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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已经驶离皇宫很远了,李头领才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在车帘外呼唤:“陈姑娘?你还在吗?”
在你妹啊?车帘从里面被踢了一脚,发出“噗”一声闷响。
“嗯——赶紧的,送本姑娘回家!”
李头领脑门上的汗水更多,这天气也是忒热。
“陈姑娘,刚刚——你藏起来了?”
“废话!就凭你几个的三脚猫本事,本姑娘不藏起来,你们还不得眼看着我被抓走半个屁都不敢放?”
说起来都是泪,今日有些步步惊心的感觉。
李头领的衣服都蒸腾出热气来了,却一溜小跑毕恭毕敬,再不是临来时牛气哄哄的模样。
那腔调儿,也怎么听怎么谄媚:“陈姑娘,没想到您竟然是武林高手,有时间的话——多亮几招儿让兄弟们开开眼可好?”
您当姐这本事是耍猴的呢?阿珠对这个死拉活拽抓捕自己的禁卫军真心不感冒,何况刚才遇到危险,这厮见到皇帝老儿的诏书就不讲义气的舍弃了自己?
得不到回应的李头领照旧说的高兴,两个手下的脸都红成紫茄子了,好在夜色黑暗谁都看不见。
远远地,能看见“金源酒店”里面还有烛光闪耀,隔壁大老李跟李大娘都在门外站着,金夫人跟李大娘说着话,又是跺脚又是叹息。
看到马车和穿戴的厚实的禁卫军,大老李“嗷”一声长叫,掌柜的也从里面往外跑,连声问道:“可是阿珠姑娘回来了?”
这一声可不得了了,巷子里的几乎邻居都“踏踏”的往外赶,顷刻间就把马车包围了。
“是这辆车!我记得!就是这三个人抓走的阿珠!”
小姑娘心里热乎乎的,俗话说“远亲赶不上近邻”,自己深居简出过宅女的日子,却收获了暖乎乎的情谊。
“李大娘,金婶子……”,撩开车帘跳脚落地的小姑娘,声音刹那间哽咽。
两个小炮弹光速奔来,大叫着“姐姐姐姐你可回来了!”
王老爷子戒掉旱烟很久了,此刻却又捡了起来,一身的烟草味,不知道连续吸了多少锅儿……
王老爷子的身后,是一个英俊少年,黑暗里只看得见身形的轮廓,阿珠笑了。
解释了几句风马牛不相及的理由,送走了禁卫军跟邻居们,阿珠疲惫的抱住小白的马脖子,说了声“谢谢!”。
傻瓜才不知道,这声“谢谢”是给的谁。
“小二——告辞。”蓝衣少年拱手。
王老爷子很不好意思的回礼:“现在外面宵禁了,公子——不如就在家中歇息一晚,有现成的被褥。”
其实已经没有一晚上了,折腾了大半宿儿,天色很快就会大亮。
“小二哥”毅然离开的背影,挺带感的,两匹马耳鬓厮磨着“踏踏”离去。
阿珠再累也不能睡,王老爷子有满肚子的疑问得提呢,把两个小的轰到床上,爷儿俩秉烛夜谈,来龙去脉怎么也得说出一小部分。
“那以后——会不会还来找咱家的事儿?要不然那苹果醋酒咱就别卖了。”
阿珠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样子:“姥爷你放心,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苹果醋酒照样卖就行。”
而且自己还额外添加了一个护身符呢,魏嬷嬷的权势不可低估,些许小事儿肯定一划拉手就办成了。
每次用掉一点儿绛色草叶片都会非常疲累,阿珠强撑着回到自己的卧室,倒头就睡。
其实王家姥爷还有不少的话需要问清楚的,比如那个看起来有莫名的熟悉感的少年郎是谁?怎么跟阿珠认识的?为什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陪伴着自家人?还热心的派人四下里打问消息,那实诚劲儿,绝对不是假装的。
“哎,要是秀娥在身边就好了,当姥爷的,不好意思打问外孙女的私事儿。”
只要,别再出类似的乱子就好,刚从铺面回来时,老爷子听说了外孙女被抓走的事儿,简直不想活了。
这一夜深表郁闷的人不少,小世界里面的黄金蟒夫妇就很不痛快,刚才这样精彩的时刻,小主人竟然没把自己放出去凑凑热闹,那个肉嘟嘟的小皇子抱进小世界,也不让自己亲近,难道主人忘记了我们还兼职“保姆”的工作?
☆、第二百二十四章 皇帝发飙
然而这件事情远远没有完,宫里的动静照样不会小,那么些红了眼的嫔妃盯着久不露面的皇后与小皇子,明察暗访各种手段的往外晾。
皇帝对于嫡长子那也不是一般的关切,再加上周围大大小小的势力怂恿,除了上朝,就剩下到皇后宫里看望小皇子这一件没完成的事儿。
这个看望,可不仅仅是隔着十米远,中间还多一道纱帐混淆视线。
两个战战兢兢的太医彻底挺不住了,任凭他们指天发誓证明皇后母子两个确实无法面见世人,小皇帝还是另外带了四个踌躇满志的太医进来。
这是要彻底露馅儿的节奏啊!
