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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情醉,妖孽在侧-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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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官员深吸了口气,惶惶站出道:“启禀皇上,宋锦乃是……”
“有人可是要抗旨?!”
“臣不敢,臣……万死……”官员慌忙退下,深青色的官服后背上已有了水渍。
其他众臣纷纷低头唏嘘,短短半个月,这是第几个了?皇上如今勤于政事事必躬亲,这本是璟朝的幸事,但也越来越听不得劝谏。
动辄要么处斩,要么流放,许多官员就算有错,但也为璟朝鞠躬尽瘁十数年,着实有些重了。然抗旨不尊的大帽子压下来,谁还敢有异议?
众臣深深低头,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就连呼吸声都收紧了。
北宫墨离又翻完了几个折子,挥手让大臣们退下去,这才靠在椅上闭目养神。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还没等风雪闯入便又关上。
“皇上,白沐已在外面恭候两个时辰了。”


、叛国属实

白沐在御书房外,自刚下了早朝起,一直等候至傍晚。
皇上与众大臣在御书房商议国家要事,廊下必是不能站人的,被传召等候的人只能远远站着,决不能离开。
白沐一身白衣看不出什么,但头发上已经沾满了雪,鬓角也已经泛白。眉毛上挂着霜,睫毛上坠着冰,化了又冻住,冻住了又化成水。
在门前将身上的雪抖落,略微整了整仪容,这才躬身入内,一撩衣襟跪在地上。
“白沐,近日来各地上奏官员不力的折子颇多,可是因绯玉不在?”
白沐跪在地上俯了俯身道:“启禀皇上,绯玉常年不过多插手北营司闲杂事务,北营司办事疏漏,白沐难辞其咎。”
北宫墨离阴郁的眼中泛起一丝不悦,端起一旁茶盏,发现茶盏中的茶早已凉透,与他指尖一般冰冷。一抽手,茶盏飞出,直摔在白沐面前,茶盏粉碎,溅得白袍之上星星点点的茶渍。
“白沐,你乃太后一手教诲,朕一直以为,你明白朕的意思。”
白沐挺身跪着,脸上仍旧温润一片,波澜不惊,“皇上,白沐不敢擅自揣测圣意,但北营司之事,实不能怪罪绯玉。
恕白沐直言,绯玉自从北辰回来,身心受挫,就连紫瑛也说,长此以往恐怕落下顽疾。
故而,北营司哪怕有些许大事,白沐也不敢让她忧心。紫瑛曾言,绯玉曾在多年前便身体亏空,若是再落下顽疾,恐怕性命有忧。”
一席话,听得北宫墨离眉心紧紧皱起,压了压心中波澜,沉声道:“怎能如此严重?”
“皇上有所不知,绯玉不欲让皇上忧心,此消息已封口多年。此次绯玉远赴行宫,确实伤需调养,已经逼不得已。”白沐再次危言耸听道。
北宫墨离一张脸已经晕黑如墨,随即又略微舒展了些,“白沐,此前朕得消息说,绯玉欲通敌叛国,北辰一事,你如何看?”
“白沐以为,消息属实。”


、不反之则自毁

北宫墨离心底不由咯噔一声,愤然站起身来,语气中已经俨然有了杀意,“白沐,妄言何罪,你该知晓。”
至始至终,北宫墨离也没让白沐起过身,白沐就这么直挺挺跪着,面对北宫墨离的勃然大怒,温言道:“皇上可知,绯玉久未离开京城,为何突然宁毁容貌,也必走北辰一趟?”
一句话,令北宫墨离更加气结,却偏偏被说中了痛处,忍道:“无需故弄玄虚。”
白沐平和着声音道:“皇上,绯玉并非恃宠而骄,北辰一行……她已有自绝之意。”
北宫墨离暗自咬了咬牙,“说下去。”
“皇上,世人皆云忠心不事二主,但如若跟随的主子欲将其逼上绝路,绯玉不是愚忠之人。
皇上软禁封昕瑾,外放卓凌峰,将绯玉孤立是其一;屡屡扣着解药,想迫使绯玉向皇上低头是其二;其三,皇上明示暗示,欲百般堵死绯玉的出路,仅留一条入宫之路,绯玉不欲走,那便是死路一条。
皇上,恕白沐无状,逼人太甚,不反之则自毁。”
一席话,历数北宫墨离对绯玉的逼迫,历数他种种不得人心之处,就算是个常人,恐怕也要恼羞成怒,更何况是一朝天子?
但是,事关绯玉,而白沐似还有话未完,北宫墨离紧紧攥着龙椅扶手,那手背上青筋暴起,仍旧平淡了声音,“继续说。”
白沐直挺挺跪着,毫无卑微之意,也无畏死之态,淡泊如述一件寻常家事,“皇上,绯玉屡遭绝境,北辰趁虚而入,所谓通敌叛国,此乃人之常情。但是皇上,绯玉还是回来了,且与北辰再无瓜葛,皇上屡屡逼迫,绯玉仍旧心之所向。
皇上,绯玉通敌叛国属实,但心念着皇上也是真,纵然不愿入宫为妃……皇上,是逼得绯玉叛国还是留在身侧,恐怕皇上心中,已有考量。”
一剂猛药,恐怕古往今来还没有人如此威胁过皇帝,对其好,其跟随,对其不好,通敌叛国便是真。


