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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冲破了重重险阻的姑娘,终于冲进了屋内。刚刚把首饰匣往桌案里侧推了推,身后的追兵就到了。
“臭阿草臭阿穗。抢我们的东西!”
虎头那张嘴真利落,身子在王姥爷的怀里扭动着,小手指着两个姐姐的方向。
豹子也不赖,搂着王姥娘的脖子嘚瑟:“娘——快打阿草阿穗。她俩欺负豹子——”。
王氏的脑袋早大了,满心里都是想息事宁人,于是习惯性的双手往阿穗脖颈后一合。“啪啪啪——”,模仿出打人的声音。
还有二闺女呢。照样,用身子挡着小孩子的视线,做出双手拍打的样子与声响,嘴里还不省事儿:“再叫你们欺负弟弟!娘打!再打!”
两个其实还算不上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小娃子,登时高兴起来,母亲已经惩罚过作恶的姐姐们了,那就可以饶恕一下下……
俩姑娘早先揪妹妹头发的劲头儿可不敢使出来,两位老人还虎视眈眈的瞪着她俩呢,只能耷拉下眼皮任凭宰割。
连解释一下都懒得,可见的平时这样的场景很常见。
这时候景逸也搬来了一趟东西,堆放在一个宽大的藤编茶几上,然后又出去继续做劳工。
可惜,俩男娃儿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首饰匣上,王氏用双手按着,努力劝导:“虎头豹子只看看,不能用手拿,好不好?”
当然不好!两个双胞胎立刻在姥爷姥娘的怀里扭成了麻花,控诉:“娘坏!姥打娘——”!
阿珠再次瞠目结舌,开眼界了。
只见王家姥娘立刻响应了外孙子的号召,先把怀里的豹子往桌案上一放,一双手就跟刚刚王氏的动作一样,也那么虚情假意的来了“啪啪啪——”三下。
敢情儿,这是遗传?
被“打”了的王氏,现在也跟俩闺女一般无二了,耷拉着眼皮不说话了。
被放在桌案上的豹子,看到母亲也被“打”老实了,即刻双臂前伸,要去抢过那只精美的首饰匣子。
还有一个被你们忽视了的主角,没出场呢!
早就气的两侧肋条骨都发疼的阿珠,单手一划拉,就把首饰匣子放在了身后。
姐,你摊上事儿啦,你摊上大事儿啦!
豹子跟阿珠还不算熟悉,没当场跟阿珠发飙,但是,一扭头对着王家姥娘可就瘪了嘴巴,上下嘴唇包饺子似的,蠕动……
这是在酝酿风暴呢。
阿珠根本不搭理他,“啪嗒”打开了首饰匣子,都是她一路上搜罗来的漂亮首饰,其中一套黄灿灿的金饰最完整,从头钗到手镯耳坠儿一样不缺,且是同一种花样,中心都是很别致的圆柿子与如意图案,满满都是“事事如意”的祝福。
“这是给二姐姐的专属新婚贺礼,其它的阿穗给大家伙儿分,别忘了大姐姐的一份儿。”
刚才还蔫啦吧唧的阿草立刻满血复活,上前抱了阿珠就往上举,口中唠叨:“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姑且饶你这一次,再不许偷跑了!”
就是就是,赶紧把那一茬儿给忘干净吧。
阿穗也是眉开眼笑,这首饰匣子抱怀里沉着呢,里面的漂亮首饰还不少,光是初初一看,脑袋上的钗环就并排着七八根,肯定够分。
“姥娘,娘,二姐姐,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叫大姐回来——”。
三姑娘喜眉喜眼的往外跑,阿兰自从生下第一个孩子,小夫妻俩儿就征得了长辈的同意,商量着搬到了镇子里面,就是为的距离娘家近些。
据说大姐阿兰现在再次身怀六甲,平日里陈家铺面负责给她送饭食,身边还雇了一个婆子帮衬着看护大的,大姐夫三头跑,自家的纸作坊,家,和陈家的方便面作坊。
牛皮纸技术还在持续改进之中,如今的方便面保质期更长些,送到边关后还能继续搁置一个月再吃。
阿珠的思路刚刚飘到大姐大姐夫一家子身上,只觉得眼前一道黑线,额头一疼,“啪嗒——”“啪啪——”几声响……
简直不敢置信!
小虎头的胳膊还没完全放下,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恶狠狠瞪着阿珠……
这是——几个意思?
阿珠被武器砸懵了,捂着额头看向弟弟的目光里面全是“痴呆傻”三个字。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双胞胎心有灵犀,另一枚溜溜球儿也“稳准狠”砸在了阿珠的下巴颏上,“啪嗒——”“啪啪——”几声响……
这个世界,充满了深深的恶意。
豹子跟随哥哥的动作完成了自己的那一部分,不是应该跳着脚欢庆胜利吗?为什么却反而恶人先告状,“姥——”一声尖叫后,“哇哇”大哭起来?
是看见这个新来的姐姐下巴颏上即刻红肿起来,还挂了两溜儿青边吗?溜溜球的功力很强大啊!
