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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君已经祭扫过二陵。只是,尚有谢太妃未祭。今日登门,也是为了此事。”
王肃看了看刘文远,也拱手行了下礼。刘文远的事他当然也听说了,也知道祭扫之事皇帝也允许了,代为传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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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路途上的远近,乌衣巷距离朱雀航比骠骑航近的多,所谓“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嘛!朱雀桥与乌衣巷是相邻近的,而从骠骑航过河还要多走一段路,不过好在不远,不到一刻钟左右就到了乌衣巷的东坊外。
乌衣巷虽然因为王谢世代所居而闻名,但里面也不可能只有这两家。比如,拓跋慎看见坊边第一家门边长杆上就挂着一个“何”字的大灯笼,正门的左侧门中走出一个约有四五十岁的妇人,门前路边停着一辆牛车,边上还有几个奴仆。
可能是南朝以来才兴起的庐江何氏吧。
说起来庐江何氏虽然不如王,谢两家,但其祖上三代担任过尚书八座的官职,勉强算是入了一流士族的门槛,与济阳江,吴兴沈,陈郡袁为一个档次,历来也有与宋齐皇族联姻的资格。刘宋时期,为刘子业所逼的新蔡公主,与刘子业相亲的山阴公主,嫁的都是庐江何氏,现今南朝太子萧长懋的长子,南郡王萧昭业的妻子也出于这家(感觉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三位都跟何氏有关?)。
王肃见拓跋慎看着何氏宅邸前的人群,笑着说道:“这是庐江何氏家宅,那妇人,说起来,还有些”说到这里,感觉衣带又被坐在一侧王夫人谢氏拉扯了一下,这才住嘴。
拓跋慎见他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有些奇怪。却见王夫人谢氏笑道:“这位是本朝东昌县君,原是前朝新蔡长公主。县君这几年都是住在丹阳县,却不知怎么今日回来了。”
新蔡公主!拓跋慎闻言,仔细看了看何家宅邸前的妇人一眼,只见这妇人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头发上没戴什么发饰,穿着也是以素色为主,神情上显得很平静。
刚刚还想着何家的风流史呢,没想到这就见到了正主之一。不过以这新蔡公主的经历,怎么没跟何家断绝关系,到现在还留在何家?她可是“坑死”老公的“元凶”之一呢。就算刘子业死后,何家碍于新蔡公主的身份不敢说什么,可改朝换代了,难道还不能发声?
王夫人谢氏见拓跋慎看着路边,才回过头,微微瞪了王肃一眼。
王夫人对自己的丈夫诸般满意,可唯对他略有轻佻的性情深感无奈,总担心他因此开罪都不知道,可是这个脾性是王肃从小带到大的,劝了多少遍总是改不了。这才一个不注意,差点又让他得罪了人。虽说刘家没啥人了,不过传出去外人难免觉得欺人,而且刘氏再怎么说也曾经是王谢两家的故主,不好去调笑。
拓跋慎心中只是小有感慨,却不防刘文远心下颇惊。他自从来了建康之后,这些天都忙着曾祖和祖父山陵的事,却是一个故亲都没见过,现在突然听说了路边的老妇便是姑母,心中颇为激动,双手紧紧抓着车栏,看着在几个婢女的伺候下正要上车的姑母,离开座位,向拓跋慎拜顿首道:“殿下,仆有一请,还请殿下成全。”
拓跋慎被刘文远的话打断思路,回过头却见刘文远顿首行礼,于是拉起刘文远的双手,说道:“刘君且说。何须如此!”
刘文远拱手于额,道:“仆想下车一拜姑母。仆自到建康,几位存世长辈皆未能请拜,今日路逢姑母,还请殿下怜仆一族多糟灾劫,准仆不情之请。”
拓跋慎看着刘文远两个呼吸,又见王肃夫妻也看着他,显然是见他如何答复。
“孝亲美事,岂有不情之说,刘君可自去,孤在前面等你,只是,不要耽搁久了。”说着向王肃拱拱手,王肃还礼,算是答应了多等一会儿的要求。
刘文远又顿首一次,捻起衣袖跳下车,直奔新蔡公主而去。
拓跋慎见刘文远下了车,才与王肃等人前行了百余米,到了一颗垂枝大树下停下,等了不到小半刻时,刘文远才小步奔来,又对拓跋慎长揖道谢之后才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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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谢氏门前,拓跋慎请王肃夫妇先进去,自己和刘文远等人留在外面等候。
只等了一会儿,便见王肃与一个短须小冠中年男子从左侧门中出来,拓跋慎迎上前,行礼道:“云代拓跋慎前来拜访谢中书。”
短须中年男子,还礼道:“陈郡谢瀹,家兄听闻北使足下来访,正在厅中等候”。
吩咐陆光和几个随行军士守在外面后,拓跋慎与刘文远跟在谢瀹和王肃后面走进侧门,绕过影壁,便看见谢朏和几个兄弟子侄站在厅下。
