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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父后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但我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样?”我急急地问。
“那个黑衣刺客,是来刺杀皇上的。还有你给我的那两支针,我让人拿去验了,一支是刺在白以身上的那支,上面用的是麻药;一支是刺在你身上的那支,上面用的是比较罕见的毒药。要从这两支针下手查可不容易,但总归还是有了些眉目。”
“父后,捡重点的说吧。”真是的,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这针是碧水宫的。”父后说。
“什么?!”
“是。那个黑衣刺客……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江湖上人称落影针的秋忘音。虽然说早些年就传说秋忘音退隐江湖了,但是我们的线人说,秋忘音是碧水宫一个分坛的坛主,一直在为碧水宫效命。”父后不说,我还真忘了碧水宫这事了。小映死了,碧水宫归谁管?谁来操纵碧水宫?
“可是碧水宫……”我估摸着父后一定不知道碧水宫的前任宫主是谁。
对呀,黑衣人怎么可能不是碧水宫的人呢?果然是这样……
刺杀母皇。
我心里一惊。
原来当初小映早就有打算了。就在他还没有死的时候,就是刺客挟持白衣那次,实际上秋忘音要杀的是母皇。那个时候,母皇死了,最大的受益人是谁?是我。不,确切说,小映以为是他爱的那个人。那个时候,母皇就有意要废太子,扶冷梦菲上位,小映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于是他要母皇死,母皇死了,冷梦涵就理所当然的继位,成为女王,不给冷梦菲任何机会……
想到这里,我不禁冷汗连连。如果真正的太子知道了小映为了帮她而杀了她的母亲,她是会恨小映还是感激小映呢?小映啊,做得太绝了。
至于母皇宴请使者的那次,有毒的针刺紧我的身体里,没过多久,毒自动解了,想必是小映生前给这个身体用了什么碧水宫毒物的解药。
父后看着我:“碧水宫最近做了些什么,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没去关心:“碧水宫做了什么?”
“罢了,想必你也不会去关心江湖之事。但是,碧水宫近来搅得江湖腥风血雨也就算了,美想到还会插手朝廷的事——刺杀皇上?”父后冷笑。
“等等,碧水宫搅得江湖腥风血雨?”不会吧?
“对,碧水宫为了一本武林秘籍,和江湖上的各门各派争得你死我活,最后秘籍落入了宫主手里。碧水宫对外宣称,若是还有人敢打秘籍的主意,就必定要血洗江湖。武林白道怎么肯依?好几个门派去碧水宫寻秘籍,都被用极其残忍的方法杀死——满门全灭。现在碧水宫杀起人来简直发了狂,人人闻之色变。新一番的武林大会,商讨的就是如何铲除比水宫一事。”父后对于江湖上的事倒是比我还清楚。
“可是碧水宫宫主……”我想说,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说沉映?碧水宫宣称他已经在闭关修炼,等修炼成功,一定会出宫迎战。到时候应该又是一番昏天暗地吧。”父后一直叹息。
不可能!小映已经死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出宫迎战……碧水宫怎么敢放出这样的话?照理说,宫主没有了,行事应该低调才对,她们怎么能如此大张旗鼓地烧杀抢掠?倘若武林各派真的来围剿,怎么办?她们到哪里去找一个武霸天下的宫主?
这年头,大家都疯了吗?
心底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我不敢去想。怕到头来,只是一场空欢喜,这是最可怕的。
所以我宁可相信小映已经死了。
不想再纠结于这件事上,我将话题转向另一个重点:“父后……你恨母皇吗?”
我觉得有了小映的事在先,我对父后也不能太坦白了。
“恨?”父后惊异我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对,恨不恨?”我一定得问明白他的意思,才好制定下一步的计划,“母皇从来就没有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吧……”
父后打断我:“她当然不会把我当成最重要的人。”
“可是她宠幸云妃、叶妃,屡屡让你难看,还新扶持一个云嫔,为的就是牵制住你的势力,她在后宫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和你抗衡。”所以把父后的势力销得弱得不能再弱。我的母皇,她宠幸过那么多的妃子,却独独不爱父后。真不知道这样的婚姻究竟有什么意思——啊,对了,当然有意思,要牵制住父后家族的势力嘛。
“有什么办法呢……”父皇的笑容很苦涩,“她利用完我们家族,现在不想再靠我们了,所以只能这样。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父后是恨母皇的吧。
“那父后你……”我小心翼翼地问出来,“有没有爱过母皇?”
