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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苦恼间,却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就听见一阵马蹄飞驰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紧接着马车也停了下来,拓跋慎站起来,走到窗边拍了车壁一下,道:“陆卿去前方问问,何以停车?现在天色已入申时,若不快些,只怕要等到入夜时刻才能进城了。”
陆光跳下车,跑到前面好一会儿才过来,说道:“是于将军抓了一个劫持女子的盗匪。”
盗匪,青天白日的劫持女子吗?这里可是赵郡郡治所在,可不是徐州那种前线治安混乱之地。盗匪能横行到这种地步吗?
“那盗匪是生是死?”
“被于将军一箭中肩,从马车上摔下来,于将军已经叫人将之绑缚好了。”
这时候于忠和两个副手及亲兵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女子衣服略显杂乱,头发也有些散乱,看起来像是十四五岁的模样,姿色嘛,倒是能打个七分左右,穿着也很光鲜,只是此刻脸色有些苍白,精神不是那么好,抬头对视时看着拓跋慎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低下头。可能是被现场的阵势吓到了。
这个时候,大概得知有事情发生的李彪,郑道昭等人也陆续下了车,他们倒不是害怕会有什么民变之类的,这里是赵郡治所,也有些驻兵在附近,之前也没听说这里有什么异常,否则李家也不敢来邀请二皇子去他们李家做客了。
拓跋慎看见李彪等人下了车,正好他也想知道这平棘城附近青天白日劫持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以也下了车,车坐长了,活动一下筋骨也好。
“于卿,可知那劫匪是何人?”
“此人倒是有股子硬气,中了下官一箭,既不讨饶也不说话。下官已经将之绑缚了。是否进城以后交与赵郡郡守处置?”
“于卿说的甚是。既是此地盗匪,自是由地方收监。”拓跋慎说完后看着有些害怕的女子说道:“我等俱是官身,娘子毋需害怕。”拓跋慎指着李彪道:“这位是朝廷秘书官李公,经由此地,你有什么可说的,不妨说于李公知道。”
李彪摸了摸胡须,也适时道:“娘子若有陈说,尽可道来。”他是秘书丞,管不了地方事务,不过二皇子要拉他的大旗,他也只有应承下来。
女子看了看李彪,也觉得此人颇有些气度,不像是什么歹人,只是受了惊吓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依然云里雾里,不知道该怎么说,几次张口,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拓跋慎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问道:“小娘子是赵郡人吗?”
“是小女子家中世代居于此地。”
看起来像是本地土豪啊!
“尊家是何阀阅?”拓跋慎问过之后又道:“若有不便说之处,我等也不强问。”她若不说,那就算了,反正这事是郡官职责,他也就是好奇而已,可不是想要插手地方事务。
“小女子祖籍李氏,家祖便是巨鹿贞公”这女子见拓跋慎等人颜色和悦,也渐渐心境平复下来,说话思路也慢条理清晰起来。
李恢,拓跋慎和李彪,于忠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想道。
李恢就是以前和王袭家通婚的长安副镇将,后来东平王道符造反,把他和当时的雍州刺史,别驾一起杀了。这人早就死了二十四年了,皇帝都不认识他,更何况拓跋慎了,只不过这几天无聊,找了郑道昭和李彪问了一些李家的情况才知道的。
第88章 无题()
“原来是李贞公之后,是在下失敬了”拓跋慎拱拱手微礼道:“李公为朝廷镇关中,不幸罹难。本欲前去为贞公礼拜,未想偶遇李娘子。”
李娘子肃拜还礼,道:“小女子代家父谢郎君,未知郎君可是我家世交?”
李娘子见拓跋慎身穿胡服,又是数百人护卫,看起来方才说话的秘书官也以他为尊,现在又口称朝廷,看起来鼻屎皇族子弟,才想问问拓跋慎是哪一家王公子弟。
“正是,族中姑母为李氏妇多年,一直不得便宜,今日途经赵郡,正要前去拜访。”
“原来是家中亲戚。小女子失礼了”李娘子又行礼道:“今日突遇灾厄,幸遇郎君才得免大难,待进城得见家父,定要多多谢过郎君。”
“李娘子可识得那恶徒?为何白天行劫?”
“这”李娘子微微低头,脸色显得又气又羞,有些支吾道:“这人是本郡太守次子。小女子数日前带着家仆去信都探亲,前日收到家父来信,说是有贵人上门拜访”说到这里,李娘子恍然过来,面前这位大约就是父亲说的贵人了。
本来她还以为是家中长辈在朝中结交的权贵势要,没想到会是个比自己还小的郎君。
拓跋慎听完李娘子前面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也太离谱了吧,太守家的公子跑出来劫李家闺阁娘子。这可不是那些无权无势,被人抢了女儿除了以头抢地以外毫无办法的平民家庭女儿,而是本地豪族啊!郑道昭,李彪等人也是面面相觑,都觉得不可思议之极。
但看这李家娘子脸色,想来这其中或有隐情不好对外人说。不过这冯太守的次子竟然敢劫李家的娘子,无论如何都是触犯了王法,还与李家结了大仇,胆子着实不小,难道他就不怕出大事。
“于卿,还是先派人去通知一下李家为好,以免李娘子父母担忧。至于这个太守家二公子,待进了城之后再执送太守官署好了。”
“是,下官这便遣人去。是否即刻启程?”
