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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鹏见杨允之情绪激动,气吧,跟一根肠子的武将说不通,不气吧,自己又憋屈的很。最后,只得一边暗骂沈洛川太缺德,一边起身扶起杨允之道:“贤侄莫要如此。老夫虽教导过贤亲王几日,却不会因此就有什么想法。老夫并非有意阻挠,老夫说的是也是事实,是不是?其他的且不论,国库连修筑大同的钱财都拿不出,何来的钱财修筑商道?凡事要量力而行啊。”
杨允之见他如此说法,硬挺挺的跪地道:“下官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百姓只要有饭吃,就不会在乎谁是皇帝。边疆不稳,总需要人打仗的。倘若边疆安定,我等就不用戎马一生,因此更是在乎谁为帝。”
郭鹏怒道:“老夫说了,不是阻挠你们。是实在无力支持!四十年前两浙路修筑的商道,共用钱八十万贯!老夫能拿出的十万贯,已然是底线!”
杨允之却是一喜,立刻站起来道:“是不是只要不用官府出钱,大人就全力支持修筑商道?”
郭鹏肯定道:“是。”虽是如此说法,却不信杨允之他们能拿出那么多钱。修筑大同府的边防,都用不上百万之资!
“大人放心!官府愿意出资就出,不愿意就不出。我等本意修筑的是军用商道,不是官家的。将采用集资方式,谁家出钱,就可以免费试用商道对应的年限。其他人若想从商道上行走,需缴纳些许费用。官家倘若不出钱,仅是不反对修道,则可免费使用三年。投入一贯钱,对应特定的免费使用时日。”
“过路还要收钱?这岂非如同绿林大盗一般打劫了吗?”郭鹏气急败坏的说道。
“当然不同。之所以收钱,一来道路更通畅,二来会有厢兵会保证过往人员的安全。且费用十分低。百里路按人头或者按照马车收,都不会超过十文。”
郭鹏心里快速算了下,虽然十文钱不多。但是聚少成多,就以杭州城来说,每年往来的人不足百万,也有几十万。即使一人一文,那么也有近万贯收入。且拿这么少钱买平安,大多数人都愿意的。只要这条道头两年确实安稳,那么这个法子实在是妙急!
想到刚才杨允之问他是否只要不用官府出钱,他就同意时,虽然是赌气说着的,可那是做给杨允之看的,他并未真正的生气。此刻,出尔反尔是不行的。此计甚妙,就算他在任时两浙路不参与,明年年终他述职时,接任的人倘若是裕亲王一派,他们照样还是能成事。且那时,恐怕淮南路、京畿路乃至河东路的商道都已打通。届时,裕亲王同样声名大振,他和贤亲王反而无甚好名声。
终了,郭鹏叹息道:“沈洛川惊世之才!”
杨允之定然不会说,你误会了,其实这事我夫人的主意。只是忙道:“大人此言,可是支持?”
郭鹏道:“如此精妙之计,老夫如何会不同意?就算老夫为贤亲王做事,首先该为的,而是两浙路,乃至天下百姓谋福!”
杨允之闻言满脸喜色如何能掩饰得住?“大人英明。我就说大人不会不同意的,那个沈洛川危言耸听!”
郭鹏闻言喜不自禁,这样就高兴的不能自已了?看来沈洛川在裕亲王面前并不容易,支持裕亲王,无非是因沈家乃是裕亲王的外家罢了。心里默默盘算着,如何将沈洛川拉入己方阵营。
他不知道的是,杨允之得知生父没死时,都没高兴成这样!
杨允之回去后,轻笑道:“装了半日没脑子的武夫,不过,收获颇丰啊!”
待小柔听过他讲述的事情经过后,问道:“你几时学的变脸?”
杨允之笑道:“自然是跟你学的。”
“胡说!我才不是这样的人。我绝对不会为了达成某事去骗人,你也不怕郭大人日后知道你骗他会更加愤怒!”
杨允之把张牙舞爪的小柔拉回自己怀里,安抚道:“我知道你不骗人。我学的是你变脸的功夫。你啊,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只有在亲近之人面前才会展露本性。”
小柔不禁奇怪的问道:“做人本不就应该如此吗?”很久以前,她就是被这么教大的。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如同演戏一般,演员自己得先入戏。
“是该如此,只是做到的没几人罢了。你不用担心郭大人会愤怒的事,展露给外人看的,永远是标准的武夫杨允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天命盛宴
小柔和杨允之在杭州又呆了几日,直到小柔又教会宋家的一批工匠后,杨允之和小柔才和吕嘉问夫妇辞别,返回江宁。吕嘉问在杨允之的建议下,捐了个小官,当然,跟户部挂钩。
从北面大营挑出来的,预备配合地方的百人中级将领,现下只余三十人。因沈洛川保证京西路和京东路定没问题,遂一人未留。淮南路只留了十人,江南路二十人,两浙路留了四十人。只从这数字就可以看出,虽然和郭鹏打成协议,但杨允之并不放心。
其实杨允之也十分肉疼。剩下的三十人,恐怕不够荆湖路和成都府路分的。看来,沈洛川的预测是对的,成都府路,这一次无法修建商道。一来,南边是贤亲王的地盘,二来他们实在能力有限。不过,就目前的情形看,若是荆湖路也没问题,那么大恒半壁江山军用商道将完成。
七月二十七日落时分,杨允之和小柔才赶至江宁城门处,遇到王安石夫妇。原因无他,王益七月二十九的生辰,且今年乃天命之年,遂王安石告假五日,赶回江宁为王益庆贺生辰。
杨氏夫妇和王安石夫妇到家时,王家还有宾客未归。前院情形如何小柔不知道,只从后院妇人不要钱的可劲夸赞她和三嫂,就知道前院定也差不了多少。望着笑语言言、从容贵气的余氏,小柔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产生。娘如今财富地位,夫君儿女,无一不有。
待人散去后。小柔抱着儿子腻在余氏身旁,撒娇道:“娘,女儿看你如今什么都不缺,唯有我们兄妹几个安好。你也就满足了吧?我和三嫂就不送你贺礼了,反正送了估计也不入您老的眼。”
“娘再多都是娘的。你自小过生辰时,娘都没少于白银百两,这是你为你父亲过的第一个生辰。太少了,娘可不依!”
