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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芜刚要叩门,却发现还阁楼院门只是虚掩,她推门进去,夜灵跟在她的身后,幽幽深夜,月光渺然,石子路两侧,有淡淡菊花香气。
远远的听见有琴箫和鸣。
如空谷回音,不是一人的寂寥而是两人的惆怅。
浮世流光、彼岸风尘,落花纷飞,好似落尽了前世的尘埃,琴声轻笼,箫声忧郁,便有琴箫之音幽幽如诉。
这么晚了,是白玉之吗?
那么另一个人呢?
“是玉之的箫。”夜灵低声说。
他迈步走向亭子,慕容芜跟在他的身后。
只见莲池湖畔,碧水潺潺,晚亭之内,两人琴箫在按,一人独立湖畔,一人轻抚琴弦。
白玉之轻轻回头,慕容芜却轻轻蹙眉,那抚琴女子一身莲色轻裙,正是顾若莲……
她看着他们,而白玉之却好似并无惊讶,只淡淡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夜灵看看他又看看抚琴的女子,顾若莲一怔,怎么会是这个人?这不就是将慕容芜送回之人吗?听云妃讲,他可是嗜血狂徒。
夜灵眼睛好像刀一般,望着顾若莲:“玉之,让她暂且离开。”
白玉之看着夜灵,面无表情。
顾若莲站起来要走,白玉之却拉住她的手腕:“不必……若莲并非外人,大哥自可放心……”
话音未落,只见眼前寒光一闪,夜灵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寒芒映着月色生凉。
只是一个眨眼便横在了顾若莲颈边,顾若莲惊叫一声:“啊——”
“大哥这是做什么?”白玉之沉声说。
夜灵道:“你该知道,暗夜之灵,出手无情,不会念着她是何人。”
白玉之眉心一蹙,慕容芜亦是一惊,她看向夜灵,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的错觉,她时常感觉白玉之深夜和白天是分别不同的两个人,明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到了晚上便如同阴枭的鹰隼。
莫非……
她看看白玉之,白玉之说,他的言行、他的举止无不是在效仿夜灵,那么难道他原本便是温润性子,不过因为效仿夜灵而令他有不同的两面吗?
白玉之看顾若莲一眼:“你先去。”
顾若莲已吓得花容失色。
慌忙离开了。
白玉之看着夜灵:“大哥,何必如此?”
“那么你又是何必如此?”夜灵收回软剑。
白玉之道:“我怎样?男人三妻四妾本无可厚非。”
“不要骗我了,玉之,你的心思可能瞒得过我吗?”夜灵幽幽说,“你不过……想让芜儿回到我的身边,你了解我便如我了解你,你料定我会在今晚便送芜儿回来,故意上演这样一幕给我们看吗?玉之……何必?”
“大哥多虑了,玉之没有那般伟大,只是你了解,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玉之不会要,玉之的骄傲,大哥想必更加清楚。”白玉之不看他们,转头望向満池凋莲。
夜灵叹息一声:“玉之,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与芜儿,已是过去……若非万古山一行,今生今世,我都再也没有想过要回来见她。”
万古山?!
白玉之惊讶的看向他,夜灵道:“万古山,你可知为何当今圣上如此轻易的取胜?”
白玉之摇摇头,那是他始终都想不明白的一点。
夜灵道:“我本为六皇子之人,埋伏于万古山,六皇子两手准备,青雪峰一队人,结果被皇上控制,而我……本该冲上兰迦寺,可是……我没有……”
白玉之凝眉说:“你知道我与芜儿……”
“我带人埋伏在山下之时,看到了你上山……”往日情形,夜灵一一道来,“后来我看到了十三公主,但小小女子不过那带了几个人而已,怎么是我的对手?可我好奇为什么你会在此,便抓了十三公主来问,十三公主说,是因为你的妻子在山上,你被威胁……玉之,以我对你的了解,若非心念着芜儿,你不会为所动……”
“你错了!”白玉之看向慕容芜,“我为何上山,她应该更清楚一点,而她……在我心里,和别的女人并没有区别!”
慕容芜心里骤然疼痛,她看着白玉之,他忽而冰冷无情的眼神,令她明知道他有意这样说,却依然心酸不已……
第5卷 梨花落尽成秋苑 186 谁人倾城
谁人倾城(2163字)
夜灵亦望向她,慕容芜低下头,口吻冰冷:“白玉之,你一定要这样说吗?”
白玉之亦冷声说:“事实如此。”
慕容芜点头:“好,就当如此,就当……是如此好了……”
她转头要走,她气他,气他的武断、专制与不了解。
他凭什么,可以左右她?
她的手腕被夜灵拉住:“芜儿……”
慕容芜转眸看他:“你也想左右我?想安排我?”
慕容芜甩开她的手:“你们谁都别想!”
她离开,夜风撩起她的长发,月光染了她一裙霜色。
那两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是在相互谦让吗?是在显示他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吗?于是,她是什么?她是一件随手可以丢掉的衣服吗?是吗?
