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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杨小娟将一个香囊塞到王俭的手中。
“这个是我买的,给你。”
一支银簪递到了杨小娟的手中。
少年的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不敢看师姐的眼睛、面颊,更不敢低头,担心再次重演上次的尴尬。
窗户外传来嘻嘻的笑声,这次杨小娟没有转身去训斥那两个小家伙。她轻轻的说:“回来的时候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
一路小跑,郑献敏背着装满了绳网的柳条筐追上了王俭。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我听二弟说了,我也要去。”说完,他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身边的裴俊笑着问他:“你不留下来抓兔子了?”
“塞外也有兔子。”郑献敏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笑,口齿也伶俐了许多。
“那师姐怎么能吃到塞外的兔子?”裴俊笑着反问一句。
“这,这…”郑献敏又一时语塞。
“好啊,准备一下,后天出发。”王俭笑着拉了一下裴俊的袖子,一口应承下来。
月明星稀,右卫城东街四合小院。
树枝还挂着寒霜,院子中央摆了一个香案,母亲坐在香案旁的椅子上,从大同城回来的姐姐王艳和姐夫严克勤随侍身旁。姐夫严克勤是徽商在大同分号二掌柜之子,来右卫城办理商屯之事,不幸染了恶疾,亏了王俭母亲的汤药,捡回一条性命,一来二往,和王俭的姐姐王艳生了情,便做了王家的女婿。
王俭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线香的气息很快就扑鼻而来,傅先生坐着轮椅在厢房的过道上,皱着眉头嗅了嗅飘来的香气,好奇地向院子里望着。
“你明日从军,精忠报国,四个字你可知晓?”母亲讲话很慢。
“孩儿知晓。”王俭回应。
“你明日从军,可记得你父亲尸骨至今还在萨尔浒。”一行热泪从母亲的眼中流了出来。
“孩儿记得,孩儿凡一息尚存,定要迎回父亲的尸骨。”
母亲接过王艳递过来的手绢,擦拭脸上的泪水。“你王家的易心刀随你父亲去了辽东,王家贫困,幸得你姐夫照应。你去从军,为母没有什么可以送你,只能为你每日祈福。”
母亲说完将手绢放在眼睛上,轻轻地抽泣起来。抽泣了一会,对着女儿说道:“明天还是你来给他刺上吧。”
王俭向香案上父亲的牌位俯身拜了下去。
月光皎洁,洒在院子里,满地银光。“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蝴蝶。”严克勤十分好奇,轻轻地在王艳耳边低语。
四合小院里的树梢之上,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一动不动的停留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傅先生听到克勤的低语,神情复杂的望着那只蝴蝶。
第13章 诡异商队()
杀虎堡东北方向约十几里,一个长城隘口,守卫的军户验过王俭小队的腰牌和文书,开了隘口的大门。
“这是第三次出塞吧,一路小心啊!”守卫的军户热情的打着招呼,每次出塞归来,王俭都会给守卫的军户们带些打来的野味。
小道比猎人小路稍宽,行的了一辆骡车。王俭一行十一人,每人一马,又带了三头青骡用以驮载粮食豆料、灶具、武器、被服等装备,十只从杨家学堂带来的长枪也系在青骡上。
春天似乎快要到来,拂面而来的的微风带着淡淡的暖意,小路在丘壑山间起伏穿梭,后人以降水量400毫米划分的农牧业分界线和长城惊人的重叠在一起,穿过这条线就进入游牧民族的地域。
“我们还是去威宁海。”王俭向身边皮肤黝黑,面容清瘦而身板结实的少年说道。
“恩,路还远,要节省马力。”猎户出身的张世辉对这段长城外的地理人情非常的熟悉。
“不着急,我们有时间。”王俭的心情极好。连绵的山路曲曲折折,极目远方,苍莽而平缓的山峦令人心胸开阔。
山间的荒草枯枝里掠过一只山鸡,扑棱着翅膀飞到了路的另一边。王俭回过头看到身后郑献敏眼巴巴的神态。笑了笑说:“到了威宁海有你打的。”
郑献敏嘿嘿笑了一声,那是第一次出塞,从路边窜出一只野兔。郑献敏便手持弓箭追赶过去。这种打乱巡逻节奏的事情,被王俭及时制止。后来遇到野味出现,郑献敏再也不敢追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些野味逃走。
行了许久,走在队伍前方作为前哨的张世义向队伍中间的王俭迎了过来。
“大哥,前面好像有些不对。”
“怎么了?”看着满面狐疑的张世义,王俭面露微笑。
