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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自然;那般依赖!
而楚牧就那样任她枕着大腿;一动不动地等着她;等她睡醒。二人才下山回家。
多少年过去了;这种信任一直在她心底延续着;从未改变。
这时妙玉脚步轻盈地走了过来;“少夫人;您的头发还没干爽;莫要着凉了;还是回屋吧!”
她点点头;回屋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喝下那碗苦涩无比的药汁。
见她喝药如此顺利;妙玉缓缓舒了一口气。
“都回去睡吧;天色不早了。”即便是顾青城不在;她依然保持着不想用人守夜的习惯。
卢妈妈道:“少夫人;老奴知道您不习惯用人守夜;但现在与往日不同了。你是有孕之身;随时会有个不方便的情况;何况大少爷又不在;所以夜里外间一定要留个人;以便您需要什么东西;喊一声就有人进来。”她说了一阵;又强调道:“这可是大少爷走时特意嘱咐我的。”
“那你们随便吧!”
回了房间;似乎到处都弥漫着顾青城的味道。裴子慧泪光闪闪;这才意识到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是这才是第一晚;他此去南蛮;路途漫漫;何时才是归期?
没有他在的将军府;自己还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她还能在这里做什么?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然后把他们的孩子生下来。
可是这刚刚是开始的第一天;她就开始想念他了……
躺回床上;想闭着眼睛赶紧睡觉;却发现被褥间尽是顾青城身上的气息;这让她更加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月近中天之时;终是睡不着的她;直身坐了起来;掀开帷幔;扬声道:“谁在外面;给我拿点水喝。”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走进来的竟是卢妈妈。
裴子慧有些错愕;“卢妈妈;怎么是你?”
卢妈妈笑着去倒水。“妙玉她们几个年纪小;都是贪睡的时候。老奴想着少夫人惦记着大少爷;今晚定是不好入睡;难免要喝个水。取个什么东西的;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裴子慧心中一暖;“您年纪也不小了;晚上这么折腾您;我真是过意不去。”
“无妨;无妨。”卢妈妈将水端过来;递到她手边;“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不就是被主子使唤的。何况少夫人您心地仁慈;对我们这些下人一向宽厚。能遇到少夫人这样的主子;多干点活也高兴。”
话说得顺耳;但却丝毫没有恭维的意思;全是实话。
“卢妈妈;要不您把被子搬到床角来。我也睡不着;咱俩说说话。”
“好;老奴这就去搬。”
一瞬的功夫;卢妈妈就躺在了裴子慧的床角;一主一仆闲聊起来。
“卢妈妈;听说你还有一儿一女;他们都在府上当差吗?”裴子慧打听起卢妈妈的家事来。
“是。”卢妈妈笑道:“姑娘是大的叫香巧。现在在厨房洗菜呢。听沈厨娘说过段时间有意教她做面点;也不知道她学不学得好。儿子叫宝柱;由于年龄还小;就是跟着跑跑腿;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各多少岁?”
“香巧十二;宝柱十岁。”
暖秀阁这边的丫鬟其实一直是不够的。前些时日。太夫人想着裴子慧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就催促她自己把里里外外缺的人都添置上。包括顾青城出征之前;也曾经很郑重地和她谈过这件事。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该准备着的一样都不能少。
大丫鬟本来应该有两个;由于裴子慧从娘家没有丫鬟带来。所以现在只有妙玉一人。二等丫鬟四个;现也只有绿竹和晚秋;三等的虽然没有定额;但和其它院子相比;也是缺的。
思虑之余;裴子慧倒是想借此卖卢妈妈一个面子;一来因为她人还不错;二来院内既然想添丫鬟;还不是添谁都一样;成全了卢妈妈心意;往后的日子想必她会更加尽心竭力。“如今院中各个等级的丫鬟都缺人;太夫人怕孩子生下来之后;人手不够会弄得手忙脚乱;所以让我赶紧将人添上。我在想若是让杜管家去外面买人进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不如……”
这一个“不如”;倒是把卢妈妈惊了一下。
虽然二人各自躺着;彼此看不见表情;但裴子慧明显感觉到卢妈妈的声音有些跳跃的感觉;那微喜的声音掩也掩不住;“那少夫人的意思是?”
裴子慧也不绕弯子;“我是想香巧在厨房就算学了面点;以后也就是个厨娘。您若是愿意;倒是可以让她到我的院子来;先当个三等丫鬟;你自己也好好调教着。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再帮她配个好夫婿。”
先前的隐隐预感;卢妈妈还能忍住。这下她终于眉开眼笑;爬起来就要给裴子慧行礼。
人人都知道在厨房当差是没什么出息的;整天和柴米油盐打交道;虽然小道消息较多;闲下来时不缺什么谈资;但终究是上不了什么台面;所以卢妈妈又惊又喜;又是感激。
“若是香巧有什么好的小姐妹;也可以一同叫过来;人品好;忠厚就成。”
卢妈妈一挑眉;“少夫人;还真是有一个;那丫头叫羿静。她娘在大厨房炒菜;所以也就把她带到大厨房去了;人机灵;长得也不赖。要不然我明天把她叫来;少夫人您瞧一瞧。”
“不用瞧;我信得过你。”裴子慧道:“大丫鬟就先这样。明儿把蝶舞提到二等丫鬟;羿静来了当三等丫鬟;你们家香巧就当三等丫鬟的领头好了。”
卢妈妈满面喜色;“少夫人;她能行吗?”
