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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这个世界完全就是两条平行线,种种纠葛都是将她逼入死境,或许,也在告知她的结果。
像她这种无牵无挂的人,这种结果恐怕是最完美的吧。
就像昔日同伴所说,她,其实并不是个很顽强的人。
他们说,她的性格过于淡漠,对人生没什么执着可言,更别提什么奢望。
他们说,她是个很容易失去动力的人,因为,她除了坚持自己的原则,其他事,吸引不了她。
她不爱钱,不爱享受,不开名车不寻刺激,美男放在面前,也仅是欣赏两眼,她对任何事……没什么欲望,包括执行任务。
常年双手染血,她却对杀戮仍旧不喜不厌。
她觉得自己心中总是在尽力维持一种平衡来做事,但是,他们说……她生来就无心。
或许,他们是对的。
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也是冷眼看着周围纷纷扰扰,虽然也与他们说笑,虽然也惦念他们,但是究其根本,她一直把自己当个局外人。
旁观着手中人的生生死死,喜怒哀乐,她所计较的,仅仅是是否公平,仅仅是一报还一报,可以放在天平上去称量的公平。
说句不自量力的话,她一直以来觉得自己仿佛是个裁断者,那些纷扰与她都无关系,她只是在旁观之后,做出裁决。
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真正算是局外人了。偶尔萌生的一点点兴趣,也在几天之内,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她,其实是个懒人吧?
他们都说她做事干脆利落,其实,她只是不喜欢在纠结了百遍之后又回到原点,比起去费尽力气折腾,不如在脑中想过一遍,然后就做决定。
那么就是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兴许费劲了全力,最终换来的,也仍旧是无法回到二十一世纪,生活无法重回正轨,那么她,还要去折腾什么呢?
火势如虎,短短时间,已经是黑烟漫天,火焰越燃越高,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可能冲得出去。
、舍身入火场
绯玉就这样坐定于大火还未烧及的中心地带,看着马被惊得四处乱窜,窜入火中,也最终没能跑掉,远远地,便一头栽倒。
他们说,她缺一颗心,她心中只有个衡量是非恩怨的天平,却没有真正属于人的血肉之心。
绯玉嗤笑一声,将脑海中不断窜出的昔日伙伴统统挥去,说得好像他们真的了解她。
她也是会哭会笑会玩会闹的人,说她无心?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心理专家不成?
“绯玉!!!”震天彻底一声呼喊,竟然穿过了火墙,盖过了火焰呼啸的声音,分外清晰。
绯玉一愣,循声望过去,只见熊熊火焰之外,一抹红影闪烁,听着声音,居然是……
不可能,那家伙刚受了罚,能跑得动么?
是她……幻听了么?她还在期盼有人能来救她?她不是……早已想通了么?
绯玉没应声,反而干脆躺在了地上,尽可能不动。
无论如何,那人是来救她的,这么大的火,她何苦拽着其他人一起死呢?
人之将死,其心也善。
看着被火焰描了边的天空,感受着周围已经炙热的温度,绯玉不期然又想到了那句话。
无心?是啊,现在这颗心,本就不是她的。
她想要属于自己的……
然而,来的人,真的是红殇。
自从得知绯玉突然离开的消息,红殇就再也不肯休养,一路飞奔,就好像真的如紫瑛所说,一切的伤,对他来说,真的可以无视。
熊熊大火怎能再掩人耳目?遥遥瞥见大火中坐立的黑衣人影,红殇的眼中,再也看不见其他。
绯玉只觉得眼前一暗,红殇将身上浸着水的衣袍兜头将她裹住,抱起就向大火外冲去。
温度极高,隔着一件浸湿的衣袍,绯玉仍旧感觉皮肤寸寸灼痛。衣袍并不能覆盖她全身,但是,却没有一点儿火苗能够挨着她。
整个身体被红殇紧紧搂在怀中,甚至能感觉到他剧烈不稳的心跳。
他……跑来救她?
他带着伤,仅仅只是浸湿了身体,就跑来救她?
、雇佣兵的原则
在绯玉的原则中,无法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是绝不会救任何人的。
而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她所在的雇佣兵队伍中,也有这样的原则。
没有人会不顾自己的性命而去救其他人,她们是亲密的伙伴没错,但是,她们只会帮助,却不会牺牲。
如果仅仅是举手之劳,每个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但,一旦牵扯自身安危,冷漠也是必然。
因为,谁也不能保证牺牲是否有价值,牺牲的结果,也很可能是一起死。谁也不能保证,如果受伤,以后还能不能再执行任务。
所以,她们要学会自保,要学会理解这种冷漠,不成为累赘,也不做圣人。
红殇一扬手,将外袍披回身上,看着脚边一地尸体,皱了皱眉,“玄霄,下次做事能不能干净点?一击必杀你手下绝对都能做得到,这缺胳膊少腿的,谁爱看?”
