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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按下火门。
一股白烟喷出火铳,随即被风吹散。
“打中了!打中了。”
一个童子军在百步外的人形靶前高声呼喊。
收起支架,杨小娟高兴不起来,十射三中。所有射击技术要领已经全部掌握,而且圆形弹丸也用小鹿皮包裹起来,即使这样,也不能做到弹无虚发。
“你很想去打仗吗?那是件残酷的事情。”
傅先生负着手走了过来。
“先生,你的腿,怎么,好了?”杨小娟结结巴巴的指着傅先生的腿。
耸了耸肩膀,傅先生摊开双手,“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真的有许多很奇怪的事情。”
这个回答算是没有回答,杨小娟目瞪口呆僵在那里,傅先生摇了摇头,说道:“先不说我的事情,说说你吧,为什么想去辽东,是因为小师弟吗?”
小师弟大同选婿的事情如今已经是路人皆知,不知道为什么,杨小娟听到这个故事以后大哭了一场。
她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做花木兰。”
傅先生叹了口气。
“去我的房间吧,让我们一起商量一下那杆火铳的问题。”
第158章 三十九节双刃剑()
起风了,落叶和枯草随风滚动,大地一片苍凉。十几匹战马和驮马组成的小型马队,不徐不疾的驶进五屯堡。
一位英姿勃勃的身影跳下战马,脚下的蛮靴荡起一小片尘土。
在五屯堡,能让各位将领真正畏惧的,不是王俭、更不是李云璐,而是这位身披大氅,高挑丰满的杨小娟。
“小师姐来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五屯堡。
晚饭的时候,每个人都显得有些不自然。郑献敏耷拉着脑袋,没有了往日的好胃口,裴俊右手的手指不停的搓来搓去。
“我要留在这里,然后和你们一起去辽东。”
杨小娟斩钉截铁的宣布了她的决定。
“师傅知道吗?”
王俭小心翼翼的询问,小师姐嘴角上扬,“不仅父亲同意,傅先生也同意。”
郑献敏抬起头,嘿嘿的笑了起来。
吃过晚饭,杨小娟走进王俭的房间,曹变蛟知趣的溜走了。
拿出两张图纸放在书案上,杨小娟指着一张说道:“这都是傅先生给你的,这张是给我订制的。”
手握烛台,王俭眯着眼,看了许久、许久。
刘弘举挑着灯笼赶来了,王俭指着书案上的两张图纸,一脸严肃的说道:“刘大人,这两张图纸上的东西要列入最优先级,而这张。”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张画满图案的图纸,“这张图纸,只有我们房间里的三个人知道,外面只允许一名最优秀的工匠知道,而且,这个工匠没有我的命令,永远不能离开五屯堡。作为补偿,他和他的家人都将得到民生保的赡养。”
冬天来的很快,天启二年十二月。
五屯堡接到了兵部的文书,右卫营驻防天津卫,并随时准备出关作战。
这个文书出自于老好人兵部尚书高第之手,这是一个很聪明的军令,既没有要求王俭进攻盖州,又解决了右卫营离开大同防区的合法性。
两边都不得罪,这是高第的一贯风格。
同时接到军令的还有大同东部参将陈国策。高第离开大同之后,陈国策没了靠山,新任的大同巡抚刘尊宪对前任的心腹极不信任。
调任破虏参将的陈国策失意烦闷,来找王俭喝酒,在得知王俭即将独自前往辽东以后。这位义薄云天的陈参将高喊一声,“不能与贤弟同年同日生,唯愿同年同日死。”
这个贤弟不仅练得一支强军,而且人也仗义,到了辽东,拼上一把,来个富贵险中求。
这个想法,倒是陈国策内心的真实诉愿。
多一支队伍总比少一支强,于是乎,在孙进的汇报里,添上了大同第一刀的陈国策。,
刚刚过完年,右卫营三千五百战兵,五百辅兵,十门三磅铜炮,陈国策的破虏营五百骑兵,五百辅兵。两支队伍汇合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向天津卫进发。
虽然有行军的文书,但是沿途的州府对于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给予了特殊的关照。
“今年粮食歉收,朝廷又没有调拨。请你家将军谅解。”
“如此多的骡马大车,这哪里是五千军马,恕小县人少穷蔽,无法提供营地,粮草。”
这些官话套话,孙进早有准备,各地的镇守太监们也很给力,提前备好了粮草营地。
再加上民生保在沿线也有所布置,营地、粮草、篝火、热汤,一应俱全,队伍士气高涨,行军的速度快的出奇。
紫禁城御书房,墙上挂着一副辽东的地图。每天都有小太监拿着小红旗,记载下王俭行军的进程。
“跑的好快呀,万岁爷。这个王将军是神行太保啊!”
