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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我不由得爽朗笑出声。忽而,脑中闪过一念,怪!这幅画说不出的怪,究竟是哪里奇怪呢?
冥思苦想,终于,我灵光一现!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江上为何会有那么多的船不避风雪反而扬帆而行呢,这不是明显不合理嘛。如果雪是指的我,那整队整队的船又是什么意思呢?船?整队运输?漕帮!我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上次我托他帮我寻找原漕帮帮助葛天之事有了眉目。我想通过葛天的口中了解黄南远的底细,以及一些尚未为人所知的真相。毕竟黄南远过河拆桥,他一定恨他入骨,只是寻仇无门罢了!我很想知道,依妃与黄悠然之间究竟能有什么交易。
想到依妃,我凝声问道:“对了,朱雀。叶赫那美的事,办妥了没?”
似是没有想到我突然问起这个,朱雀稍愣了下,随即答道:“都办妥了,我将她安置在了龙城近郊。我与她说,外人要进宫实是不易,让她静待时机。”
“那就好!”我颔首。
就算我与司慕政想撇清,这几个坏女人又岂能放过?我的心总是太软,行事总是过于被动,所以才屡屡被她们占了先机。
“朱雀,我要出宫一趟,去刑部尚书府。但是不能过于招摇,就我们俩!”径直站起身,我正色道。
“好,何时?”朱雀问道。
“傍晚左右抵达吧,我们早些用晚膳再出门,这样才不引人注目!”我答道。
……
屋外已是渐渐有了春日的味道,虽说百花还没有长出蓓蕾,枝头的绿意,也就只有那么一星点儿,若有若无,如轻烟相渗,但终究给人一种的生的气息。
许久不曾出门的我,已然立于正麟宫的门口,感受着那春风拂过脸颊,像是一双柔嫩的手在轻轻抚摸着。心中特别的安宁。
只是,那一个傍晚,晚霞却血红的异常,诡异。漫天的妖邪之色,似一双双魔手不知伸向何方……
与朱雀一同驱车来到了尚书府,轻跃而下,但见尚书府中的雕漆大门此时正虚掩着。正欲进入,朱雀却一臂横过,陡然拦住了我。
回过头,疑惑的望着他紧皱的眉头,我不明所以。
“不对劲!”他沉声说道,表情凝重。
轻轻抽出腰间的佩剑,他竟是揽过我的腰,箭步上前,一脚踹开了那虚掩着的大门,缓缓带着我进入。
府中空无一人,沉寂安静的令人窒息,正厅前的小路之上是干干净净,只有两旁的柳树随风摇摆着。过于平静,反而让人心生恐惧,下意识的抓紧了朱雀的衣袖,我的心是越来越沉重,预感很不好。
该不会……
想到这,愈走竟愈是急,最后竟是连朱雀都有些拉不住我。心慌得紧,那种疯狂的跳动让我难以承受。
“霍!”的一声,我推开了前厅的大门。
真相已然就在眼前,满目的红,刺目的红,与诡异的夕阳同色,而他正静静的躺在了那血泊之中。
“亭轩!”我如疯了般冲上前去,颓然跌坐在地,费力的将他托起,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胸前的伤口正汨汨流出鲜红的血,如奔腾的小溪般,止也止不住,瞬间便覆盖了先前的暗红。颤抖的手拼命的按上他的伤口,想要帮他止血,我已然六神无主,所幸朱雀上前一步,快速出手,封住了他周边的几个穴道,再一指按上了他的人中,大力掐着,如此反反复复。
终于,他似缓过了气,幽幽的睁开了眼。苍白的俊脸,苍白的薄唇,苍白的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消失……
“亭轩,是……谁?是谁干的……”泣不成声,我甚至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梦雪,你……来了……”他艰难的开口,气若游丝,微弱的声音如晚风吹过枯残的落叶。伸出一手,却有些颤抖与蜷曲,似欲抚上我的脸。
慌忙抓住他的手,贴向了我的脸侧,粘腻一片,皆是他的血,我颤声哭道:“亭轩……我这就带你去医治,你一定要撑住……”湿湿滑滑的泪水,到嘴中皆是咸涩的苦味。
“不要哭……哭了……就不漂亮了……”他竟是扯出一抹笑容,那绝美的笑容,那唇角勾抹出的弧度,看的我又是一阵心酸。他原本漆黑如墨玉般晶亮的眸子此时已是失了光彩,黯淡……
“好,我不哭,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我轻声抽泣道。只是,要如何止得住这泪水,是谁?是谁如此心狠向一个不会武功之人,下此毒手,我绝不放过他……
“朱雀!”我失控的大叫道:“朱雀,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他去医治!!”厉声的质问,浓重的哭腔,回荡在了那个血色凝聚的傍晚。
朱雀一脸凝重,无奈的轻轻摇了摇头,竟是不忍的别开了脸,低声道:“梦雪,你……与他话别吧……”
绝望……
朱雀他是在告诉我,没有救了吗?亭轩……
“告诉我,是谁干的?告诉我!亭轩!”我只觉得自己心口之上有一把锋利无情的刀子,此时正一刀一刀的割着、剐着,凌迟着,割成百片千片万片,再将每一片彻底燃烧。痛掺杂着狂怒,如暴风雨般席卷过我的神经。又似有无数根尖刺此时正疯狂的戳刺着我的全身,千疮百孔。
“黄……”,“梦雪,我不会……有事的,呵……你能……不能吻我一下……”他强作嬉笑,声音却是愈来愈细弱,到最后几近消失。油尽灯枯……
“黄”!黄悠然!原来是她!
