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到柳意之时,她的眼睫颤了一颤,便强颜欢笑道:“大姑娘怎地有空过来?只是这会子大爷不在,姑娘你……”
柳意之见烟色面色有异,便想了一想,框她道:“你不必哄我,哥哥的事我都晓得了。你只告诉我他现下在何处,我有要事找他。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个是你说的。”
烟色闻言,往后院儿里望了一望,柳意之便晓得了。她略微颔首,往后头去,烟色想拦住她,却又不敢。又或许,秘密背负得太久,她不想拦。
柳意之走向后院,后院里一个人都没有,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走了进去,仔细一听,发现声音是从中空的假山中传出,便走近透过缝隙去看。
等看清楚里边的情形之后,柳意之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里边儿,里边儿……里边儿柳璟正压着衣衫凌乱的刘夫人不住得耸动着……
作者有话要说:
☆、前尘
柳意之强自稳住心神,她绷着脸儿,脸上绯红。刘夫人动情时的媚态、柳璟不住地……时满脸的情/欲、两人发出的声音如同一把把利剑插在她的心窝。
他们!他!她!他们怎么敢!她最亲近的哥哥竟然如此拎不清!若是此事被人晓得了,她的哥哥又该如何做人?
柳意之双拳紧握,却晓得,晓得此事她必定得瞒下来。那是她的哥哥……
她迅速而安静地离开,到了前头之时,还不忘嘱咐烟色:“若是哥哥问起我来,你只说我晓得他不在就回去了。若是说漏了嘴,谁也救不了你。”
烟色神色颓唐地答应,柳意之却不曾逗留,飞快地往外头走了。她总算晓得,为何她每每劝柳璟却总是劝不住了。照刘夫人现下对她的反应,应当还不晓得她在疑心她。
柳意之走出了书香阁后,终久还是没忍住,步伐凌乱了起来。可她知道,这件事情,只能尽量去隐藏,尽量让它被岁月的烟尘淹没。她的哥哥是那般骄傲的一个人,她甚至不敢去问他!若是哥哥晓得她已经知道此事,只怕哥哥的命,也就不久了。
这般败坏纲常之事,若一块儿巨石狠狠地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千层巨浪。而柳意之此时却比什么时候都清醒,她不晓得接下来该做什么,却晓得眼下该紧紧地捂住事实,保住柳璟的颜面。
柳意之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稳,等回到绿卿小苑之时,却见先生正躺在床上午歇。如玉公子配上旁边儿古雅的摆设,是一派静好的模样。
即便先生已经睡着,但只要他在那里,柳意之便觉着自己不是一个人,她的心是暖的,她的主心骨还在。不管发生了什么,她都觉着心里是踏实的。
她自家弄了凉水冲了凉,又换了衣裳,将湿润的头发擦干,也不去绾束,便挨着公仪简睡下。公仪简是向外侧躺着的,她的头便靠在公仪简的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进了了公仪简的怀里。
公仪简睡梦中似乎有所察觉,手臂一动,便将人揽住,二人便这般睡将过去。
沉重的情绪沉淀之后席卷而来的是沉重的睡意。当柳意之最后一丝清明泯灭之后,她仿佛看到了另外的一个人世。那里她还是她,先生还是先生,太太还是太太,哥哥还是哥哥,柳府也还是这个柳府。
睡梦中的她茫茫然地,并不晓得今世之事。她记得,丫鬟紫儿死后,柳老太太要她处理此事,太太要她掩藏锋芒,故而喂她吃了药,导致她一日比一日体虚,终久成为了病秧子,成为了这柳府的笑话。众人或者同情她可怜她,或者嘲笑她讥讽她。
她受不住,想找个没人的地儿哭泣,却因身体太弱而晕倒。后来她被外出散步的先生抱回了绿卿小苑,不晓得先生是怎么和老爷、老太太说的,她住进了绿卿小苑。
后来先生让她药浴,喂她吃药,清晨让她练五禽戏,十五日后她痊愈。先生教了她许多学问,还鼓励她随时都要有底气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还教给她许多道理,让她变得和常人一样活泼。
虽然有时候那些惩罚和每日的功课都太过于刁钻,她却是喜欢着的。唯有如此,如此一直做到看似不能做到的事才能给她成就感,让她逐渐抛弃自卑抛弃懦弱抛弃无主见,成为一个自信的人。
她感激先生,也喜欢着先生。在好几年的相处中,她晓得先生并非总是笑得温润如玉的,晓得他总是笑着的时候其实心中可能在翻白眼或者将他对面的人一阵狂批。她晓得先生在她撒娇的时候会无奈地扶额,晓得她挂在先生身上的时候,先生的神色是无奈而宠溺的,晓得先生面上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故意罚她,晓得先生生病的时候会不愿搭理人,甚至还很傲娇,需要她哄他吃药。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就会这般平静而幸福地过下去,可是当她走出了绿卿小苑去和柳老太太请安后,一切的事情都变得不一样。
她去了皇家书院,她以身犯险帮助了孟长锦,先生很生气。然后她发现了一个秘密,确切地说,是两个秘密。
第一个么,就是她在以身犯险时不得已刺伤了人,可是当她听到玳瑁簪刺入人体的声音时,她觉得那种声音如同天籁一般让人心神迷醉,让她忍不住想要更多。在那一瞬,她甚至在想,若是,若是能将各种利器不断地刺入那些对不起她的人、嘲笑过她的人身体里,那该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第二个么,就是她的哥哥。她的哥哥竟然和太太苟且!
