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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隽却也不听他这样的解释,继续说道:“就算排了毒追出来,也为时不晚,娘亲在城郊可怔怔耽捱了半日的。”
欧阳孤容一听此言,自己面上也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奈何生在帝王家,奈何身为太子身。如若不是皇后的百般阻挠,他和承欢也不会拖延到这般无可补救的地步。
“娘亲每夜都噩梦不断,需要你的安抚。午后我唤了娘亲出来晚饭,不见你了想来也不会再立下结界。”看着欧阳孤容那样,天隽又接着说道。
听到这里,欧阳孤容才知道天隽当初跟着承欢离京的良苦用心。
只要有这个“小间谍”在,挽回承欢的心一定指日可待了。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人群涌动。
放眼望去,石头森林中的人群全都面无表情的行走着、交谈着,冷漠而纷繁。
承欢茫然的立在马路牙上,一双漆黑无际的泼墨瞳仁惘然的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天地之大竟然寻不到她的安身立命之所。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唯一的爱人都已经失去。
那一刻的无助,深深的包裹住承欢,叫承欢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
然而即便是这样,阵阵铺天盖地的无助感还是席卷住承欢周身,将她笼罩住,寻不到逃逸出去的缝隙。
正是这时,不知从何处伸出来的一只手,狠狠的将承欢望前推了出去。
面对着急速飞驰而来的车辆,承欢甚至忘却了惊呼。
只记得自己的身子被疾驰而过的车辆狠狠撞上,而后自己宛若一只折翼之蝶一般,在虚空中划出了一抹完美的弧度之后,跌落在地。
“欢儿,醒来……欢儿,醒来……”而这时,一个温柔沉稳的男声突兀的闯了进来,试图唤醒着承欢深深沉跌进去的意识。
一双泼墨瞳仁霍然张开来,引入眼帘的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容,明明英气逼人却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让人不自禁的想要臣服于他。
然而承欢对上那一双狭长锐利的眸子时,尚未从梦靥中抽离回神思的承欢却只觉心下安然,似乎只要这个男子在身畔,即便是被疾驰的车辆撞得头破血流也无关紧要。
不由自主的,承欢突地就坐起了身来,双臂紧紧环住眼前眉眼莫名熟稔的男子,胸口还在不安的剧烈喘息着。
“欢儿,有我在。”欧阳孤容温柔的轻拍着承欢的后背安抚起来。
这个时候,承欢才自方才的梦魇中渐趋抽离回了自己的意识。
待她神识清醒的时候,自己已然紧紧环住了欧阳孤容的脖颈不肯松手。
“你怎么会在这里?”片刻后,承欢才收拾好自己心头的种种情愫,松开了双手疏离的问道。
感觉到承欢双手的放松,欧阳孤容却无论如何也再不肯松开拥住承欢的双手。
方才虽然无法读到承欢的梦境,但是承欢梦境中的那一种巨大的无助感,甚至连欧阳孤容都觉得无法承受。
承欢自小作为风家二老的掌上明珠,承欢膝下自是不用说的。
那样一种巨大的无助感,似是深深镌刻在承欢的骨血中去的,甚至连风家二老的百般疼爱万般迁就,甚至都不能抹去分毫。
由此可见,承欢心中是何其需要一个能够肯定的认真的温暖着她一生一世的人。
“欢儿,待到苏慕亦身体安康后,我就回京辞了太子一职,陪你回山寨中去过悠然见南山的闲散日子。”紧紧拥住承欢,欧阳孤容坚定的说道。
承欢已经从方才混乱的角色中抽身出来,知道自己现下身处在怎样一种情势中。
“大丈夫志在四方,你太孩子气了。”这时,承欢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为着自己顾虑,这样懂得体贴关怀自己所需所想的男子,自然是极之难得的。
承欢心中一直都向往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种与世无争的生活。
但是为着天下苍生记,承欢又怎么宁愿担负那样一个骂名,将几位皇子中唯一可能成为传世明君的男子带走。
那样的话,天下苍生又何辜,天下又将是怎么样一副民不聊生的景象。
“七皇子人品贵重,当是一位传世明君。”知道承欢心中顾虑什么,欧阳孤容又接着说道。
他这次跟着承欢不远万里来到这里,自然也是有着心中另外一番打算的。
依着承欢的脾性,皇城中那种人心深不可测的地方她如何待得长久。
为着承欢考虑,倒不如早早寻了更加合适的明君,辅佐其回朝熟悉政务。
“但是慕亦的身体,如何支撑得了?”承欢这才柔下了声来问道。
