”
池渊认真地看着李悦,这些话本不适合对一个未成年幼童说,但通过前面的对话,对方早熟得可怕的思想让他觉得有必要将一些事情说出来,摊开在阳光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他不期望得到对方的帮助,也知道对方没有能力给予他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却阻止不了他想说出来的冲动,对方的声音有种令他安心的感觉。如同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打心里抱着小小的希翼,连他自己都解释不了这种莫名的冲动。
池渊不知道他解释不了的这种心态,一部分是因为受到李悦的暗示,在水香退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受到心理暗示。另一部分,则就是李悦这具身体的声线,在上课的时候,他们是有练习怎样说话能让咨客很快进入状态,但贺兰皓炎的声音本身就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