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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尖声叫起来,“不会的,事已至此,胜败谁又知道?”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日,你答应我,要保住我的孩子。还有洁儿,你答应我。”她还是对我笑,只是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我是说如果,你一定要保住他们,答应我。”
我胸口宛如压着块巨石,挥开婉韵拉住我的手,冷笑道:“我不答应!到时候真的成了那样,我也跟他一起死!”顿了顿,我才哭叫出来:“你这话算是什么意思?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一定会劝哥哥的,他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也不是成心想要那个位子,他只是……”
“他只是觉得,皇上容不下他了。”婉韵笑得凄惨,又抹了把眼泪,强笑道,“咱俩可别哭了呢,一会子传了出去,说是皇后和宜贵姬见了寂尚仪之后,泪流不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不是成心想要皇上骂平安一顿?”
我根本笑不出来,若真的争执不下,未必没有那一天。就像若是楚弈败了,我也难逃一死一样。我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面前的女子:“姐姐,你告诉我吧,是不是皇上又做了什么?”
婉韵神色一僵,贝齿咬着丰润的嘴唇,半晌后,她才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话来:“以你我对楚大哥的了解,除了亲人,谁能牵制得住他?”
我脑中一炸:“姐姐是说——”
“对你,皇上下不去手,可是别人呢?”婉韵看着我,目光让人战栗。
我根本止不住哆嗦,别人……在汝南的叔公,两位婶婶,云桑和子墨,还有担任幽州刺史和云州防御使的两位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看朱成碧心迷乱
我一直在凤栖宫待着,整整半日,我都愣愣的坐着,婉韵心情也不好,半日之中一语不发。我就这么和她相顾无言,整个殿中都是低气压。好容易等到申时,福瑞来请婉韵用膳,这才缓和了些气氛。只是夏日本就热,脾胃不好,纵使膳食精细,我与婉韵也都是只吃了碗汤便罢了。
转回毓秀宫之时,天色已经暗了,东边有几颗星星已经探出了头。我从不觉得宫中这样的阴冷,就算是盛夏,也感觉到深深的寒意。我从不懂什么观星的,也是看不出满天繁星又蕴藏着什么。段知仪能从星象中看出楚弈的意图,若是我能看出,当也是再好不过的,可惜,我没有那种本事。
我回到漪兰殿,便见皇帝一袭月白纹龙常服坐在其中,像是已经等了我许久。我不觉愣了,这么些日子,他从没有踏足过我这里一步。我不免百感交集,一福道:“皇上万安。”
“爱妃快起。”他笑得很是慵懒。只是,“爱妃”两个字叫我浑身一颤,一股莫名的难过涌了上来。我连笑容都扯不出来,只得默默地起身,冷声道:“谢皇上。”
他倒像是根本没有听出我的冷漠,“嗯”了一声,道:“你们下去吧。”
我憋着一口气,等满屋子的宫人下去了,他才不紧不慢的对我伸出手:“颜儿过来。”
我老大不乐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踱过去。他扬了扬唇角:“怎么了?倒像是受了委屈。”
“谁敢给臣妾委屈受?”我阴阳怪气的回答,“现在臣妾和皇后姐姐金贵至此,哪个不开眼的敢来?”
他直直的看着我,拉我坐在身边后,拧了我的嘴角:“今日怎么哭了?”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得了,他又在哪里安下探子了!当下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是久不见平安,一时有些激动。”
君北羽目光深沉如海,依旧噙着笑容,懒懒的反问:“是么?”
我硬着头皮笑:“怎么不是?”又想到不知是否是被皇帝囚禁起来的叔公他们,心里又是一阵凄凉,当下道,“有些想家了。”
皇帝目光一敛,旋即轻笑道:“想家了?还是想楚弈了?”
我只是傻笑,又扯到楚弈那里去了,他非要得出我和楚弈有什么不伦吗?摇头:“没有。”
他捏了捏我的手,略带孩子气,沉声道:“不许想着他。”
我虽是有些无语,但心中也是甜蜜的,点头道:“知道了。”只是不想,可能吗?那是我哥哥啊!