、郎情妾意

白沐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白苑,刚推开门,就看见一脸焦急的紫瑛冲了上来,又是把脉,又是查看着他身体各处,最终摸上他的膝盖。
“不是给你做了装着药草的护膝么?为什么不肯带?明知道皇上一召见你,必定让你跪上个把时辰,你……”紫瑛一摸着白沐膝盖冰凉,一副刀子嘴顿时噼里啪啦说个不停。
白沐轻轻扶起紫瑛,温润笑道:“进宫面圣,倘若带着那些东西,可是欺君之罪。”
紫瑛不悦的翻了白沐一眼,扶着他进了屋,将他往椅子上一推,蹲下身就要替他脱靴。
白沐赶忙伸手挡着,“不妨事,无需……”
一挡之下,紫瑛也觉得几分尴尬,蹲着身子,用手捂着白沐的膝盖,担忧道:“你这膝盖上的毛病怕是真难痊愈了,这么冷的天……”
说了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白沐轻轻一笑,将紫瑛扶起来,温言劝慰道:“不妨事,太小题大作了。”
“我这就让他们准备药浴……”
白沐又一把拉住风风火火的紫瑛,刚想与她将今日的事串了词,只听门外突然一声冷语。
“真是郎情妾意啊,北营司何时变成了如此温情之处?”
白沐与紫瑛脸上瞬间变色,乍然分开,只见居然是一身墨黑衣袍的绯玉,款步而入。
一身黑衣夹着风雪而来,款步之中,丝丝冰冷寒意弥漫开来。
“主子。”白沐与紫瑛同时拱手道。
白沐略微上前一步,又拱了拱手,略有疑惑道:“主子怎么从行宫回来了?可是有要紧的事?”
绯玉冷嘲了一声,挑眼看着两人,阴仄仄的声音,听着犹如钢刀刮骨,“要紧事?呵,还能有什么要紧事?北营司中人越来越愚钝,却不想源于此?就连白沐也谈起了情爱,那下面的人恐怕都用不得了。”
白沐赶忙深深弯腰拱手,“主子,白沐与紫瑛并无暧昧之事,还望主子明察。”


、苦情的鸳鸯

“明察?”绯玉又笑了一声,继而突然冷了脸,“白沐,这北营司中事,什么时候我说了都不算,你说了才算?”
“白沐绝非此意,如若主子认定,白沐听令受罚,还请主子网开一面,此事确与紫瑛无关,纯是白沐一厢情愿。”
白沐句句恳切,一手隐藏在后,将紫瑛紧紧抓住,屡屡攥紧了手指,暗示她不得急躁。
“好,那我就网开一面,紫瑛我便不追究。但是,白沐,罪加一等,自废武功,回宫中让北宫墨离看着安置吧。”绯玉说完,冷冷一笑,落座于椅上。
白沐一惊,一直以来温润的脸上乍现裂痕,自废……武功?
“主子!”紫瑛挣脱了白沐瞬间松动的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子,是紫瑛无状,是紫瑛……不知廉耻,白沐只是被迫不能拒绝,还请主子……”
“好一对苦情的鸳鸯啊……”绯玉慵懒靠坐在椅背上,冷冰冰看着二人,“你们二人都知,北营司不存男女情爱,却偏偏身为一主,仍执迷不悟,这让我如何网开一面?”
白沐紧绷着脸,一向淡泊心性的他,如今身体不由有些颤抖,非惧怕,也非大权相迫,而是……
忽然,门外朗声一语,有些戏谑,有些耳熟,“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你这人,还真不识好歹啊。”
绯玉突然从椅上站起身来,那眼中飞射万丈冷光,虽门未开着,仍旧怒视院中。
门开,风雪交杂,吹起片片墨黑的衣袍,袖袍随风,清冷却不尽寒意,款款迈入门槛。看着跪在地上的紫瑛,一脸愁然的白沐,勾唇一笑打趣道:“你们两人,连冒牌货捉奸也信,可见爱情让人眼瞎耳聋。”
白沐望着眼前墨黑衣袍的身影,又看向那早已熟悉的戏谑笑容,从未有过的不镇定,从未有过的迷茫。
再看看一旁站立椅侧,同样一身墨黑衣袍,浑身散发冰冷的人。
这是……两个绯玉?


、替红殇做主

“你是何人?居然假冒北营司首领,好大的胆子!”屋内的绯玉愤然开口,冰冷的眼眸中飞扬浓浓杀意。
绯玉一挑眉,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眼中却也同样尽是杀意,“不用装腔作势了,我该叫你什么?怨鬼?还是魅玉?”
非常满意,绯玉如今对这样的见面以及速度异常满意。
远赴行宫玩乐?她要是面临如此境地,还有那般闲情逸致,她的神经,可就真的要比树干还粗了。
她远赴行宫,就是为了空出巢穴,等着魅玉来占。
她带走了红殇,就是等着这一幕。不管红殇究竟有没有仍旧爱着魅玉,这个主,她替红殇做!
红殇爱的不值,他的爱只能换来更加彻底的伤害。她宁可他究其一生恨她,哪怕日后终有一天杀了她,哪怕一生中再无爱人……
她自私一回,她必不让他再见魅玉!
魅玉突然笑了,笑得阴仄仄耍冢澳阋晕礁鲧秤瘢惚厥钦妫磕沭既党玻尤换褂辛郴乩础!�
绯玉懒洋洋一挑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教我的,更何况……”说话间,绯玉眉眼瞬间变厉,“红殇的仇,任你灰飞烟灭千次,也不足以偿还!”
“爱上个肮脏的东西,你还真有出息。”
一话出,只见绯玉瞬间闪身,袖中匕首滑落,直扎魅玉的心口!
怎么杀鬼,绯玉不知道,怎么杀魅,这世间又能有几人知道?就连夜溟,也对魅知之甚少,只说是逃出六道之外的脏物,不在众生轮回间,怎么才算死,谁又能说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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