她不解、不懂、什么也不想和他们再说。
她跑到长廊里,看见顾若莲正站在长廊上,遥遥望着那一边。
见她走来,顾若莲一惊,但见慕容芜泪眼盈盈,甚是委屈。
她凝眉,走上前安慰说:“少夫人,那人是……”
慕容芜深吸口气,摇头说:“谁也不是,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她转身而去,顾若莲看着她走远,更加疑惑。
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令白玉之都好像有些忌惮似的?
………………………………
亭中,幽幽湖水粼粼月光。
白玉之白衣翩翩,墨发如丝。
青衣男子微微叹息:“玉之,你何必?”
“我说的话句句真心,从前,我因大哥而娶她为妻,因大哥……而照顾她……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白玉之目不斜视,平声道。
“是吗?据我对你的了解,你娶她该是为了为我报复。”夜灵看着他,目光犀利。
白玉之笑道:“这怎么可能?”
“实不相瞒,我回到流城一直关注着你,关注着芜儿,你们两个是我在流城最关心的两个人,你们的传闻听了无数,而当然包括你本是要娶慕容家大小姐而改娶二小姐的决定,你早该知道,我爱的人是芜儿,可你并未从开始就选择她,直到醉月楼里,你们相见……你便改变了主意,我便明白了你的初衷……”
夜灵的话,令白玉之疑道:“醉月楼……”
“不错,因为芜儿常去,会宴请许多江湖朋友,而我便混迹在其中,那天你们两个的小冲突,我都看到了……”夜灵讲起当天之事,依然历历在目,“玉之,我了解你……当我听闻你执意要娶二小姐为妻时,我便了解了你的心思……而令我没料到的是……芜儿竟答应了你……”
白玉之冷笑一声:“大哥,人是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可我看到的玉之,没有变……”夜灵道,“玉之,你果真不必为了我而改变你的情感……我原本亦没有打算再见她……”
“可你爱他,你同样骗不了我……”白玉之终于转眸看向他,与他目光相对,“我从没见你爱过一个人,芜儿是第一个……而你至今都没有忘记她不是吗?”
夜灵心中一颤,摇头说:“可她当有她的未来,而不是过去……”
“她永远都忘不了你,她爱你,在心的最深处……”白玉之看着他,目光深深,“她对我说过,她永远不可能忘了你……”
“有些人在心里,却并不一定是爱……”夜灵看着満池夜色,倾泻如水,微微苦涩,“有一些感情,不过是怀念而已……”
“大哥,你为何不面对自己?”白玉之缓步走近他,与他双眸相对,“你为何不面对你的感情?你明明爱她,却将她推给我……我对她的感情……没有你看到的和想象的那么深……你亦知道,女人对我……可有可无……”
“何必骗我也骗你自己,更骗芜儿?”夜灵深深凝眉,“玉之,你并非如此糊涂之人,你这样伤芜儿……令她情何以堪?”
“伤?呵呵……我却不这样认为,如果日后她意识到爱错了人……才是最大的伤。”白玉之说完,向湖水边走去,修长的手指抚着无字石碑。
夜灵深深叹息一声:“玉之,大哥希望你慎重考虑,我言尽于此,你是聪明人,无需我多做提点,至于我,亦只会从哪里来,回到哪里去……”
说完,不过一阵夜风拂过似的。
夜灵便消失不见,不愧是暗夜之灵,不愧是行走于天地间,不留痕迹的大盗。
白玉之闭目,缓缓靠在亭子上,他心里乱作一团。
从前到现在,每每面对夜灵,他都有不自觉的强装。
他是他最尊敬的大哥,却也是他最大的心魔……
“公子……”顾若莲壮着胆子走过来,轻声叫他。
白玉之缓缓睁眼,满目疲惫:“什么事?”
顾若莲看这长廊的那一边,幽幽道:“那是何人?为何如此可怕?”
“你不必知道。”不亲不疏、不冷不热,顾若莲一怔,随而道,“定不是什么好人……那样凶,拿青巾蒙着脸,定是面目可憎的……”
“你错了!”白玉之打断她,依然不见情绪波澜,他看着顾若莲,顾若莲疑惑的望着他,他转眼望向夜空,眼神微怅,“他是你……从没见过的……更不会再见到的俊美男子……”
顾若莲一怔,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眼。
白玉之看着她,笑笑:“很不可思议是吗?”
顾若莲望着他,悠声说:“这世上……还有比倾城公子更俊美的男子吗?”
她说着,脸色微红。
白玉之冷冷自嘲:“若与他相比,我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人,若他愿意真容示人,谁倾人城,却还不确定。”顿了顿,又说,“他……是我不可企及的……”
“那为何要以青巾蒙面?”顾若莲不解。
白玉之看她一眼,收起了笑意:“若莲,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说完,便转身而去,顾若莲怔忪,她望着白玉之,心知,他与那青衣人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从他的眼睛,她竟可以看到一种复杂纠缠的情愫,这种情愫,深且不可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