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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这些都让经常出入宫禁的诸王大臣印象很深。认识他的咸阳王禧也有些惊讶,走下宫门进前想要询问。
拓拔慎也被这种情景震了一下,这下想躲边上也不行了,果断行礼道:“小侄见过咸阳皇叔”,又对着认识不认识的诸王拱手行礼:“小子见过诸位大王,列位尊长”。
众多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诸王、大臣见这皇子礼仪不缺,脸上好看很多,不过这个场合明显不是皇子该来的,都看着咸阳王,等着看他询问详情。
“贤侄,何以至此?”拓拔禧过来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原来拓拔禧以为拓拔慎是有急事前来禀报皇帝。
刚刚准备硬着头皮上前的时候拓拔慎已经打好了腹稿,肚子里有货自然不再怯场,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平安过关,拓拔慎心中再次激励自己。
“禀叔父,小侄在宫内习读燕志,想起太后尊颜慈爱,一时心内激荡难平,本想去白台一舒心怀,不想竟走到此处,冲撞了父皇车驾,实在有罪。”拓拔慎低头说道
拓拔禧先是愕然,继而释然,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二皇子虽然早慧,有神童之称,到底是年少稚子,所作所为还是脱离不了孩子气的。眉头舒展开来,叹气道:“太后制天下十余年,抚育我兄弟至今,非止你们这些后辈感怀于心,我们这些长辈何曾不摧心裂肺,如失魂魄。”说到这里眼睛也有些红了。
拓拔慎看着这长着不长胡渣,神清气朗,满头披发和小辫子混杂一起的二皇叔,也不知他这副表情有几分真假,估计就是真的感念太后也是出于当初太后有次想要废黜皇帝另立他这件事吧。这叔父他也算是知道些根底,有些才能,不过能走到现在这种高位多是借了身为当今皇帝存世的长弟的光。
“贤侄即是来了就不要急着离开了,陛下自从太后御天以来多日不曾进食,群臣苦劝才得稍解,这半月来也只是稍进饮食,思念太后不已。三日前仪曹尚书上表请陛下依制以日易月,当除丧服,陛下不纳,一时垂泪不已。今日群臣毕集,正欲规谏陛下以国事为重,暂息失爱之情。贤侄即为人子,又为人臣,当此急时不能不任其责,待面见陛下,也要有所担当才好啊!”拓拔禧见侄子不说话,一手拉着侄子的左手,一手轻抚拓拔慎肩背,说道。
拓拔慎听了一呆,没想到拓拔禧竟然打算让他帮着一起规劝皇帝。
对他来说,这事不是不能劝,只是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群臣的面当众劝,能当众劝的人不是他,而是身为皇长子的拓拔恂。由他这个皇次子越过从小由冯太后抚养长大的皇长子来说这话是犯忌讳的。心怀光明的知道这是儿子关心父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见着太后驾崩,拓拔恂失了最大靠山起了争夺储贰的心呢?那些外人怎么想先不说,关键是皇帝会怎么想,这个才是最紧要的。
可是拓拔禧这话压着个“孝”字,让拓拔慎想推拒都不好开口,一时间呐呐无言。拓拔禧这话未必就是想害他,现在太后刚刚去世,高层权利将会出现一定调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会去想立太子的事,但是如果他做出让人误会的事很快就会有人跳出来争这个未来的定策之功。他也会卷入高层政治斗争中。可是拓拔慎对自己现在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这种搅动朝局的政治大潮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参与的。在他刚刚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打算好了,做个太平客,如果最后还是出现六镇起义,河阴之变,大不了就逃去南朝。他不像老三拓拔恪,多少还有个老娘帮他固宠,他的母亲早已去世多年了,自己也只是寄养在曹贵人的清潇院中。
曹贵人名叫曹胤华,据说是曹魏的后人,入宫的途径倒与冯太后相似,也是因为家庭遭到抄没而没入掖庭。入宫以后也没有儿子,所以几年前拓拔慎的母亲去世后太后就让曹贵人收养抚育拓拔慎,因为出身不高,性格也不是会讨男子喜欢的,所以不怎么得宠,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待拓拔慎很好,偶尔拓拔慎有个头疼脑热的,每天都会去看望。可能是真的想把拓拔慎当成自己的儿子养育,一是慰藉没有子女的空虚,第二大概也是想将来有个依靠。
这也是拓拔慎的顾虑之一,如果平白把曹贵人牵连进去,自己倒霉了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到时候还不得悔恨死。
心里有着许多顾虑又没法对这个叔叔说,说了的话说不定还启发了这叔叔的某些想法呢,毕竟定策之功可是非同小可的,足以和救驾比功的,没几个人能抗拒得了。
第3章 思贤门前(下)()
拓拔慎一时急得不得了,不能答应又不好一口回绝,尿遁这种下三滥的招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拓拔禧脑子被门板夹了才信他。用这种借口回绝他,后果必然是惹怒他。拓拔禧不是什么长者,没什么高雅气度,对他们来说那是南蛮岛夷(注1)才有的伪诈作风。得罪这种经常跟在皇帝左右,又是亲弟弟的近臣,后果是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尿遁排除,必须要找个既能顾虑到拓拔禧面子,又不能出风头的的方法,哪怕猥琐一些也行。拓拔慎闭上眼睛开动脑筋。
拓拔禧见侄子没附和他的话,而是闭眼,脑门上出现汗渍,以为侄子这是不舒服,有疾病,连忙拉动着拓拔慎问道:“贤侄可是身体不佳?”心中疑惑,要说皇帝兄长日夜哭泣,不进饮食,身体不佳倒是真,你这稚子怎么至于如此。
正在冥思苦想的拓拔慎被拓拔禧一拉扯打乱思绪,再听见拓拔禧关心的话不禁灵光一闪,尿遁不行我还可以晕遁啊!