一名小太监惊讶的赞叹了一句,天启皇帝没有回答,而是负着手,仰着头,微微的笑着。
这一段时间,王体乾一直苦着个脸,今天眉眼也舒展了,“万岁爷,老奴没有上过战场,只是老奴知道,走的快的都是能打的。当年戚少保的队伍就是走的最快的。”
心情很好,天启皇帝坐到椅子上,用手指敲击着黄花梨的扶手。
“忠贤,你说让王将军做个仪宾,是不是有点委屈他了。”
一旁侍立的魏忠贤打了个冷颤,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个阳和郡主住在宫中,现在也没有离开。
“万岁爷圣明!”
挡是挡不住了,这是家事,挡了会被万岁爷厌恶,要挡也只能让奉圣夫人来挡。
魏忠贤俯身跪拜,口中应诺。
没有回府,魏忠贤一扭头去了奉圣夫人的府邸。
越明日,有旨,加封阳和郡主为阳和公主,封御妹,诏告天下。
由宗人府、礼部择吉日行册封礼。
圣旨的下发,彻底切断了魏忠贤的阻碍之手,心里酸溜溜的魏公公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小子是把双刃剑。”
魏忠贤心里酸溜溜的,虽然他不会用剑,但是他知道,剑用的不好,会伤了自己。
小子,先用你斩断了内阁,再来收拾你。
远在天津卫的孙进不知道自己主子的想法,得到册封公主的消息,孙进张罗了一大桌酒席。
喝的酣快淋漓,孙进撸胳膊,挽袖子喊道:“王将军真是好命,阳和郡主封了御妹,多年以后,那就是长公主,那王将军就是天下第一驸马爷。”
众人纷纷起哄,陈国策跳了出来,“贤弟再喝一杯,为兄给诸位来一套落日斩,为诸位助助酒兴。”
长柄宝刀舞动起来,呼呼作响,闪亮的刀反射着灯火的光芒,大堂里流光四溢。
看到陈将军耍了绝技,孙进有些按不住气,但是想来想去,一不会耍大刀,二不会抖花枪。
于是他准备再说几句,一不留神,话说偏了。
“王将军这天下第一驸马厉害呀,想当年,太祖皇帝爷就是大驸马啊!”
都说酒后失言,这话一出嘴,孙进就感到不太对劲。
他啪的抽打了一下自己的大嘴巴。心里那个后悔呀,说什么不好,说这个,王将军以后要是当了太祖皇帝,那老朱家去哪里呆着呀。
众人都在兴头上,脑子反应都慢了许多。于是乎大家都吃惊的望着这个扇了自己嘴巴子的公公。
大堂里只有李云璐微笑着,笑的很甜、很甜。
第159章 四十节卤肉摊子UaiG。()
辽东的风比天津卫的风大了许多。
辽阳一座新落成的贝勒府,灯火通明。包衣奴才们端着酒菜,往来穿梭,好不热闹。
四贝勒请客,这件事在辽阳城里可是件大事。
大贝勒代善、二贝勒阿敏、三贝勒莽古尔泰全部赏脸参加。
贝勒府大堂里座无虚席,院子里也摆满了酒席。
这些建州的贵胄,悍将们几年前还在山沟草坑里杀人越货,不想转身变成了辽东的主人,一个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酒喝多了便胡乱嚷嚷起来。
大堂中间一个乐班正在演唱江南小调,声声丝竹转瞬便被湮灭在吵闹声里。
瞪着通红的眼睛,三贝勒莽古尔泰指着乐班,大声喝道:“弹的是什么东西,就像要断气的狍子,真他娘的难听。”
上坐的四贝勒皇太极端着那张白净的大脸,只是笑,一言不发。
一边的二贝勒阿敏斜着小眼睛盯着上坐的代善,看到代善眼睛余光扫了过来,慌忙躲开眼神,将头扭到一边,
大贝勒代善啪了一下桌子,轻喝道:“五弟,今日老八请客,你少说两句。”
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的五子,听到代善的训斥,有些不服,说道:“我当八弟是自家兄弟,要是换个人家,请我去我也不去。”
眼看就要擦出火花,努尔哈赤的八子,四贝勒皇太极打了圆场。
“既然大伙都觉得不好听,咱就换一个好了。”
说完,拍了拍手,有包衣上前,带乐班退下。
几个光着脚,手上、脚上金属环子叮当作响的建州女子登台献艺,堂上堂下一片叫好之声。
一个包衣低声对着四贝勒耳语了几句,四贝勒起身而去。
四贝勒府一间安静的房子里,坐着一个客人。借着桌前的烛光,皇太极问,“你是个倭人?”
那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皇太极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来这里想做什么?”
“做笔买卖。”
“买卖,”皇太极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若是说不出来,今晚你就别想站着出去。”
那人坐着不动,抬起手臂,挥了两下,在烛光的照射下,窗户上手臂的背影显的很大,犹如碗口大的树干在风中摇晃。
刚刚收回,啪的一声,窗户破裂,桌上的烛台被飞过来的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