阿珠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为什么?在刚刚回家的一个时辰以内,被亲人给揍了个满脸包?还是两个至亲……
委屈啊——
曾几何时,自己把两个小家伙儿带到小世界里面洗浴,把脑门子上的油垢一点点滋润清洗。
曾几何时,第一次教给弟弟们认字,他们还不会说话,却能够快速的指出正确的文字,外人羡慕夸赞,自家人骄傲非凡。
热泪,在阿珠的双眼中汇聚,不单单是因为额头跟下巴火辣辣的疼,还有——心痛。
她的耳朵里面都是乱糟糟的声音,浑浊的视线里似乎二姐在往弟弟面前冲,王氏拽着她,王家姥娘跟姥爷拦护在外孙子前面……
而屋门口,景逸抱着一个木箱子傻站着,脸上都是同情……
还在铺面里边照应大周一行人的陈大川,也急忙忙跑了出来,站在女婿身后往里偷看,拃着手,一副不知道该处理谁教训谁的怂样儿……
阿草的声音渐渐清晰:“娘你不能再这么惯下去了,虎头豹子平时谁的话也不听,现在还敢拿东西砸姐姐,再不教育,以后可就更无法无天啦!”
王氏只会支吾:“阿珠你别生气,弟弟还小,等长大了就好了——”。
王姥娘的声音都气得发抖,别会错了意,不是被外孙子砸姐姐给气的,是因为阿草说的话不中听。
“阿草你说的是啥?这是你亲弟弟,要知道你们姊妹以后就指望着这俩弟弟给撑腰呢!现在不疼着点儿,出了嫁在婆家受了气,看你们还能找谁管?”
刚刚看到阿珠那张破相的脸,还稍微的有那么一点点儿后悔意思的双胞胎,闻言立刻恢复了摇头摆尾的姿态,哭声都是随便哼哼就算了,半个眼泪疙瘩都没掉。
“阿草,给你妹妹吹吹,回头——我收拾你弟——”,陈大川说得有气无力的,身子倒退着往外走。
☆、第一百九十章 是亲生的吗
实话说,目前一家子人还是比较担心阿珠发飙的,好几年没回家,不知道这闺女脾气变啥样子了,再小点的时候,似乎是不肯息事宁人的主儿。
原本为妹妹抱不平的阿草,这会儿挨了老太太一通教育,深吸一口气举双手投降:“好好好——为了以后被景逸欺负了能有人上门给出气,随便你们怎么娇惯吧!阿珠你忍忍——”。
二姑娘决心先顾着自己的嫁妆首饰要紧,喊了景逸上前捧着贺礼往自己屋里去存放,就在虎头和豹子哼哼唧唧的哭声里赞美道:“瞧瞧,多漂亮——我想好了,成亲那天就戴这一套——”。
竟然不再搭理妹妹被弟弟砸的“流血事件”了?
本来也没办法管,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要把两个小弟弟拽过来打两巴掌?就算有那个心思,也没那个胆量啊!王家姥娘姥爷护的紧着呢!
老爷子终归跟阿珠相处的时间最长,抱着个虎头还是规劝了一下下的:“这是你姐姐,下次别打姐姐头脸,会嫁不出去的——”。
王氏在炕头翻检能够给闺女涂抹的东西:“上次阿穗脑袋上也是砸了个包儿,吴老神医给了一个小瓷瓶,药霜挺管事儿的,放在哪儿了?”
“阿草前几天的手脖子上挖了几道,你不是怕留疤不好看,把整瓶子都塞给二丫头了?”王家姥娘记忆力还是挺好的,但是为什么一家人里面总是有人受伤?家,是个危险的地方吗?
阿珠抹掉眼泪,很淡定的对王氏建议:“那就别找药膏了,我没事儿。”
铺面那边还有大周他们呢。跟家里人惊喜过亲热过,也该前去照应一下。
“可是你——脸上这样——”,王氏眼含不忍,就这么出去,不让外人笑话吗?
其实有啥可笑话的?又不是被外人砸伤的——
阿珠没理会母亲的婉言相劝,双手整理一下头发衣裳,走出屋子。
或许。是一个人在外面呆习惯了。经历过这么一番“惊喜”之后,整个人都觉得没意思,甚至。有一丝淡淡的懊悔,如果不回来,只有书信上的往来,礼物上的赠送。那么,“家”的概念。就会永远保持着一份完美,一份温暖。
屋里,王家姥娘和声细语的对外孙子说道:“虎头豹子乖,玩玩首饰不要紧。别乱扔——很值钱的——”。
隔着一溜儿房子,景逸的声音挺自信的传出来:“阿草你放心,咱们家绝不会欺负你。你也用不着让弟弟去帮你出气——”。
阿珠的心情忽然就敞亮了起来,屁大的事儿。瞎捉摸什么呢?爹娘还是那个爹娘,姐姐还是那几个姐姐,不过就只是老人家宠孩子惯孩子一些,弟弟们不懂事淘气了一些,受不了,那就亲手料理料理,值当的被几岁的孩子砸倒脑袋就对整个家庭失望吗?
陈大川站在店铺侧门外担忧的望着小闺女,嘴里很羞愧的嘟念:“阿珠你是姐姐,让着弟弟些——他们还小——长大了就知道跟姐姐亲,知道护着姐姐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灌输一种出嫁女一定要有兄弟保护的概念?难不成没有兄弟的女子就得一辈子受婆家欺负?
归根究底,还是封建残余思想在作怪,生个男孩子出来,就捧在手心里什么似的,家族的所有希望都在男孩子身上,家族内女子的幸福生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