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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弦月心中一动。“难道说,逸王殿下每次过来都会给你送礼?”
“差不多。”千川雪道,眼底浮现一怜悯愁,“母亲都说,十九叔过得太辛苦了。”
是啊,又要过好自己的日子,还得谨防皇帝的猜忌,这日子的确够难熬的。
不过,那似乎也和她没有多少关系。
凤弦月笑笑,便说起别的事将此事揭了过去。
晚上公主府的宴席十分丰盛,但是吃饭的却只有宁怡长公主、长公主驸马、千川雪还有凤弦月四个人。
宁怡长公主一如她记忆中的端庄优雅——换句话说,也就是高高在上,不好亲近。
驸马对女儿心有愧疚,却又拉不下脸来认错,亏得千川雪主动和他说上几句。
但因为有凤弦月在,他心里有一层顾忌,始终不能和颜悦色。
因而,本来就不甚热闹的一顿饭,四个人都吃得十分艰难。
到最后,也就一直盼望一家团圆的千川雪无拘无束,吃得肚子都撑了。
接下来几天,千川雪便带着凤弦月公主府里横行。那天那名少女仿佛失踪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凤弦月问起,千川雪红唇轻撇:“你说她呀?她的姨娘郁积于心,又病倒了,她忙着在床前流眼泪装孝女呢!”
凤弦月心一沉。“那驸马呢?他可曾去看过她们?”
“去了,不过坐了会,喝了杯茶就走了。”千川雪脸上明显浮现一抹得意的笑花,“这个法子她们用了十几年,现在终于不凑效了。我看她们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那也是因为驸马心中对她的愧疚还没消散吧?还有长公主的明理大度。
自从听说那个小妾卧床不起,她便命人给她请太医熬中药,所有该做的都做了,让人挑不出错来。
凤弦月淡声道:“无论如何,你最近每天都去和驸马说说话吧!”
“知道了,爹都说了,等秋猎之后,要亲手教我练字呢!”
那就好。凤弦月悬着的一颗心放下一半。但是——秋猎?
她的心又忍不住一揪。
“对了,这次秋猎,长公主和驸马会去吗?”
“去啊!娘和我们一起,爹要陪皇帝舅舅。我已经和娘说好了,你去了别苑,还是和我们一起住,就别和姓凤的那一家搀和了!”
这么做,无异于重重一巴掌扇在凤居正夫妻的脸上吧?
自家的女儿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别苑就不说了,居然连住都不住在一起。
别苑那么敏感的地方,消息很快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凤弦月唇角一勾。
“好啊!”她欢快的答应。
那两个人平时最注重脸面的。等对上别人异样的目光,他们又会是何等表现?会和上辈子一样吗?
她很期待。
狐假虎威
时间弹指即过。
转眼,九九重阳节邻近。
九月初八当天,公主府里一早忙碌起来,凤弦月和千川雪也梳妆打扮,指挥人收拾行囊。
中午十分,一切准备妥当,大家登上马车,一对好友自然是同坐一辆。两个人说说笑笑,乘着车子一起往皇家别苑走去。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就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刻,马车晃晃悠悠开进了别苑的大门,停在车马厅内。
“月儿,快下来!”
这个地方千川雪早来过许多次了。马车刚刚挺稳,她便跟脱了缰的野马般掀开帘子跳了下来。
凤弦月摇头。这丫头比她还大两个月呢,结果还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难怪后来……
算了,还没发生的事,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
嘴角轻扯,她连忙从马车上跃下,便听后面又传来了车轮转动的声响,以及少女低低的叫唤:“啊,终于到了!”
马上脚步一停!
千川雪也跟着停下了。“月儿,怎么了?”
凤弦月不语,只听后面窸窸窣窣一阵响后,少女娇柔的嗓音响起:“姐姐?”
欢喜中带着一抹惊惧,讶异中带着一抹轻颤。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便能知道此人多么娇柔文弱、姐妹情深。
回头去看,果然见到在刚刚进来的马车内,一个容貌和她有三四分相似、大约十四五岁的少女站在马车旁。
两人相隔十步左右,少女一脸惊喜,美眸中却含着点点惧怕,一手紧紧抓住身边丫鬟的手。
在她身后,陆陆续续又出现三四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女,便是上次百花宴上看到的那几个。
见到凤弦月,她们眼中都不约而同的浮现鄙夷的神情。
想必在过来的路上,她这个妹妹已经将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的告知她们了吧!
凤弦月耸肩,回头笑笑:“没什么,遇到熟人了。”
“是啊,可真够熟的。”千川雪皮笑肉不笑的道,过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见到她,包括凤清歌在内的几名少女纷纷脸色微变,却也不得不屈身行礼:“参见凤崎县主。”
凤弦月站在千川雪身边,便也大大方方的受了她们集体一礼。
“免礼,都起来吧!”