“梓桐,你就不要再推脱了,虽说皇儿尚小不益见风,朕找来了诸葛王朝最擅长治疗幼儿病患的老太医,还有肖淑妃特意举荐的民间神医,叫他们给皇儿看看,朕才能放心。”
皇帝那话说的句句在理,还声情并茂的一步一步逼近,皇后只觉得遍体生寒,手臂痉挛的厉害,却还是紧紧拦护住身子内侧的小皇子。
“不可!本宫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的皇儿!”
姐姐,这句话你说的过了啊,虽说您的身份也是尊贵无比的,可前面还碍着个皇帝老大不是?这还幸亏老太后太上皇的都已不在,要不然,最起码您脑袋上就得压上三座大山!
果然,皇帝面有怒色,龙袍一抻一甩,直直的坐在了纱帐外的椅子上,冷冰冰的话语彻底丢下了和煦的伪装。
“魏嬷嬷,去。马上将小皇子抱出来,给蒋太医和马神医瞧瞧!”
“万岁万万不可!”魏嬷嬷这两天就被顾得上再往手腕子上脑袋上挂金首饰,素面朝天了以后更显憔悴,但是身为皇后在皇宫最亲的人,必须首当其冲挡枪口。
“小皇子体弱,受了惊吓可不得了——”。
“一派胡言!朕乃是他的亲生父亲,当爹的想看看孩子。给孩子瞧瞧病。倒反而成了惊吓孩子了?”
“啪——”一声脆响,败家皇帝生生拍碎了一枚玉佩,谁让那物什不老老实实在腰间垂挂着。非要挡在椅子扶手上呢?
魏嬷嬷也是拼了,胖身子往纱帐前一立,双臂扬起,一脸的英勇就义:“万岁。若不能护小主子周全,老婆子这条命就不要了!”
“好好好!”皇帝已经出离了愤怒。一挥袖子:“成全她!”
身后的侍卫只唯皇命是从,答应一声就扑了上去,魏嬷嬷那身板儿再庞大,也无济于事。只能老泪纵横的被拉了下去。
皇后大急,这魏嬷嬷可是她自小侍候的乳母,跟亲娘的情谊差不多。
大势已去啊!
“万岁。请留嬷嬷性命!”
锦衣玉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从床榻上无力滚落,狼狈至极。
都说帝后感情深厚,却到底还不能彼此信任彼此呵护,能怨谁呢?
两个战战兢兢地宫女,把皇后扶上床榻,当然,小皇子也被抱了出去。
皇后不再说话,闭了眼睛,任凭珠泪滚滚,阿珠嘱咐过,还得再等一天再揭开小皇子嘴上的软布,如今伤痕犹在,这一关,是躲不过去了……
也罢,听天由命吧!如若皇儿不能存活在世上,自己这个母亲,也跌落阴间去与皇儿团聚,也不错啊!
也许是被惊扰了美梦,新生幼儿挥舞起双手,剧烈的嚎哭起来,黄灿灿绣着金龙的襁褓,也裹不住他的愤怒。
皇帝已经忘记了病塌上的产妇,一双眼睛全部盯在素未谋面的孩子身上脸上。
这几天听到的风言风语可是不少,都说皇后这一胎生的鬼鬼魅魅,宫里的接生嬷嬷三缄其口,关起来多问几句,竟然咬舌自尽,其余两个太医和魏嬷嬷就是仅剩的三个知情人,那更是铁铸的嘴巴,啥都问不出来。
莫非皇后真的生了个妖孽鬼胎?才遮遮掩掩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是眼前明明就是粉嫩嫩肉嘟嘟的小婴儿,皮肤白细的让人舍不得触碰,只不过,小嘴巴上面蒙了块儿白布头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问题,皇后已经拒绝回答,只吐了一句话:“万岁如果听信谗言,想要置我们娘儿俩于死地,请让我们死在一起。”
“朕哪里让你死了?梓桐,你听这哭声,皇儿哪里身子骨羸弱?你呀,实在是太宠爱他了……”。
小皇帝初见到自己儿子还欢天喜地的,也不计较皇后口中的不敬之语了,转头问向正跪在一旁大汗淋漓等候发落的另外两名太医。
“是你们想的法子?给皇子的嘴巴上蒙一块布?”
这种被灭九族的罪过,谁敢承认?
俩太医把脑袋摇的都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嘴里嘟嘟囔囔就差口吐白沫,还是没有表达清楚那块软布的由来。
“梆梆——”两脚,太医滚到了大殿门口,这才挽救了脖子被摇掉的命运。
那名肖淑妃重金请来的民间老神医,全家人的命运都在自己身上呢,一咬牙,老手一伸,立刻掀开了那块儿承载着无数人悲欢的——布片儿……
两名滚在殿门门槛之下的太医,当即昏倒。
才刚刚又剪又缝了两天的光景,蚊子叮的包儿都不一定好利索,小皇子的上嘴唇,不一定是什么糟糕的祖宗样儿啊!
脖子上这颗人头,是留不住了,家里的妻儿老小,估计也得流放了……
然而,预料之中的皇帝暴怒嘶吼,一直没有发生。
相反的,小皇帝那声音无限美好柔软,充满了刚刚升职做父亲的慈爱与惊喜:“瞧瞧,朕的大皇子,长得——多像朕?这鼻子,这嘴巴,几乎跟朕的一模一样呢!”
啊?软布下,是一张跟皇帝一模一样的嘴巴?莫非皇帝小时候也是“兔唇”,也被生猛的剪过缝过?
一心赴死的皇后,也听傻了,骤然按住床帮尖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