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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馥笑笑,这人一看便知是那些名门正派中迂腐之极的那一些,虽迂腐但却不蠢笨,这样的人逗弄起来最是有趣。
她也不急,坐在乘风对面,幽幽道来,“那林前辈本就是亦正亦邪的人,困死个把人想来她也不在乎。哎……看我说的,陆大侠为了名节而死乃是死得其所,只是死在这斗室之中未免有些憋屈,等到百年后有人进来或许可以看见有具尸体在此,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想到是当年莫名失踪的陆大侠,或者他们会不会效仿陆大侠用性命来证明狭义,啧啧,来事茫茫不可追啊。”
长孙馥长叹一声,闭目养神。
乘风见长孙馥神采飞扬的碎碎念,心里的气本消了不少,这会儿长孙馥不出声,他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站了一会儿,又开始踱步。
屋子里安静了,各种思想也开始浮现上来,想着乘云乘雨他们焦急的找他,若是找不到,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去乌墨镇,哎,一把剑罢了,不要也罢。可——他们能不能带好芷云派呢?师傅刚刚过世,还有大仇没报,几个师弟也都还小,江湖上的事不是他们想得那么简单,他若不在,这些年本就凋零的芷云岂不任人欺凌!
乘风来回踱步更急,一面想着师傅的仇还没报,一面又担心乘云乘雨他们能不能平安回到芷云派去,没过多久,肚子里‘咕噜’一声,这才意识到许久不曾吃过东西了。
乘风望望长孙馥,她仍旧闭着眼睛,面沉如水,仿佛这些事情都与她无关。若自己执意不肯,她岂不也会被困死在此?这个年纪,家中夫侍会有多担心,二老也该在的,女儿不比儿子,一家之
中能有两个女儿已经是很好,若是她丧命在此,家中父母岂不是要哭死?
一颗心乱的要命,乘风重重的靠在墙壁上,长叹一声,又沉默了半响,终于无力的开口,“我去做些饭,吃过了我们开始吧。”说完,乘风颓然的转身进了厨房。
长孙馥这才缓缓睁开双眼,淡淡的一笑。
不管那米多么香纯,吃过几次之后也就厌烦了,尤其米饭配蜂蜜这么一种奇怪的吃法,二人吃的味同嚼蜡。
“我们……”乘风试图让自己不脸红,可偏偏做不到,咬了咬唇,接下来的话他不知如何启齿。想他乘风也在江湖上漂泊了五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什么艰难险阻没遇见过?可像如今这样的尴尬,却是头一回。
“我们开始?”长孙馥淡淡的开口,这也不是那么难吧?他又不是内子,不需要受那套规矩的约束,干嘛那么扭扭捏捏?眼睛一转,长孙馥打量着乘风,难道,这人是个处子?
长孙馥想着,乘风已经像里面走去,正要穿过那道小门。
“陆公子。”长孙馥叫道,“我们还是把衣物留在此处吧,若是放在那边,只怕会被烧着。”
乘风一怔,“这——也好。”嘴上答应,脚下却像被粘在地上,怎么也挪不动,脸上的温度升得
更高。只能默念着:离得这么远光线又暗,但愿她看不到吧,她一定看不到!
乘风慢慢的将自己的外衣脱下,外衣还好说,外裤也好说,甚至亵衣都没问题,可——只剩下一件,穿着过去好了,可——哎,不行啊,若是被烧着了,那岂不更惨?乘风想着自己因为裤子烧着而满地打滚的情景,那可真是……
手终于还是放在腰间,有点发抖,狠狠一咬牙往下一带,乘风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从前与人大战三天三夜的时候跳的都没有现在这么快。
“扑哧。”长孙馥实在忍不住了,尽管不是时候,但还是笑出声,“我、哈哈,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公子你……”
乘风的脸更红,恨不得钻进石头缝儿里去,转头怒瞪长孙馥,却看见一具完美的胴体摆在他面前,原本的怒气被震惊取代,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异性的身体!本能的,看向他不该看的地方,瞬间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收回目光、转过头去。
长孙馥固然也只有过楼伽一个男人,可这个世界的观念让她反而比乘风放得开,“我们走吧。”
听了这话,乘风赶紧躲进那边的小门里,趁着长孙馥没进来盘腿坐好,这才想起那些内功心法还在墙上刻着,刚刚只是看了一下并没有记下来。
不禁后悔,怎的忘了这事,就该先穿着衣服进来背下心法,再去去衣,可现在……向那边张望了下,只见长孙馥已经慢慢走进来,自然不能跑回去穿衣服。
“那边心法我都记下了,公子呢?”长孙馥坏坏的问着,坐在乘风对面。
乘风顿时有种被耍的感觉,她都记下了?那他——岂不是要赤身裸体的在她前面晃?“我、我还没……”
“那公子快去吧。”长孙馥催促到。
乘风把心一横,去就去,有什么大不了?站起身,大步走过去。
武功心法也都是一句一句,固然不多,但乘风到底不能过目不忘。况且他一边看一边还觉得后面一道炙热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