因为这几天风雨不断,谢朏特意请了几天假在家闲居,他的中书令虽然是佐命高官,可是南朝历来在政事上有重用纪僧真这些寒门官员的传统,他的中书令一般也不管事,所以除了大朝和节庆,很多时候都是悠闲度日。
再加上早年在宋齐禅代时,他作为萧道成的太尉府长史,不愿意为萧道成禅代效力,还对禅代之事加以劝阻,表现的很消极,因此把萧赜也得罪狠了。萧道成在位时期,他没有再出仕为官,直到萧赜做了皇帝,才重新征召他入朝,几经辗转,于永明七年做了中书令。虽然在与萧赜的信重和亲近上不及王晏,但也算抹平了当年的裂痕。
第164章 谢梵境()
谢胐的祖父叫做谢弘微,本来是谢安的弟弟谢万一系。东晋安帝隆安四年的时候,谢安的长子谢琰在镇压孙恩起义时期战败,连同长子和次子一起战死,只留下三子谢混。在第二年的时候谢弘微被过继给谢琰第二子谢峻为后,其后谢混又在和刘裕的政治斗争中被杀,他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后继,谢弘微作为谢安长子一系,继承了谢安,谢琰的政治遗产,承袭了谢峻建昌侯的爵位。刘宋时期,官至吏部尚书,右卫将军。其子谢庄在猪王时期,还官至中书令,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谢胐是家中次子,他的长兄谢颺在十几年前就过世了,没有儿子,只留下了一个女儿——谢梵境。老四也在几年前过世了,现在谢弘微这一门中只有他和三弟谢颢,五弟谢瀹三人在维持,其中以他的官职最高,老五谢瀹在中书省做中书侍郎,而老三谢颢还只是在竟陵王萧子良车骑将军府做长史,作为萧子良的幕僚。总体来说,谢颢前途上不如谢瀹光明。
拓跋慎转过影壁,见谢胐和几个家人在厅外迎客,也有些受宠若惊了。他来了建康虽然只有几天,也知道南朝在待客上与江北不一样,江北的风俗,家里来了客人,不管来或者走,主人都要迎接和送到门口,而南朝则不兴这一套,说起来,这一点南朝风俗上不好,还不如后世讲礼貌。
刚刚谢瀹出门迎客,已经可以说是礼遇了,没想到谢胐还在厅前等候。
想到这里,拓跋慎稍稍加快脚步,上前拱手道:“云代拓跋慎,久慕谢氏名誉,今日突来拜访,有所唐突,还望谢中书勿怪。”
谢胐上前还礼道:“岂敢岂敢!北使之名,胐去岁于裴侍郎处就有听闻。这几日,听闻北使在庐陵王第所制新棋盛行京邑,人称简妙。家中弟子素好手谈,大赞北使新棋,手谈之余,可大减心劳。”
拓跋慎听了谢胐的客气话,答道:“小儿之戏,难登大雅,聊以供君子闲暇,都下所赞,实不敢当。”
将刘文远介绍了一下之后,拓跋慎随主人进了厅中,大家分主客坐下,拓跋慎以无亲外客,坐在厅门左侧王肃的下首,刘文远则在他的下面。
谢胐依凭安坐,拿起矮几上的麈尾扇,轻轻摇摆,说道:“北使来建康多日,可能茗饮?”
“入乡随俗,岂得不饮。慎于江北,便素好饮清茗。”
“喔!”谢胐停下麈尾扇,微微惊讶道:“我听往年出使江北者说云代之士,好食牛羊,饮酪乳,难道也喜茗饮?”
见谢胐生了误解,拓跋慎道:“慎听医师有言,茗为上古奇物,有明目清神,定心益智之效。且族中本久居北方,多食肉类,饮清茗能助消食。故此每日不能离手,常置左右。”说到这里,拓跋慎笑道:“孔文举昔年言座中客常满,樽中酒不空以慎所见,酒为祸国误事之物,岂得与茗相较。”
谢胐听了拓跋慎所言,不禁愣了一瞬。他没想到拓跋慎不仅喜好饮茗,还对茗如此推崇。以他所知,茗以前主要是作为药来用的,作日常饮用的时间不长。前晋以来,不少僧人常常饮茗礼佛,很多士人也渐渐学着饮茗,现今已成了一种风俗。但是于茗饮有助于消食一说,他却是从没听说过。
看了看手中麈尾扇,谢胐不觉叹气道:“孔文举居家失意,才连日以酒自醉。即便座中有茗,恐怕也未必弃酒就茗啊!”然后才对着左右奴仆挥挥麈尾扇,高声笑着吩咐道:“你等去奉清茗来。今日我等且都陪北使共尝此清茗美味!”
在座王肃,谢颢等人都笑了起来。
谢胐的玩笑让厅中气氛轻松不小,厅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今日乃家中亡兄长女诞日,本是打算一家人聚宴欢愉,这才请恭懿(王肃字)与阿妹回来,未曾想北使竟不期而来,真是机缘至巧。”
拓跋慎这才知道,原来刚刚王肃所说的贺事,指的是谢梵境的生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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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王夫人谢氏自回了谢家,指派好了随行家奴之后便带着两个随身婢女直奔后宅,先去拜见了母亲和几位家中女性长辈之后,回到自己旧时的闺房中换了身衣裙,才又出了闺房。
走在廊下的王夫人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家中远处的观景楼,见上面有几个婢女站在楼上,挥手招来一个路过的婢女,问道:“大娘子可在楼上?”
“在的,大娘子今日听说娘子要回来,一直都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