“前面岔路有许多的车痕。”张世义压低了声音“数量很多,而且都是重车,都是载了五百斤以上的重车,车距宽度也是一个模样,看起来像是一支商队。”
“哦,能看出来行进的方向吗?”王俭收起微笑,面色严峻起来。
“是由关内而出,向塞外而去,那条路向前会经过一个河谷,河谷分出来两条路,一条路向西口大道,一条向威宁海。”张世义继续压低着声音。
看到前面有一处宽敞之地,王俭叫了全队休息。系好马,将裴俊和张家兄弟叫到了一边。
“还不到五月的马市,即使是商队走私贩货,也不应该走这样的僻静小路,难行不说,而且距离蒙古的赤囊部和歹成部也都远了些。”
张世辉对于塞外之事了解较多,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走私贩货,这么大的车队实在少见。”张世义在一旁嘟囔着。
不远处一名白面军士在向这里张望,王俭低声说:“世辉你盯住李云璐。世义、裴俊你们两个先行,我们去趟趟这浑水。”
白面军士李云璐是吴守备的亲兵队长杨盛安排加入小队的,理由是熟悉地形,王俭倒也不好拒绝。
张世义、裴俊上了马,双脚一夹,两匹马一路小跑离开小队。小队的人相互张望,见王俭默不作声,便也都没有询问。
过了一会,小队继续前行,王俭骑在队伍前面。见到那个岔路口,拨转马头,队伍进入稍宽的一条小道。行了许久,道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这条小道沿着山间一条小河向山谷而去。转过一道弯,迎面见裴俊牵着战马而来。
王俭举起右手,让全队停下来。翻身下马,将马缰递给身后的刘大勇。
“前面出了事情。”裴俊语气有些急促,接过王俭递来的水壶咕嘟嘟喝了一大口。
“下面河谷的山洼里,商队的人看起来是中了蒙古人的埋伏,有三四十辆大车,估计商队的人有上百,蒙古人更多一些。打的很惨,到处都是尸体,这会商队的人估计都被杀光了,蒙古人也好不到哪去,两败俱伤。”说完,裴俊又喝了一口水。
“距离多远?”
“再转一个弯就可以看到,几百步吧。”
说话间,张世义也牵着马走过来。
“蒙古人还有多少人?”王俭问道。
“十几个,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个。”张世义将马缰也交给刘大勇。然后在地上找了块石头。
“那些人都在休息,看起来都有披甲,有皮甲,也有铁甲,使用弓箭、刀盾和短矛之类的武器。”张世义说着,蹲在地上开始画了起来。
王俭也蹲下来,认真的看着张世义画的简易位置图。
“可以绕道背后吗?”王俭低声问道。
“可以,山洼不算宽敞,沿着一边的树林可以绕过去。”
王俭仔细看着地图,思索了一会。
“蒙古人会不会还有援军?”王俭抬头问道。
张世义和裴俊相互看了看。“看起来不会,最起码现在不会,如果有的话,也不会打得那么惨。他们会等援军赶到一起下手。”裴俊的语气很坚定。
王俭望着裴俊点了点头,这个小师弟确实聪慧。张世义猎人特有的敏锐嗅觉和观察力加上裴俊清晰的推理判断,这两个人真是一对好搭档。
拿定主意,王俭轻声招呼大家聚在一起。
“敌情,前方约五百步,有蒙古兵袭击我大明商队,两败俱伤,蒙古兵现有十余人,披甲、弓箭、刀盾。我夜不收小队决定迎战。”王俭讲完,脱下戴有红缨的毡帽,蹲在张世义画的地形图旁,小队的队友或蹲或站围了两圈。
王俭指着石头画出的地形图,继续介绍:“山洼不大,左边是山林、右边是小河,两排骡车停在道路上,骡车至山林之间有几顶简易帐篷,地上遍地死尸,负重伤的人在帐篷旁边休息,还有十几个蒙古人在帐篷以及在骡车傍边休息吃饭喝水。”
“十几个披甲啊!”谢富贵有些吃惊,惊叫道。
刘大勇用力拍了一下谢富贵的肩膀,嗡嗡的说道:“声音小一点。”
王俭抬头冲着两人点了点头。
“不错,有十几个披甲。山洼地形狭小,还有骡车、树木、帐篷,地上遍布尸体,不适合马队冲击,所以我队下马步战。”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大家。
谢富贵不停的眨巴着眼睛、刘大勇一脸的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裴俊若有所思,其他的人也没有露出惧色。
于是王俭轻咳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队分兵两组,我带李云璐、张世辉、郑献敏、裴俊正面攻敌,刘大勇带张世义、杨二弟、杨三弟、谢富贵沿树林绕到敌后。张世义到位后发出信号,我组先以弓箭攒射,吸引敌军注意力,五轮之后,刘大勇一组从敌后发起攻击肉搏,我组弃弓箭正面与敌肉搏。”
“两组前后夹击,全歼敌军。”王俭说完,用拳头重重地击向地面。
“大哥,怎么没有我啊?”李二狗个子小,没有挤进围成的圈子,在外面一跳一跳的向里面张望,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禁着急起来。
“李二狗看守马匹。”王俭看到李二狗跳起来露出的半个脑袋,笑了笑。“大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