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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意之听道“补偿”二字之时,当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有些疑惑地看着公仪简:“先生……”
公仪简只是摸了摸柳意之的头,后来看她疑惑的模样着实好看,干脆用一只手定住了她的头就亲了下去。
柳意之脸儿一红,眼睫轻颤着偎进公仪简的怀里,双手揽住了公仪简的脖颈。唇舌交缠间,二人气息交缠,公仪简的手便顺着柳意之的衣角往里探。
因着常常弹琴,有时还舞枪弄剑,故而公仪家的指腹有些许薄茧,抚在细嫩的肌肤上时,让柳意之忍不住娇喘微微。他的唇下移,顺着脖颈,不一会儿便将头埋在了柳意之的……
柳意之轻轻微微张唇,将公仪简的头揽在怀里。
“先生,先生……”
“嗯。”
“先生,我心悦你。”
公仪简的头埋在柳意之的脖颈间,胸腔震动着,喉间传出低沉的笑声:“我晓得。”
柳意之动了动,脚上却不小心碰到某个物事,登时就羞得红了脸:“先生……那是什么?”
公仪简直起身,双眸水亮而危险地看着她:“你说那是什么?”
柳意之别开了头,眼睛却忍不住往下瞟。
公仪简抓住了柳意之的手往下探去,声音微哑:“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
约摸小半个时辰过去,柳意之整个人窝在公仪简怀里。在公仪简给她擦净了手后,她扒着公仪简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先生,我喜爱于你。晓得先生的心和我是一样的,我很高兴。”
公仪简摸了摸柳意之的头,温和地笑:“怎会一样?我对你的喜爱定然比你喜爱我多些。这件事我就不让你了。”
柳意之亦笑:“”先生何时让过我?”
让她去采雪水、露水泡茶的是谁?让她倒背书籍的又是谁?更别提什么棋局、丹青、笔墨……
“我喜欢先生喜爱我。这回我让先生,就不和先生争了。”
夜幕降临之时,二人用罢晚膳,公仪简让千山送了洗澡水进来。在这般炎热的天气,绿卿小苑的洗澡水都是温的,故而洗澡的时候也不用澡盆,而是在一个长六尺宽四尺的浴池里。
柳意之和公仪简二人戏了回水,等到夜间来临之时,柳意之将身上多余的首饰都一一摘除,头发也只用一根发带束着,凡事都只图一个简便。
待她拾掇好之后,便看到公仪简也穿上了简便的衣袍,头发也全都束了起来。
他知道柳意之今晚势在必行。他虽不能干预柳府的事情,却仍旧向跟着柳意之,护住她。
柳意之见状,晓得公仪简的决定后,心中一阵阵儿的难受。她家的先生本该是神仙一般的人品,如今却要为了她做出这种半夜去窥视别人秘密的举动。
她,她何德何能!
柳意之摇了摇头:“先生,此事我一人足矣。过不了许久我就能回来。先生,你在此间让千山备好夜宵等我回来吃,可好?”
公仪简眼眸深深地看着柳意之,双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不好。我和你一起。难道你信不过我?嗯?”
柳意之心间一颤,忙摇头:“怎会!我便是不信天下人也不会不信先生。只是,这等琐事,怎配让先生出马?”
公仪简淡淡地看了柳意之一眼:“更细碎、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还需要计较这个?就在下午,你需要我提醒你?”
柳意之咬唇,看公仪简。
公仪简则板起了一张俊脸:“你觉着,我做的决定何时需要别人来置喙。”
他端出了为人师长的气势,柳意之最怕公仪简铁青着脸训她,这会子果然不再纠结,直接跟着公仪简随绣春去。
公仪简去之前往身上喷了某些类似于香露的水,但那水儿却是无色无味的。
二人跟着绣春等在从正房去凉水阁的路上,果不其然,不多时就见一个丫鬟捧着华贵的衣物首饰跟在刘夫人身后路过。柳意之打发了绣春,就和公仪简二人悄悄地尾随着二人来到凉水阁。
等到了凉水阁之时,柳意之和公仪简二人方才看到刘夫人竟不曾穿女装。她身上一身儿烟青色直裰,头戴白玉冠,倒有几分男人的风流倜傥。
她在门口的时候,便接过丫鬟手中的红木盘,打发其离开。红木盘里边儿是大红色的绸缎所制成的斜襟上衣、襦裙、肚兜等物。柳意之看得清楚明白,却不晓得她意欲何为。
刘夫人脸上挂着优雅而温和的笑,她一手执木盘,一手推开凉水阁的门进去。柳意之和公仪简轻手轻脚地跟过去,只见刘夫人伸出素白的手,在明亮的灯光中把书架上的某个花瓶转动了一下,那书架便自动移开,露出一道儿石阶来。她拿过了一盏灯,拾阶而下,不一会子就进了一个密室。
空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像是由无数中香料的味道合在一起的。
再往里边走时,只见里边儿放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把整个密室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密室内的陈设和孟限生前的卧房一模一样,只是屏风后的那架床上的一应物事都是大红色的,还绣着鸳鸯戏水、花开并蒂的图样。
柳意之看得分明,此时身着男装打扮的刘夫人看上去,便如浊世佳公子一般。她走向那看着甚是喜气的床,随后动作雅致地在床沿坐下,把托盘放在一边儿的几上,转头对着床道:“阿限,你看我今日的打扮如何?你可有想我?”