含泪吻上了他,我似掉入了万丈的深渊,无边的黑暗像高山般沉重的压迫着我,痛苦像大海般汹涌的淹没了我……
眼前闪过了与他初遇的场景,他在池塘边的逗弄,他霸气的强吻,他的嬉笑,还有公堂之上他负手而立的清冷背影。每一幕都狠厉的鞭笞着我的神经。
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穿着官服的他真的很俊;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其实他的眼睛真的很美,是那么的摄人心魄。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他,对他我其实不仅仅只是感激……
只可惜,那双深邃的黑眸将再也无法睁开……
反复润泽着他微凉的双唇,那味道是苦涩,因为我的泪……
就这样,看着他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缓缓的垂下了双手。
就这样,看着他的俊脸渐渐靠向我的怀中,一动不动。
就这样,感受着他的身体渐渐冰凉,再也没有温度。
天,已全黑……
就这样,直到周围暗的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那黏黏湿湿在渐渐的凝滞。
直到他的身体已然彻底冰冷……
温热的面颊贴上了他的脸侧,却再也无法温暖他一分。
仍然不愿不放手……
不愿放手……
是我害了他,全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将他调至京城,如果不是我让他帮我去查葛天的事,如果不是我的私心……
又岂会?
再次流连上他冰凉的双唇,我暗自捏紧了双拳,将那长长的指甲深深的嵌入自己的肌肤之中……
这一吻,是永别!
贝齿紧扣着唇,深深陷入,咬出了红痕,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其实我很心软,并不心狠手辣,是你们逼我的……
黄悠然,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你呢?你的那些手段很拙劣,我蓝梦雪其实可以比你狠上十倍,你说什么样的死法才最适合你,还有你腹中的那个贱种?
我定要教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什么叫做痛入心扉!什么叫做如坠深渊!
……
后来,我才发现,虽然楼亭轩的死的确是黄悠然下的手。但是,原本亭轩要告诉我的其实并不是那个“黄”字,也许他最后说的其实是“画”字,而并非“黄”字。真相其实他早就告诉我了,只是我却没有发现而已……
卷二 血染龙城 第五十八章 夜警东宫
“梦雪……我们必须走了……再迟这里的异常早晚会被人发现的。”朱雀终是不忍,上前一步欲将我拉离。
“再等等,我知道。”酸涩的眼中泪已流尽,我轻轻的将他平放在了地上,动作极其温柔,缓缓理顺了他的衣襟与发丝。
此时的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安详与沉静,就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唇边甚至挂着浅笑的弧度。
我知道,我都明白,他若在世,一定不希望看到我难过,所以他连走的都是那么的满足。
挪开几步,我双膝跪地,伏地向他三叩首。每一跪,每一叩,当我的额头每一次狠狠的碰击到那冰凉彻骨的青石板地上,我都在心中默默的告诫着自己,楼亭轩!此生若不替你报这血海深仇,我蓝梦雪誓不为人,无论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
出了尚书府,我与朱雀将马车弃于一个偏僻的街道之中,偷偷步行番强潜回了皇宫之中,只因我满身的血迹,不宜再从正门进出。
梳洗换置,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兀自陷入了沉痛,心中是益发的抑郁,那种愤怒充斥着我的胸腔,几欲炸裂。我好恨自己,恨自己的心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害我至亲的人。
“朱雀?”我腾的站起身,突然出声道。
“嗯?我一直在!怎么了?”一直守在身边的朱雀沉声问道,看的出来,受我的情绪影响,他的心情也十分的低落。
“你可是这御前侍卫的统领?为皇上四侍卫之首,掌此御林军调配之大权?”我凝声问道。
“嗯!”他颔首。
“那你即刻去调上五百御前侍卫,我们前去东宫闯上一闯,如何?”我冷声说道,语气却有着坚定不移。
我不甘心!不能就这样让楼亭轩白白的牺牲了,而我却还像个没事人般坐在这宫中。豁出去了,今夜我便要讨回这笔债。
“梦雪,调动五百御前侍卫动静太大,而且还需从青龙手上借人。如果只调两百人的话,应该没问题。”朱雀答道。
“好!有两百足矣!”冷冷一笑,我只觉全身的血液已然开始燃烧。
换上那袭正黄色九凤朝日的正式宫装,这身据称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穿着的衣物,象征着我手中至高无上的权势。权势,今日我便要好好的彰显一次。
我与朱雀携两百御前侍卫,疾步匆匆的来到了东宫。
粗壮的红漆圆柱,亮绿色的琉璃瓦,大红的匾额,气势恢宏的“东宫”二字。站定在了那匾额之下,我的身后是滔天的阵仗,一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