拓跋慎点点头道:“甚好!”看着李娘子忽又有些为难起来,这李娘子总不能步行吧?他们这边全都是男性,又没有多余的马车,他倒是有两辆车存放着行礼和书籍,只是里面放的东西太多,重新取出来太耗费时间了。
“此地距平棘尚有不少路程,李娘子可先乘我这车乘。我正欲有事请教郑卿,正好可与郑卿同乘。”说完也没等你娘子同意与否,就向着郑道昭的马车走去,又对李彪道:“李公也可同乘一车。”
李娘子既然猜测到了拓跋慎的身份不简单,又见他的马车规格远超她所见的那些民间车乘,本欲推辞,却见拓跋慎已经走开,只好怀揣着几分小心,几分好奇,登上了重车。
。。。。。。。
拓跋慎之所以找来李彪和郑道昭同乘,也是想再理清一下赵郡李氏的家族亲疏关系,之前他只是粗略问了李彪一些李家大致情况,眼下马上就要到平棘,还是多做些了解的好。李彪和郑道昭都是世家大族出身,郑道昭就不用说了,他们家几年后在定四海族姓之时,位列汉族四大族姓之一,与代北八姓同等。现在虽然还没有四大姓的说法,但是崔,卢,郑,王,包括李氏之间联姻的事情已经非常频繁,对这些家族的亲疏关系也比一般人知道的多。
李彪呢?出于顿丘,乍听起来也是一大豪门,不清楚的还以为他是顿丘李氏出身呢,实则没什么关系,也没听说李彪与顿丘李氏有联宗的事。李彪虽然不是名门子弟,属于寒门出身,但是他就在久在朝中,又长期在秘书省任职,知道很多一般人不知道的事,也可以说是消息灵通那一类人。
“郑卿家乃为赵郡李氏姻亲,可知李氏于赵郡之详情?”
“下官家母便是赵郡李氏所出,是以往来颇多,赵郡也来过多次。”
“卿可试言之!若有遗漏,可与李卿互补。”
“下官外祖父宣城文昭公早于太安三年故去后,留有三子,长舅与二舅多年前并已故去,俱无子女,如今唯有三舅尚在,闲居平棘,有二子一女,人丁寡少。”
“另有从外祖父平棘宪子也故去多年,有三子一女,从舅安世数年前出任相州刺史,姨母出于河间邢氏。”
“余者尚有李顺一系,子孙可谓昌盛。”这句话郑道昭说的颇有些为难起来
“李顺?何许人?”拓跋慎见郑道昭不同寻常的一语概括,有些奇怪。郑道昭不说,拓跋慎就转而问李彪。
“李顺为李氏长房,得任于太武之世,受任之重,仅次于崔浩,爵封高平公,后坐受沮渠氏贿,以误军国罪受诛。李顺有四子,长子敷,次子式,三子奕,四子囧。长子,次子,三子皇兴四年并为先帝所诛。四子囧逃觅在外免于一死,现任南部给事。三子式子李宪现任秘书中散。”
听了李彪的补充,拓跋慎这才明白为何郑道昭支支吾吾,简简单单一句概括了。原因就在于李顺第三子李弈身上,李弈为人貌美,因此颇受太皇太后宠爱,坊间传闻他还是太后的入幕之宾,这件事被先帝知道了,大怒。下旨将李顺一门尽诛,最后杀了李敷,李式,李奕,而李囧却逃走了。据拓跋慎前世所看一些研究文章认为,太后杀死先帝就有一部分原因在此。
看来如今赵郡李氏最得势的也就是担任相州刺史的李安世了,其余两个在朝任职的,秘书中散是个下等官,南部给事勉强算是中等入门。其家势远远没有隋唐之时五姓七宗之一的气势。
“现任赵郡太守是何人?你们可知晓?”拓跋慎没有再问李家的情况,因为实在没什么好问的了。转而想起刚刚李娘子说的赵郡太守,待会儿进了城,还要把这个白日劫色的家伙押送过去,总要知道对方是谁才好。
李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笑道:“此人,殿下倒是应当听闻过,便是去岁,在京中风闻,求着与太师公联宗的冯商。”
“原来是他,却未想到,他会来这赵郡做太守。”
这个冯商,拓跋慎也听说过,这个人据说是瀛洲地方豪门出身,进了京城以后自称家出长乐信都,几次去冯熙家中,求着与冯氏联宗。冯熙可能想着冯家人口单薄,族中就他这一支,本来想答应这冯商的请求,进宫去告诉太后之后,太后就召见了这个冯商,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不到就被太后打发出来了,据说其间太后所养的一只鹦鹉高唱“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