她伸出了手去,像是在抚摸着什么。
随后,刘夫人低低的笑声在这明亮的密室里响起,她温雅的声音似哭似笑:“阿限!你看看我啊,你看看我啊!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呢?阿限?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却喜欢你家那个白面西席。他是哪门子的先生?竟然染指自己的学生!染指了也就罢了,我只说他会好好待你,我就是一个人伤心也要成全你!可你看看,看看他都做了什么!”
“他在你有孕期间和别的女人颠鸾倒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纳妾!这也倒罢了,他还让别的女人怀上他的孩子!阿限,阿限,他这么伤你,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你可知道!当年那穿黄袍的对付孟家,是他出的主意!为了柳家的荣华富贵,他不惜害得你家被满门抄斩!后面甚至不惜逼死了你!”
“他对你生下的孩子不闻不问,甚至仍旧和小妾们恩爱缠绵,和丫鬟们谈情说爱!还找了一个容貌和你一模一样的平民之女当妾室,宠着她,爱着她!你到死都不曾得到他的专情,那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就得到了!可笑的是,那个女人还行为不端,给他戴绿帽子!”
“阿限,你说可笑不可笑?”
她唇边的笑又变得温柔起来:“没关系的,阿限,即便你不在,我也是要为你报仇的。只有我是爱你的!所有对不起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当初他不是为了柳家的荣华富贵而负你么?那我就让柳家家破人亡,让他们柳家男人都沦为奴仆,让柳家的女人都成为娼妓,你说可好?”
她伏身,整个人都贴在了床上:“阿限,你知道的,你知道的,我最爱你了。你恨那个女人吗?要是你想,我就把她的头砍下来给你踢着玩儿。”
柳意之见刘夫人如斯模样,心中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恶心。刘夫人竟然,竟然……
同时她的心中亦有些茫茫然,柳家害了孟家满门,逼死她母亲,她和柳明源本就没有多少父女之情,那她往后又该如何?
想起往日之种种,柳意之觉着以前她所不能理解的如今也都明白了。刘夫人之所以常常以她生母来要求她,就是为了把她养成另外一个孟限!
在给她喂毒之时,她说你母亲也如此。不管做什么,她都会说什么你母亲做过,什么你母亲没有做过。
如此,如此,她如此摆布她的生活,竟然就是因为她对她阿娘的一腔痴念?
柳意之双拳攥紧,恨不得冲上前将刘夫人狠狠地推倒在地!她想要对她拳打脚踢,让她受尽折磨,让她尝尽不能左右自己人生的苦楚!
她甚至能感觉得到,她的阿娘,她的阿娘是绝不会愿意如此被刘夫人……
柳意之安安静静地站在彼处,整个人染上了一股子名为孤绝的气息。她的双眼静静地盯着刘夫人,眉宇间尽是阴沉的煞气,仿佛要将这一切都毁灭!
她想要毁了柳府,毁了刘夫人,哪怕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再所不惜!但,但她不能!她必须要为柳璟和柳玦想想,她不能做什么对他们有助益的事情,但也不可以毁了他们!
柳意之看着这一切,心中涌上了一股子天旋地转的无力感。公仪简见柳意之静得不同寻常,双眸中满是心疼。他伸出了他的大手握住了柳意之的,纤长的手指蜷曲握成拳头,将柳意之微凉的手整个而抱住。
柳意之回头望他,眼眸中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公仪简对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来,就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拂过她的心间,让她有些绷紧的心绪微微缓了缓,神思也清明了些。
她觉得将将的她极怪,简直不像是她自己。她不明白,为何她极容易产生将所有人都杀掉的念头,甚至想要所有的人都受尽折磨!
冥冥之中,她觉着她本不该是如此的。那真实的她,又该是怎样的?
柳意之在公仪简的手臂上蹭了蹭,仍旧看向屏风那边刘夫人的一举一动。
只见刘夫人伸手,将床上的人扶将起来。那人不是别个,正是,正是孟限!此时的孟限还是柳意之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色更为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她双眼紧闭,整个人就如同提线木偶般任由刘夫人摆布。
刘夫人将一个引枕放在孟限的背后,让她靠着,尔后脱了她的衣裳,为她换上大红色的喜服。再然后,她给她梳头、绾发髻、戴金玉步摇、镯子等物儿。最后是扑胭脂、描眉毛、涂蔻丹……
最后,刘夫人将一张绣着鸳鸯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