天医姚灯镇都无可奈何的病况,怎么还可能指望他能够回京去继承大统。
“有了天隽的那块魔王之心,大抵就算是死人也能叫姚伯伯救回来的了。”见承欢也不再别扭,欧阳孤容也柔声回道。
承欢这才放下了心来,员阿里欧阳孤容早已思虑周全一切,只剩她尚且蒙在鼓里罢了。
姚灯镇也当真敛得住气,日间天隽将魔王之心拱手相让的时候,他都未曾透露只言片语。
想来众人都是为了欧阳孤容和承欢的和解做足了功夫,只盼着他们二人能够早日恢复以前的耳鬓厮磨。
省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算,就连远在千里之外的王府中的一众内侍,都已经被欧阳孤容彻底的大批更换了一番。
“你们合起伙来瞒着我!”承欢当即就挣扎开欧阳孤容的怀抱,故作横眉冷对的看着欧阳孤容。
看着承欢已经有心情作怪,欧阳孤容心中的阴霾也渐趋消散了下去,爽朗的大笑了起来。
“没有瞒你,大家只不过都只说了一半的话而已。”欧阳孤容也含笑轻松的回道。
“过分,你们就净欺负我吧!”承欢依旧不依,捏起了粉拳就往欧阳孤容胸口锤去。
面对承欢的“偷袭”,欧阳孤容早已练就了习惯性的躲闪。
而今承欢粉拳方一送出,欧阳孤容就熟稔的往一侧闪过了身。
承欢倒是没有料想到欧阳孤容竟然避得这样快,扑了一个空,整个人就不受控的扎进了欧阳孤容怀中去。
“这样着急投怀送抱,我可是不依啊。”欧阳孤容调笑道。
“你不依便算了,我投别人的怀抱去。”承欢也妩媚笑着回道。
“不许!你是我的娘子,今生今世唯一的娘子!”欧阳孤容被承欢一激,当即就坚定的说道。
听得欧阳孤容这一番坚定的话语,承欢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浓了起来。
径自伸出一手柔荑玉手勾住欧阳孤容的脖颈,将自己粉嫩的小嘴送了上去,第一次主动的吻上了欧阳孤容的唇。
旖旎的春光登时泄了一地,面对欧阳孤容,承欢还是第一次这样主动的承欢。
另一边夏园的西窗下,却注定了另一个人今夜的无眠。
日间同欧阳孤容的对话还历历在目,苏慕亦无论如何也忘不了自己爽快应承下欧阳孤容提议时的决绝。
看着承欢面容苍白的出现在自己对面时,苏慕亦宁愿受苦受累的人是自己。
但是奈何情爱之事,往往是天命不由我的。
承欢的所思所想所痛,皆是为了另一个男子。
承欢断然是不能待在皇城中的,承欢宛如一只自由翱翔在天际的飞鸟,被圈禁在皇城那样一个巨大的金丝鸟笼中,承欢最终也只会失去自我直至亡故。
苏慕亦同样不愿眼见那样的一个承欢。
故而在欧阳孤容想苏慕亦提议重返京城接任太子一位时,苏慕亦毫无犹疑的便应承了下来。
只有欧阳孤容彻底的同皇城脱离了干系,只有欧阳孤容不必困守在京畿之地中。
承欢也才能够得到真正的解脱,才能保留住她的一切静美与纯善。
第287章 重病在榻()
苏慕亦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承欢从自己的身边离去,有时候他们之间就近得只有分毫的距离。
但是苏慕亦心中知道,就算得到了承欢的人,叫她可以如同现下这般静守在自己身边。
但是承欢的那一颗心,却永永远远也不可能属于他,不可能用情深不寿的眼光来看待他。
既然终究是得不到的,还不如就让他来守护住承欢的幸福,叫他们不必被纷扰的尘世而失去了彼此,叫承欢不必因此而封锁住自己的一颗玲珑心。
又在浮生阁中住了三五天的光景,直至苏慕亦一日三餐都对承欢避而不见,承欢这才无奈的收拾了行装,同欧阳孤容一起往那个承欢所不愿面对的地方而去。
因着无需赶时间,承欢一行三人倒也并不着急,一路上骑着马全当郊游一般,边走边看。
故而只需飞行其五个时辰的路途,承欢他们一路骑马却硬生生的耗费了七五日的光景。
“太子爷回京了,快快去禀报大人!”欧阳孤容和承欢方才行至城门处,守城的士兵就已经炸开了锅来。
这半月余以来,皇城中一直充斥着一股惴惴不安的氛围。
太子云容无故离京,加之皇上又突然重病垂危。
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这些天来储君之位的空悬,已然叫京城中人人自危起来。
而今欧阳孤容的突然出现,真可谓是就行突降下来了。
“太子爷请留步,皇上病重在塌,传令太子爷回京便直接赶赴宫中去见他。”这个时候,一个身着官府的男子自一侧飞奔了过来跪倒在地。
欧阳孤容和承欢一听,登时都齐齐微微皱了皱眉。
虽然欧阳孤容离开了只是小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对于重病之人来说,多一天都是一种煎熬。
比之先前苏慕亦的状况来看,承欢心中也有了分寸。
“我们这就进攻去探望父皇!”看到欧阳孤容问询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承欢当即就说道。
虽然皇后事事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