当她念着清心咒压下心中的那股戾气后去找哥哥想要再度提醒他提防太太时,却发现他正和太太共赴巫山雨云之会。当时,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别人发现此事,她要保住哥哥的声名,保住哥哥的颜面。
故而此事之后,她一边装作不知道,一边不断地帮着哥哥掩藏破绽,终久有一天,她承受不住,内心的黑暗急剧增长,让她变成了一个清醒的疯子。
她压制不住她脑子里那种疯狂的念头,开始不住地杀人。那些曾经踩过她对她落井下石的人,都一个个悄无声息的地消失。她用她们的血肉,给父亲最喜爱的那片牡丹花海做了化肥。而她们的骨头,则被丢弃在废井里。
她仍旧帮着哥哥和太太掩护着,可是同时,她又很痛苦。她苦呀,那些死去的冤魂整天缠着她,她每每看到那般美好的先生,都觉着自身肮脏至极。
她那么好那么好的先生,对她如同有再造之恩的先生,她终久辜负了他的教诲,成为了一个传说中的“杀人魔”。而她也觉着,她再也配不上先生了,她已经是一个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人,她是一个……罪人。
这样的她,哪怕将“喜欢先生”这样的话说出口,对先生都是一种亵渎。她整日里惶恐着,计划着,计划着如何顺利除掉刘夫人,计划着如何让柳璟的生活回到正轨,计划着柳玦往后该当如何,却忘记了查明她母亲的是如何死亡的真相,忘记了如何将自己变成一个品行高洁的人。
她彻底地游走在黑暗的边缘,平日里不敢再亲近先生,不敢再和先生撒娇,甚至于连看先生一眼,都觉着是对先生的不敬。她终久无法面对将她抚养长大的先生,搬出了绿卿小苑,回到了绿玉馆。
黑暗的时光就这般暗搓搓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去,而她,则日复一日的阴郁着,直到某一天,太太看着她的脸说:“这张脸和阿限可真像。可惜了,却没有阿限的神韵。”
向来以和蔼可亲的面目示人的太太语气淡淡的,让柳意之摸不着头脑。没多久,她的哥哥,她那已经娶妻生子的哥哥,突然就自己抹了脖子,死在了房里。
柳意之知道为什么,因为她哥哥要结束和太太那段荒唐的关系,可太太不答应。故而,柳璟一直明里过着和他的妻子王茵夫妻恩爱的甜蜜生活,暗里却受不住刘夫人的勾搭和刘夫人偷期密会。他终久是承受不住了,承受不住那败坏伦常的罪恶,承受不住对王茵的愧疚,自裁而亡。
柳意之当时只觉得天都快塌下来。她不晓得不晓得为何自己费尽了心思帮柳璟瞒着,柳璟却依旧死去了。她甚至有些不明白,她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当柳璟死去之后,刘夫人以哀伤过度之由,将柳意之带在身边儿教养。柳意之早在离开绿卿小苑后,变成了一个沉静寡言之人,她的性子也越发的孤僻,不愿和人说话。那时候的她,已很久不曾见过先生了。平日里就算是先生让千山去找她,或是偶遇先生,她都一概不理。
每一次看到先生,她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了一般的疼。她喜欢着她的先生,可是她却再也没有靠近他的资格。
她只能独自,沉沦于黑暗。
被刘夫人带在身边儿教养的日子,刘夫人会说,这是你阿娘会的,故你也必须会,那也是你阿娘的,你也要会才行。她按着孟限的喜好打扮着柳意之,按着孟限平日里的风姿要求着柳意之。
每每柳意之反抗不愿做时,刘夫人只会似笑非笑地问她:“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然后她会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因为他常常和我偷期密会,觉着败坏了道德伦常。若是你不照我说的做,我便将你的哥哥是如何与我在床上颠鸾倒凤之事告诉柳玦。”
柳意之只得妥协。她想过杀了刘夫人,大不了一命抵一命。可柳玦在她的手里,而刘夫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刘夫人晓得她暗地里如何折磨杀害那些人的事。她不愿,不愿让先生晓得,也不愿让她的弟弟晓得,原来,她是如此不堪。
她怕世人说公仪简空有一身好皮囊好学问,教出来的学生却畜生不如,怕世人会怀疑她的种种恶行是否是从先生那里学来。她也怕柳玦长大后世人一见他便嬉笑他有个臭名昭著的姐姐。
故而,她只能被刘夫人牵着鼻子走。因刘夫人说过,只要她敢杀她,那她身上的种种,便会被刘夫人早先安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