“你说呢?”父后反问。
我摇头。
“我十三岁入宫。我这一辈子,都是在宫里度过的,除了她,我几乎没有见过别的女人。你说,我还能去爱谁呢?”父后的眼里有着丝丝的哀伤。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父后舍不得,那我就不会伤害母皇。“儿臣先告退。”
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听见父后说:“你回来。”
于是我停住了。
“涵儿,你还是不了解父后啊。”父后面上又恢复了笑意盈盈。
“请父后明言。”
“如果父后是为了爱情而不顾一切的人,不可能稳坐后位几十年。所以,父后家族的人,永远都不会把感情放在第一位,我们总是知道自己该做的是什么。涵儿,父后不想束缚你,你想做什么,就放开手去做。不要再有顾虑了。”父后的话里透着狠意。
是吗?永远都不是为了爱情而牺牲一切的傻瓜。当爱情和家族利益摆在眼前的时候,可以十分冷静地选择自己想要的……
我的好父后。
离开栖凤宫,我径自回东宫太子府了。
白衣坐在莲池边看风景。
他和小映一样,比风景还风景。我走上前去:“白衣。”
“若梦烟空湮巷陌,多情叶自落天涯。”白衣看着一池碧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来了?”
瞧这话说得,和冷梦雪似的,不欢迎我来?
我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突然想起了小映。”
“如果他活着的时候,你能多想想,未必会有今天的局面。”
“万一小映没有死呢?”我没头脑地冒出一句。
白衣一怔 ,随即说:“痴想。”
“是,痴想。”我无聊地望向天空,白衣总有本事把空气变得很无聊。
你看我是怎样一个傻瓜,非得白衣来提醒我,我才知道我是痴想。我是傻瓜。
我笨。
我蠢。
我贱。
疯子!神经病!猪!
我哭了。
我想白衣一定很无奈,要面对我这样一个时刻抽风的女人。白衣说:“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小映。你看,你明明哭成这样,当初却那么狠心。”那么狠心地让小映离开。我觉得白衣一直想说,小映是我害死的。只不过他觉得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他不便插嘴。
我不知道我这个样子是不是真得很让人讨厌,为了自己什么都可以牺牲。
我说:“我喜欢小映,但我也喜欢云轩,喜欢水横波,喜欢你,喜欢很多很多的东西……我不知道有没有资格称为爱,是不是只有把一个人放在最重要的地位,那才是爱,是不是不是最重要的,那就不是爱。那么,世界上又有多少个人会把自己喜欢的人放在‘最’这个位置上。”
如果“最”才是爱,那么我这一辈子没有爱。
我是和父后一样清醒的人。
其实,在我问父后爱不爱母皇的那一刻,我是希望父后能够阻止我伤害母皇的,但是他没有。他叫我停下回去的那一刻,我好不想回头。可是,他终究还是把爱放在了比利益要卑微的位置。这让我看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多少人会把爱放在“最”这个位置上。
这并不算自私。只是太清醒。
突然好想找个人安慰我。
可是,为什么坐在我身边的偏偏是白衣?他应该是不会安慰我的。果然果然,他要起身走了。
“白衣……”还是该叫无心?
“不要再说了。”
白衣不是起身要走,他转过身,只是为了看我。他清丽的脸慢慢靠近,一二三四五六七,嘴唇碰嘴唇。
他闭上眼睛,一下一下地吻着我。
这种感觉,好像初春的温柔晨光照在了脸上。
不是舌吻,没有□。
但是我明白,这是白衣安慰我的一种方式。他不会像水横波那样戏谑,也不会像云轩那样一遍一遍地说爱我,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伤害我。
痛苦的记忆再一次被点醒。
太子和小映在莲池边上。
太子和小映在莲池边上。
太子和小映。
……
白衣,不要了,够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小映被我害死了,再不能回来,这就是最大的惩罚了。不要再提醒我了……不要学小映,这样……这样温柔了……
一个不想要爱的人,最怕别人给出太多的真心。因为我还不起。而小映,给出了他的全部的心——即使不是给我。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推开白衣。
我在他漂亮的脸上甩了一耳光。他闷哼一声,头扭向一边,似乎是不相信我会对他动手。
“不要在我面前学他!”我都不晓得自己生的是哪门子的气,也许白衣真的只是在安慰我,是我太敏感,想太多了。
白衣千年不变的表情有了些微震动,然后嘲讽地笑:“是你自己觉得我像他吧……”
我果然是疯魔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出手打白衣?
我的脑子乱极了,到了我嘴边,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
“——滚。”
62云想衣裳花想容
我最近神经病发得够严重的。发话让白衣滚,白衣当然很听话很决绝地滚。偏偏我又追上去,从身后抱住他:“不准走!”
以前一直觉得白衣脾气超级不好,但是今天他充分地显示了他的耐心。他没有怪我,只是淡淡地问:“你今天怎么了?”
我怎么了?难道我要告诉白衣,我已经下定决心要逼宫谋反?这事当然不能现在说,不是我信不过白衣,而是能瞒多久是多久。我说:“白衣,你打我吧。”
白衣无语。
“真的不打我?”我破涕为笑。
白衣的嘴角很轻微、很轻微地抽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