费了好大劲,才把前面两层的内容记了七七八八,正打算再看一遍就回去了,身后却响起长孙馥幽幽叹息的声音,“哎,公子若实在不惯,小女子对公子负责就是。小女子家中现有夫侍六人,若公子嫁过去,恐怕只能委屈做侍,家中父母也不喜欢江湖中人,若有苛责只能请公子多担待,不过小女子定不会拦着公子做自己的事业,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只能做侍?他一个漂泊江湖行踪不定的人,在家里是夫是侍其实也没什么。他一年也不回去几次,还有一身的功夫,别说苛责,就是打骂又能如何?只是他一嫁人,就是别人家的内子了,门派事物……
乘风猛的摇了摇头,这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乘风失笑,与这姑娘不过是萍水相逢,只因为人家看到了他的身子别要人家负责,未免说不过去。
“多谢姑娘美意,不过些许小事,姑娘不必记在心上。”乘风认真地回答,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不知为什么,长孙馥的心一空,不必负责吗?那就不必了吧,反正她说的没一句真话,他说的恐怕也都是假话,他们不过是连名字都不能相告的陌生人。
“开始吧。”
二人说开始就开始,真气流转,长孙馥只觉得一股寒气游走全身,全身越来越冷,直到已经快要冻僵,双手对接,一股热气温暖了整个身子,才没冻僵。
而乘风刚好相反,当全身几乎要被点着的时候一股清凉自掌心进入体内,随即进入下一周流转。
…………
“姑娘可还受得住?”专心学习这九重心法,乘风放下心中障碍,这才觉得炙热难当,可烤坏是在表皮能看出来,那冰冻就不同,有时候将人冻死在表面上也看不出半点伤痕,虽说对面的人功夫不低,但毕竟是女子,女子生来娇贵,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住?
关心我?长孙馥诧异,这冰冻之苦固然难捱,但被乘风这么一问竟觉得心里暖了不少,从前练功哪怕累晕过去也没人问过受不受得住,连她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问这种只有弱者才会被问到的问题。
打量一下乘风认真的目光,那里面并没有怜悯或者嘲讽,单纯的关心而已,长孙馥忽然笑了,不带任何心机也没有任何算计,如同那单纯的关心一样单纯的笑。
“没事,这第一重简单,咱们开始第二重吧。”
“恩,也好,姑娘要觉得受不了,咱们休息片刻也可以的。”
二人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是吃了几次饭,想来也就三四天的样子吧,竟然双双练到了第二层。
现在,二人正准备冲开石壁出去。
“不如将这些心法都记下来,以后也好传给别人。”长孙馥提议。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二人记下那九重心法,按照石壁指示来到正前方那一小块没有字的石壁跟前,二人刚一站好,只听‘轰隆’一声,门竟然打开了!
长孙馥与乘风哭笑不得,他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若是不练那心法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石壁,打开石壁之后更可能像前面一关一样考验他们一番,谁知二人只要同时站在那石壁跟前石壁就会自己打开,这个林前辈,真的是不可捉摸。
二人没有迟疑,顺着打开的门向外走,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没有字的门上竟然现出字来,‘双修之人,无论修炼之前关系为何,修炼之后必将痴缠一生。’
第17章 脱困
二人对望一眼,共同前行。
山道很长,除了黑暗之外倒也没有什么阻碍。
“从这里出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前面已经隐隐见到光亮,二人反而坐下来休息,一边喝着和蜡也差不多的蜂蜜,乘风一边说:“不知姑娘的家人在哪里等姑娘?可需陆风相送?”
长孙馥摇头,“不必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出去找找总是不难找到的。”
乘风又将一小瓶蜂蜜扔给长孙馥,“来,姑娘,这蜂蜜虽说不是烈酒,但咱们也喝了好几天。如今且让陆风敬你一杯,昨日种种如梦如烟,此后再续怕是就添了许多恩怨情仇。”
长孙馥深深地望了望乘风,这个人不及长孙皓云英俊,没有楼伽魅惑,也没有清儿那份与世无争,只是从骨子之中透出一股侠气,让人望而生敬,莫名的信任。
这人生际遇当真奇特,原本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偏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拉到这小小的山洞里共度了这几日,如今一别,恐怕这一生也难得再见。
“紫陌也敬公子,这些日子多承公子照顾。”长孙馥举起蜂蜜,一饮而尽。
乘风自然不甘落后,也饮尽了一瓶蜂蜜。
“那么,陆公子,紫陌就此别过了。”长孙馥简单一揖,然而一柄通体黑色的长剑借着日光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掩饰住。耀星剑,忽然想起了紫陌碧落还有长孙皓云,甚至楼伽,这几天这样快活的日子,终究不是她能够拥有,享受了这一时半刻,也算是偷来的幸运了。
边想着,长孙馥大步离开山洞。山洞中待了几日,竟然有些适应不了外面的阳光。
乘风怔怔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