“有你在;还有什么不行的。”
“那我明儿让这两个丫头来给少夫人您磕头。”卢妈妈脸上的喜色掩也掩不住;可她没想到;这种好事儿才刚刚开始。
“至于宝柱;我到是给他想了个好去处。”
刚刚躺下的卢妈妈;“腾”的一下又坐起来了。
“牧子哥是来为我护胎的;待我产下孩儿;他就走了。”
卢妈妈怔了怔;不知道这和她的儿子宝柱有什么关系。
“若是你愿意;待我产下孩儿后;倒是可以求一下夫人;让牧子哥把宝柱带走去医馆学医。想必夫人看在牧子哥尽心尽力照顾我这么久的份上;是不会不同意的。”
第255节 敬茶
若是裴子慧能产下顾家的长子;别说是胡氏会卖她这个人情;就连太夫人那边也会连连点头。何况这对顾家来说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家生子;本就是一件可有可无之事。
然而这对卢妈妈来说;却是比天还大的事儿。
对裴子慧来说;这也算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体念卢妈妈的一份心思。
这下卢妈妈可真是激动了。不但躺也躺不住;坐也坐不稳;就连双手都有些颤抖了。眼睛哗而落;当即磕头谢恩;“少夫人;您的大恩大德;老奴要怎么谢您哪!”
卢妈妈和丈夫都是将军府的奴仆;他们所生的孩子就是家生子。若没有特殊情况;是无法脱离奴籍的。若是她的儿子真能随楚牧出府;那么从宝柱这一代开始;他就不是下人了。若是能学得一手好医术;那就是一位能替人行医看病的大夫了。这可是她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所以卢妈妈怎么能不激动。
“你也先别高兴得太早。”裴子慧道:“这些个事儿;还要等到我产下孩儿再说;若是个小公子;想必太夫人和老爷还有夫人都会高兴;到时候我张嘴说一句放你儿子出府;那应该不会太困难。但是凡事得两头打算;若是万一不行;你也要有个心里准备。”
“嗯;嗯!”卢妈妈点头如捣蒜;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急了半天才说道:“不管成与不成;老奴全家都感念少夫人的大恩大德。”
“快躺下吧!”裴子慧侧过身子躺着;不再提及此事。躺了一会儿又歪头问卢妈妈;“自从我嫁过来;花钱就从柜子里取;也没有个账册;这样下去是不是不行?”
“自然不行。”卢妈妈认真道:“各房各院都有一个管账的。不管是金银玉器;还是银票钱两。少夫人至少也得心里有个数才行。”
裴子慧暗暗思虑。裴子唐来的时候;曾经问她钱够不够花;如果不够就拿给她一些。段氏来的时候也问同样的话。还非将一千两银票塞进她的手里。
手中的钱两确实不多;可那几车嫁妆可是值了钱的。但若是钱不够花的时候;拿着嫁妆出去当钱;那也未免有些说不过去。而且虽然值钱的东西;但当了钱也是越花越少。
这可不符合她的理财观念。用手里现有的钱;再去赚更多的钱;这样才好!
赚钱是一件可以让人上瘾的事儿;她不由思虑着;反正整天除了那几个园子她就无事可做了。顾青城没回来时;她不如把心思用在想想怎么赚钱的事儿。这样心里既不会那么空荡荡的;手上花钱也方便些。
听见裴子慧在床上轻轻叹气;卢妈妈不由劝道:“少夫人快睡吧;明儿早晨不但要给夫人请安;紫薇苑那位还要给您敬茶呢!”
听到紫薇苑那位。裴子慧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卢妈妈也是轻轻一叹;很是不解道:“要说这表小姐;人长得如花似玉;虽然爹娘已经不在;但怎么说也是清白人家功臣之后;为何就甘愿与人做妾呢!听她院子里的丫鬟说;她今天穿了一件岭南特产的湘云绣。价胜千金呢!可惜任她打扮得再漂亮;大少爷也没看上一眼就出征去了。”
“湘云绣?”裴子慧愣了愣;“那不是很值钱的衣服吗?听说千金难求。”
“是呀;值钱!”卢妈妈重重说了一句。
难道这个聂薇凉很有钱吗?
按说聂家过世的夫妻给一对儿女留下些家财也属正常。可若很有钱的话;聂道远长大成人之后完全可以自立门户;又何必在顾家过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日子。可若是没有钱。那么这聂薇凉出手可够大方的了。
思来想去的事情多了;人就更没有了睡意;看来楚牧的安神药也没管用。
在床上又贴了几个回合的“烧饼”之后;有细微的滴答声传入耳中。裴子慧深呼吸几口气;起身打开窗子向外观看。天空中果然下起了毛毛细雨。这下她更是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外面的雨声吵;而是因为担心连夜在雨中赶路的顾青城。
应该只是小雨吧?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面对不断落下的雨丝;夜越来越深了。但是这种毛毛细雨非但没停;反而很快地转为了倾盆大雨。让裴子慧的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春天的雨;来得快;走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太阳缓缓升起;洒落满地金光;万里无云的蓝天完全看不出昨夜曾下过一场雷雨。只有地上的小水洼以及叶间闪耀的水珠见证着昨晚的一切。
醒来后;面对床侧空无一人的裴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