小柔也不推脱,命云依拿来字画。余氏展开一看,惊得站了起来。“这是晏相亲笔所书?”
“自然。娘再看看另外一幅。”
余氏忙打开另外一幅,顿时目瞪口呆。阎立本的真品!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商人地位不过是近几十年才略有好转,宋家都缺少这类东西。王益本是普通百姓之家,如何会有这样的东西?她不禁感慨道:“杨家不愧是百年大家!”
小柔笑道:“娘糊涂了吧。杨家是武人之家,哪有几个有如此闲情逸致的?字是途径应天府时跟晏相求的。那画。是你女儿我。用建造吊车的法子,跟洛阳望月山庄人换来的。”他们途径应天府的时候,拜见了沈洛川的二师兄。望月山庄的“户部”掌权人。小柔本意是白教,只是人家也不算白收。得知王益寿辰将至,送上一些礼品,其他的让小柔给昧下了,只拿出阎立本的真迹。
吴氏不待余氏开口,尽管跟小柔送的礼相比,寒酸的紧,她仍大方的送上自己的贺礼。银寿星,四季衣裳各两套。
余氏拿起衣裳满赞了一番,惹得小柔吃醋不已,嘟着嘴道:“娘,你也太偏心了。怎么没见你夸赞女儿几句!”
余氏哼道:“你来江宁,不过是顺道罢了,礼物更是顺道求来的。你三嫂给的东西,少说要话费半个月时间,他们是特意从扬州赶来的。你说,娘不夸她,还能夸你不成!”
吴氏道:“娘,不管哪样,都是我们为人子女的心意。妹妹嫁的远,也不是她愿意的。”
小柔顺着杆子爬了上去。“就是就是。我那婆家,还是娘你找的呢。”又对吴氏道:“嫂子,我认识华法寺的主持,明日带你去求子。”
余氏哭笑不得,骂道:“你这丫头胡扯什么呢!华法寺几时管求子的事了?我都不急了,你急什么!再说了,明日家里客人定然不少,你们得留下帮忙。”
“女子也是子。天上神明大都认识,让佛爷帮忙带个话就是了。我也要去,求个女儿去。我们家若不是有我在,得失去多少颜色那。”
余氏见吴氏艳羡的看着小柔,知道她羡慕什么。伤感道:“老三媳妇,你不必羡慕你妹妹。她自从出嫁,都快三年了,这是第一次归家。你生霖儿时,亲家母还去了扬州。你妹妹生子时,我刚生完孩子。尽管如此,我都告诉自己,同时官宦人家,说不定明日就能在某个地方相见。”
一番话,小柔同样红了眼圈。她和杨允之赶时间,王益寿宴过后就会离开江宁。与余氏再见之日,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吴氏忙道:“娘误会了。儿媳羡慕的是,妹妹和娘如此这般亲近。儿媳和母亲,就不曾这般亲密过。吴家不是世家,可挂着个清贫的书香门第,吴家的人,活的很辛苦。不曾像娘和妹妹这般恣意,儿媳能嫁到王家,是儿媳飞福分。”她说的是实话。
余氏红着眼笑道:“那是因为你妹妹太猴了!”又向小柔喝道:“明日哪都不能去!在家老实的呆着。”
小柔只得应允。沈洛川的二师兄本让她去望月山庄一次,她此行实在抽不出空。谁知,沈洛川二师兄又让她带话给江宁法华寺的主持——玄机禅师。现在只得晚间和杨允之说一下,让他跑腿了。
人生就是如此,总有擦肩而过之事。
七月二十九这日,江南路节度使薛明渠派人送上贺礼,其他人则韩知府带头,贵且富的梁定侯府世子,江宁九成官吏都来了。沈泽荣也着人送了礼过来,刚被杨允之忽悠一番的郭鹏也意思意思的送上贺礼。郭鹏知道此事,理所当然!杨允之离开杭州时就讲了,要赶回去给岳父祝寿。郭鹏不过吩咐管家一声,这事不劳他上心,只需花点小钱,就能让杨允之记住他的情义,稳赚不赔。
辰时,来了个小柔认为的了不起的大人物!
你当时谁!原来欧阳修是也。欧阳修时任宣州知州,应江南路节度使之邀,前来商讨商道修筑一事。江南路的知府知州都来江宁了,但是这日登门的,却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