等她们行完全套大礼,千川雪才摆摆手,一连施舍的道。
说完了,立即亲亲热热的挽起凤弦月的手,“月儿,咱们走吧!别在这里耗费光阴了!”
听到这话,一众少女又羞又怒,却又发作不得。
直等她们上了软轿走远了,其中一人才跺脚恨恨道:“这个凤弦月好不要脸!狐假虎威到这份上,以为她拉上凤崎县主便了不起了吗?”
凤清歌一脸幽怨,眼中憎恨的光芒涌动。“不然又能如何呢?走吧,别为这等小事坏了心情。”
话虽如此,她手里的帕子却快被她给搅烂了。
到了千川雪居住的小院,将行李等物搬下,交给丫头们去收拾。
凤弦月和千川雪在里间坐下,喝口茶休息一会,凤弦月不解问:“长公主呢?半路我看她似乎走开了。”
傻……福王殿下
“遇上十九叔,他们便相约同行,说着话便落下了,没事。 一会就该到了。”千川雪不以为意的道。
又是逸王殿下。凤弦月暗道,眼前不觉浮现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庞,心儿微微加速跳动几下。
“对了,他们现在也该到了吧?反正这里乱糟糟的,咱们坐着也无聊,不如趁机出去走走,我先带你看看这里的环境好了!”
原地坐了一会,千川雪屁股上仿佛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最终突然眼珠子一转,她笑嘻嘻的提议道。
凤弦月狐疑的看着她。“只怕你是另有图谋吧?”
千川雪脸颊上飞上两朵红晕,轻轻推她一把:“人家好心好意给你介绍环境,你偏这么说,当心我不带你玩了!”
“好好好,我错了。凤崎县主在上,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小女一般见识。”凤弦月连忙躬身冲她性格大礼,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千川雪噗嗤一声破功了。“罢了罢了,念你初犯,本县主不和你计较。”
而后,两人四目相交,再次忍俊不禁的大笑起来。
伴着这个好心情,她们手拉着手走出小院,便见这里附近一溜都是大小规格差不多的庭院。是皇族人用来休憩的场所。
前方不远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小宫殿,也就比皇宫小了两号,便是皇帝以及后妃暂居的地方。
其他陪同狩猎的臣子住得还要远一点,环境自然也及不上这里。
千川雪出门就拉着她往臣子居住的地方奔去。
“汪汪!汪汪!”
只不过,还未走到,在路过一片竹林时,一连串熟悉的狗吠传来。
凤弦月脑中一空,脚下一软,差点踩空。
“傻……福王殿下?”睁大眼睛,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川雪也眉头一皱。“这好像是二表哥的狗,他在这里?”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便双双朝狗吠传来的方向走去。
还好,竹林不大,往里走了几步,她们便见到一只半人高的大黑狗一边狂吠着一边绕着一个人跑来跑去。
那个被环绕的人,赫然便是福王夜无尘。
只不过,他的头发早散乱不堪,衣服上也沾染上些许泥土,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上血色褪去大半,眉头紧皱,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凤弦月心口猛揪——怎么会这样?上辈子……
对了!她想起来了,上辈子她和千川雪也曾从这里路过,却在听到狗吠后以为是有人在这里遛狗,还唯恐被狗伤到了,便赶紧一溜烟跑得老远。
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是他,他受伤了……
心口一缩,她连忙上前几步。
“汪汪!”
大狗立即跳过来挡住她的去路,大嘴一咧,露出两颗锋利的狗牙,在阳光下泛出森寒的光芒。
“月儿!”
见状,千川雪俏脸惨白,忍不住闭上眼。
然而,预期中的惨叫声并未响起。
悄悄睁开眼,她惊奇的发现凤弦月居然正和大狗亲密的靠在一起。
纤纤素手轻轻抚摸着那只硕大的狗头,娇媚的眼中满是温柔。
压成肉饼
而大狗也收起了凶恶的表情,铜铃般的大眼闭上,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身上蹭一蹭,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副驯服的表情。
千川雪大惊:“月儿,你……怎么回事?”
“小白最通人性,它知道我们对福王没有恶意。”凤弦月回头笑道。
大狗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睁开眼汪汪大叫两声。
千川雪嘴巴一瘪,还是不能接受现实。
“想当初,我专程拿了肉骨头来讨好它,它也没对我这么温顺过啊!我又何曾对二表哥有过恶意了?”
她如何能告诉她,自己在福王府过了三年,和这条狗也算是朝夕相处了三年。如何驯服它,她再清楚不过了。
说起来,这些本事还是那个人手把手教给她的呢!
凤弦月嘴角弯弯。“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看福王爷受伤了,我在这里照顾他,你赶紧去找人过来!”
“好!”
不管怎么说,心里对这条比自己壮实得多的大狗还是有几分忌惮,千川雪也不敢留在这里,便连忙折返回去。
很快,竹林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凤弦月心头又一阵情潮澎湃。她有满肚子的话想和他说,但当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时,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慢步走过去,她柔声问:“福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