“没什么,只是近日思念祖母,日夜苦读,不得安眠而已。皇叔,父皇不进饮食的事侄儿也听说了,父皇承万机之重,如此太不爱惜身体,侄儿今日必追随皇叔力谏,以尽臣子之责”拓拔慎睁开眼,恭敬答道,只是一边说话一边满脸痛苦的表情,连宫门台上众人都看见了,一个个不禁侧目而视。
拓拔慎认真答着拓拔禧的话,一边拉紧拓拔禧的衣袍,好似站立不稳一样,见着宫门台上有人注意到这边异常,害怕他们之中再有人过来询问,这戏就不好演了,人多了被拆穿的可能性也会变大。
说晕就晕,拓拔慎松了抓住拓拔禧衣袍的手就往地上倒,拓拔禧见状赶紧抓紧侄子衣服大呼:“来人”。
宫门上的众臣一见二皇子异状,纷纷下台,一时场面混乱,司仪官员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警告在场诸臣勿乱班次。
宫门前突现的混乱远远就惊动了太和殿前的侍官们,很快一个宦官就走到思贤门外查看究竟,得到原来是二皇子突然昏倒,连忙反身回到太和殿外,向随侍大宦官内行长张瑁低声通报了一下,张瑁点了下头,转身走进殿内,见孝文帝还在与尚书李冲说话。
“朕意追崇前圣之道,光耀大邦。肺腑之思卿已尽知,诸臣连日连疏抗表,都是不能体会朕心中所想啊!能知朕者,独卿一人尔!卿可去将朕心意再宣之群臣,使群臣皆知。”
“是”李冲领旨躬身退出太和殿,眼无旁骛。
张瑁见李冲出了殿,转身进入殿内,看见皇帝正在提笔抄写佛经,这卷般若经太皇太后生前很是喜爱,经常诵读思考,与平城高僧,比丘研习。也是太后生前最后手抄的经卷,只抄了一半就因为病势沉重不得不搁笔,半月前在检视太皇太后遗物时发现,呈报给了孝文帝,孝文帝打算将剩余的一半由自己亲手抄写,待完成后亲自去永固陵太后陵前焚祭。
“大家(注2),方才思贤门外传来消息,二皇子昏迷不醒,正在门外,太医令已经去了。”张瑁进前三米外奏道
孝文帝听罢愕然色变,手中笔滑落掉在已经抄写一部分的经卷上,立马起身飞奔出太和殿,话也来不及说。
不怪皇帝如此着急,因为古代的医疗条件非常差,一个感冒风寒医治不及时都会引发出大病。未成年人的夭折率极高,自从皇长子出生到现在十年时间,宫中夭折的皇子皇女就有四个,虽然现在孝文帝有七个儿子,但是都还没有成年,未成年就意味着随时都有意外发生,这是几千年来的历史常态,尤其是自魏晋以来,未成年的夭折率有着极大提升,几乎达到一半以上,由不得孝文帝不着急。
此时思贤门外人头攒动,太医令正在施诊。拓拔慎躺在毛毡上面,因为不清楚病源,也没人敢乱动,都害怕最后出了好歹把自己一家子赔上,只是找来了毛毡应急。太医令行医半生,虽然不能说比华佗,本事还是有的,此时却感觉压力很大,因为他现在毫无头绪,依照脉理看来,二皇子不像有大病的,现在突然昏迷这种事他以前都没见过,正要向侍奉二皇子的小宦官询问二皇子的生活起居,就听见有司仪官大呼至尊到了。
孝文帝疾步走到思贤门,见群臣围在一起,听到司仪官宣号才赶紧散开班列,齐呼“万岁!”
透过疏散的人群,孝文帝才看见拓拔慎躺在毛毡上,太医令正要起身参拜。
“张卿,如何?”心里虽然焦急,面上却要不动声色,这也是帝王必修课之一。孝文帝站着不动,注视着太医令问道。
张太医起身行礼毕,低头不敢直视皇帝眼光,自觉四面压力加身,不禁面显难色,欲言又止,有心牵扯几句暂时糊弄一下皇帝,待会再仔细询问诊断,只是皇帝双眼盯着他,让他心中有些惧怕,咬咬牙,终究不敢完全欺皇帝无知,说道:“臣臣医道不精,二皇子病症尚未查明,请陛下宽待一二时辰,待臣齐集同僚,共议二皇子疾情。”说完脸色燥红,有些不安,害怕皇帝现在就将他切责下狱。
皇帝默然,顿了一下道:“卿尽全力便是,若皇子得无恙,是卿大功。”他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太医令太大压力,只能缓和语气说道
太医令再拜顿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