玄霄冷冷瞥了红殇一眼,转而看向绯玉,恭敬一拱手道:“主子,设伏之人全数毙命,全部都是死士,没留下活口。”
绯玉真的想一了百了,真的想直接告诉他们,她根本不是绯玉,真正的绯玉,早就死了。
然而,当看向红殇虽坚持挺立,但仍旧掩不去萎顿的身体,当她看到他眼中那骄傲之下,已经有些控制不住的痛意……
“走吧。”最终,绯玉仅是轻轻一句。
他们是来寻她的,就算红殇受着伤,有玄霄在,她恐怕就算是孤注一掷,也未必能脱身。
更何况,红殇真的是救了她。
试问,如果能活下去,谁愿意选择死呢?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原本也计划找到回去的办法,而不是原地坐等,想些乱七八糟。
玄霄只带了十余个手下,而红殇,则连亲随都没带。
绯玉翻身上了空余的马,红殇策马已至身旁。
“北营司首领不得擅自离开京城,这是多年前皇上亲拟的规矩。如若超过十日下落不明,北营司众人,一日一个,斩完为止。”
、如果仅仅是记忆的差距
绯玉不禁眼角抽动了一下,这是北宫墨离用来牵制之前绯玉的方法,恐怕那些人,之前的绯玉就算是罚,也必定是有几分情意在内的。
但是,她不是之前的绯玉……
红殇披着外袍,一头长发被火燎去了些,雪白的里衣上,块块烟熏污渍之下,被水浸过的里衣晕开片片淡红。
白沐绝不敢放水,红殇,真的是负伤前来。
红殇抱着她穿过火场,里衣的衣袖早已被烧光,未穿进外袍的胳膊上,尽是透着晶亮的水泡。
而他,仿佛视若无睹,端坐于马上,那一副极尽完美的容颜上,居然找不到一丝痛意,看向她,反倒有隐隐欣慰笑容。
红殇察觉到绯玉的打量,不着痕迹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将手臂掩了进去。仍旧一副笑脸迎人,问绯玉道:“主子,如今罚也罚了,我又救了主子一命,可否……能消消气了?”
绯玉有些尴尬别过脸,听着红殇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她只是负气出走,耍了个小孩子脾气。
红殇微微一笑,继续道:“望主子今后若是再生红殇的气,放开了罚便是,红殇绝无半句怨言。只是,白沐已经进宫三趟,次次都跪足了两个时辰,恐怕这时,还在御书房跪着呢。”
绯玉不知该说什么,自从她进入北营司以来,白沐待她虽说不很亲厚,但是事事也算安排的妥妥当当。温文尔雅的笑容,从见他第一面起,就能感觉到轻松。
但是她的愤然离去,却让白沐……恐怕北宫墨离除了罚跪,也没少为难他吧。
她的遭遇,老天对她的玩弄,如今又借由她的手,加诸在他们身上,这对他们来说……公平么?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说她在北营司处处觉得无法适应,记忆是一个方面不说,那么是不是也证明,她不如之前的绯玉?
之前的绯玉能够驾驭这些精明能干的手下,能够挡得住皇帝,护得了他们,仅仅是记忆的差距么?
、更无聊的话题
“主子,您是在心疼白沐么?”红殇突然问道,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喋喋不休。
“你伤势如何?”绯玉不想与红殇谈论这么无聊的话题,索性换了一个,却又发现,这个话题似乎更无聊。
“主子似乎近来记性不好,红殇早就说过,红殇这条残命,是主子的。主子说不会死,就不会死。”红殇嘴硬一般提醒,但是那脸上,却已经掩不住一丝喜色划过。
玄霄听了这句,脸上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突然勒住了马,向着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一行人齐数后退,在两人身后远远跟着。
红殇侧脸瞥了玄霄一眼,正好看见他隐隐有作呕之意的表情,轻嗤一声,又看向绯玉,也见她一脸不自然,不由低头思索。
这句话他是说过,曾经以为自己将死之时安慰自己的话,或许他们觉得,这个时候说不太应景?
伸手拢了拢外袍,却引得双臂一阵刺痛,他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但是,他不在意,因为,已经习惯了。
“这里距离京城有多远?”绯玉突然开口问道,她离开京城只是漫无目的走着,应该没有走的太远。
“照此速度,两个时辰便能到了。”红殇指的是如今一行人策马徐行的情况。
绯玉轻叹一声,看来,她还真的没逃出去,但是,这个时候心中又有些庆幸,她真的没走太远。
“你……能行么?尽快回去。”绯玉下意识觉得红殇虽然面不改色,但伤势却挺重。现在她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了,不如尽快回去。拖着一个重伤的人慢悠悠散步,绝对是极不人道的。
“我不会有事。”红殇浅浅一笑,那明明已经泛着青白的脸上,却仍旧妩媚得犹如浓墨重彩,如烟火一般绚烂。
向着后方玄霄打了个招呼,一行人快马加鞭直奔京城。
绯玉看着在一旁面色淡然的红殇,不禁有些惊讶,她见惯了生死更见惯了伤,她大体能了解红殇伤的有多重。
然而,此刻绯玉的心中,波澜却不仅仅因为这些……
、隐有不忍
红殇一路将绯玉送回玉园,又调拨了红三红四两个女子暂时随侍她。
绯玉看着面前两个妩媚妖娆绝对不逊于红殇的两个女子,举止却端庄优雅,步步稳而不俗,简直比曾见过的大家闺秀还要上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