他幽幽的叹出口气,下巴抵在我额上,什么也不说。我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便开口,就这么乖乖的任他抱着。他若是握着叔公他们的性命,到底是能牵制楚弈还是逼得楚弈反扑都是未知数。其实武静敏说得没错,他和楚弈都看不懂对方,也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如今铁勒叛乱,大军势如破竹,恐怕除了寂惊云谁都拦不住,只消得寂惊云一走,楚弈便会在国都中发难,所以他只能握住叔公他们来要挟楚弈,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每每这么想,我都是觉得难受得很,我不想看到楚弈出事了,可是,皇帝也不能有事……
残灯如豆,映得我眼睛发酸,也不知道这么沉默了多久,我方才开口道:“我想见哥哥。”
“……”沉默,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一时好静,我抬头,努力想看清他。他皱着眉头,轮廓在烛光中那么好看,叫人依恋万分。经久的沉默之后,他才像是无可奈何的点头:“去罢。”
我笑。其实他何尝想让我见楚弈?只是面对我,选择了妥协。
三日之后,那日的午后,天色阴沉得很,像是随时都有暴雨来袭,雅竹将消暑用的冰块移了出去,又给我上了安胎饮【1】。我身子本就算不得好,更何况上回还小产了,自然更是需要好好养着。吃了安胎饮,我瞌睡连连,正要睡一会子,便见双喜含着得体的笑容进来:“请宜贵姬安。”
我颔首道:“公公请起。”
他含着笑容,目不斜视,道:“皇上有旨,请贵姬到东华宫去。”
东华宫?我细细思索一阵,便也了然,定是楚弈来了。当下起身:“有劳公公了。”
我腹中孩子不过月余,没有显怀,我自然也还算是轻盈,一时心中惴惴。君北羽将楚弈拘在东华宫,他倒是放心。转念想想,楚弈是外臣,总不可能领着他到毓秀宫来,若是将我送出去,是省亲呢还是什么?省亲能那么容易么?
我幽幽叹息一声,道:“雅竹,你且去告诉姐姐一声,说是我今儿个不能去看她了。”
雅竹颔首笑道:“皇后娘娘会明白的,倒是贵姬快去,别坏了时辰。”
我“嗯”了一声,便随了双喜去了。东华宫毕竟是皇帝寝宫,无旨不可随便靠近,自然也不能带着身边的丫头,等进了东华宫宫苑,双喜才将我领到侧殿去了:“楚将军在其中等候,贵姬自便吧。”
我应了便推门而入,天色阴沉,整间屋子的光影也是分外的阴暗。楚弈一袭朝服立在其中,听得声音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臣见过宜贵姬。”
我心中一痛,忙扶他道:“哥哥不可。”看着他的脸,我又是觉得一阵凄凉,低声道:“哥哥如今倒是拘起礼来,咱们兄妹至亲,此时又无外人,何必如此?”
他静默片刻,才低声道:“颜儿无事就好。”
我忍悲含笑道:“哪里会有事呢?只是忧心着一些事罢了。”
楚弈神色倒是淡然,笑道:“既是有孕在身,便不要再想些什么了。”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哥哥,你告诉我,叔公他们……”我还未说完,他眼中顿时深了许多,截住我的话:“叔公等人在汝南自然一切都好。”
“好不好,我自己知道的。”我忙不迭道,“其实我也知道一些……”
“你如今身子如此,切莫多想。”他倒是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好生养着便是了,不必忧心其他任何事。”
我护住小腹,苦笑道:“如今这局面,我怀有身孕,哥哥怪我么?”
楚弈神色如常,笑道:“怎会?”
我心中难受,强笑道:“我总是想着,要是哥哥怪我,我又该如何……”
楚弈含着溺爱,笑道:“颜儿不是很喜欢皇上么?如今又有了皇上的骨肉,亦是喜事一桩。”
我惨笑道:“对我而言或许是喜事,可是哥哥呢?如今与皇上闹成这样,真的不能收手了吗?”
楚弈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走入了阴沉的天色中,浑身都是一股淡淡的寒意:“事已至此,如何收手?他既容不下我,我亦是不会放过他。”
“只能这样吗?”我反问道,“哥哥,你知道的,不管是你还是皇上,我都不想失去。”
“颜儿。”楚弈的声音平淡得很,但已经听得出压抑的怒意,“哥哥还是那句话,我放过他,他会放过我吗?一旦束手就擒,会牵扯到多少人多少事?我为何不放手一搏,治国之事,我未必会逊于他!”
“哥哥是真的想要那个位子吗?”静默了片刻,我才低声问,声音几欲哽咽,“哥哥,是真的,存心想要皇位?想要成为九五至尊?皇位是一块肥肉,谁都想要。看看景王,看看九王。”我顿了顿,“如果哥哥执意如此,天下人怎么看哥哥?皇上如何厚待我们兄妹,所有人有目共睹,只要哥哥起兵,天下人都会指着哥哥脊梁骨骂。”
“百姓并不在乎谁是皇帝,他们只是在乎,这个皇帝能否让他们安居乐业。”楚弈笑得颇有些自负,“何况,现如今国中流言四起,各种不利于皇上的流言越演越烈,民心未必是向着皇上的。”
我脑中顿时炸开。是啊,那么多流言……陷害九王,陷害楚弈,甚至对嫡妻皇后下手的传闻传得那么远,只要有人信,就会出现民心的动摇。就算现在皇权达到顶峰,只要民心动摇,土崩瓦解不过只是时间问题。我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扶了扶发中的珠饰:“就算如此,哥哥该知道,铁勒如今已经对天曌国出兵了,八成是派寂大哥去的,哥哥难道要趁机发难?”
楚弈神色不变:“颜儿不用多管,好好养着就好了。”
“不是我想管。”不觉眼中已经含了泪,“哥哥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