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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北魏-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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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娘子正看的入神间,忽然感受到车内明亮的光线受到了遮掩,抬首向车门看去,却见是拓跋慎双手分开纱帘走了进来,李娘子赶紧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脸色又是羞红不已,手都不知道藏在何处了。既有不通知主人,擅自翻阅书籍的不好意思,也有突然独自面对拓跋慎的紧张感。

    拓跋慎看着把李娘子放下的书,封面上写着政论二字,里面都是些政治性论文,比如过秦论,贵粟论这种文章。李娘子翻开这本书,也是被封面上的政论二字吸引,因为其他书上面的诗,赋一看就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唯有政论她不明何义,是以才翻开阅览。

    看着束手束脚,有些不安的李娘子,拓跋慎笑问道:“李娘子也爱好文史吗?”

    “是,在家中无事,也时常读些书史。”

    “李娘子方才看过何人文章?这些诗文都是我雅好抄录而成。一直欲求同好共赏。娘子若不弃,不妨赐教。我常在家中空读诗书,少有同学来往。娘子既读诗书,可知也是尼父门下,如此也算同学,当可赐教一二。”

    这里离城还有点路程,他现在总不能把人家娘子赶出去,还不如找点话题聊一聊,而且说些话,也正可缓解尴尬,对方也不会那么紧张。而且他刚刚说的也不全是客套话,他抄的这些诗文他自己喜欢,宫里面也找不到什么同好,至于郑娘子,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一面,总不能去聊诗文感想吧?

    李娘子听了拓跋慎话中“共赏”一词,有些不大适应,脸色微红道:“魏武之篙里行,短歌行,曹子建之白马篇。”

    “曹氏父子俱是佳才,其才堪称文宗。娘子以魏武,子建何者为佳?我听闻南朝谢灵运对曹子建推崇备至,曾称天下才一斗,子建独得八斗,娘子以为,曹氏父子,何者为佳?”

    “小女子浅见,以魏武为上,子建次之。”李娘子见拓跋慎态度温和,几句话之后也没有了紧张感,想了一下后答道。

    “何以见得?我家有二姊,向日读子建诗文,以子建诗文词采华茂,瑰丽雅质。而少阅孟德诗文,以其文女子不亲。私以为女子爱子建胜于孟德,为何娘子推孟德而黜子建?”

    “曹子建之诗文,可以为建安前后大异,子建少年之时,有其父亲宠,举止之间甚为得意。其白马篇,侍太子坐皆有不知疾苦,年少气盛之旨。建安以后,子建失父爱,颇受曹子桓压抑,处处小心,动辄得咎。子桓更置监国使者监子建国。及曹睿即位,上自试表尤不得用。子建居国三迁,号有六易。故其文风改易,多以苦怨愁郁行于词色。其七哀诗有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等形于怨妇之辞。子建少年曾有当编壮士籍,捐躯赴国难之句,建安后意志消沉,忧寡遣怀,再无激励自勉之词。”

    “再观曹孟德之诗,篙里行明其忧国之思,短歌行表其豪迈之情。其诗多以自畅情怀,激励士人报国为要。曹孟德之志,及至晚年不减丝毫,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此中情怀,子建何能及?”

    “子建诗文,妙似闺阁女儿情怀,幽怨之情溢于文笔。故而闺阁女子读之,颇合心境。”

    “方今时值丧乱之世,正是男儿捐身报国之时。子建之诗,无益于家国。以此观之,魏武之诗才,足列子建上者。”

    拓跋慎看着李娘子,呆了好一会儿,觉得此刻的李娘子,与初初见时有天壤之别,实在没想到这李娘子会有这等识见。刚刚见这李娘子时,她还面有惊惧之色,衣装不甚整洁,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娇柔女儿。没想到这十四五的少女竟然有如此见识。

    如果她有太后一般的机遇,想来其成就必不逊于太后吧!

第91章 李贵妃() 
平棘城楼上,郡守冯商和一些寒门出身的郡吏凭女墙远眺西方官道,冯商此时右脸上一片青紫色,正是因为挨了李悦祖愤怒之下的两拳所致的。

    好在当时他身边还有不少郡吏,李悦祖身边也有不少士绅,只等着李悦祖扑上去打了两拳就赶紧把他们分开,所以伤得不重,过几日就能好。挨了揍,又不能还手,毕竟听来报军将的意思,错在是他家的孽子。

    只是心里面依然气的不行,站在下面又显得尴尬,不少人又都在对他议论纷纷。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满腹怨气的上了城楼远眺,他也担心儿子受了虐待,见使团迟迟不到心里面暗暗发急。

    “府君,你看,殿下已经到了。”一个郡吏指着远处呼道

    冯商抬头注目看去,果是看见了刚刚从林中弯路绕出来的大队人马。

    “下去吧!”冯商带头转身向城下走去,道:“起乐!待面拜殿下,诸官都要提提精气神,莫要失了礼仪。”

    “是,是何劳府君警醒。”

    郡吏们一个个争相答道。

    这些跟着他上城头的,都是被他收服了的,都是些中下级吏员。冯商听着后面的郡吏的应诺声,心中又叹恨起那些本地出身的郡丞,主簿,功曹,录事不能真心帮扶他的事来。这些人都是本郡名姓,他这个刚刚来的外地菩萨根本没法如意支使他们。

    想到这里,又为孽子的事头疼起来,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是不能和李家谈妥了,恐怕他这个儿子要被杖刑流放,他自己也要轻则降职,重则免官不可。这件事他也不想惊动了冯熙,否则被骂一通还是轻的,若是冯熙觉得他不值得扶持,以后不管他了就糟了。

    一想到可能为此付出更多职位给李家的代价,更是恨的牙痒痒。心里暗中打定主意,等接了儿子,先把他送进大狱住上几日,一则给他长长记性,二则做给李家看看。

    。。。。。。

    拓跋慎听着平棘城外传来的奏乐声越来越近,起身走到车后,向右推开挡板,看着平棘城外分立左右的官绅。他也分不清哪些是官,哪些是绅,因为此时朝廷还没有给州郡县的官吏分赐官服,所以他们很多人都杂穿服饰。

    “李娘子,你可识得城下官绅士宦?我今初来,不识本地高士宰令,娘子可否为我介绍一二?”

    李娘子起身走到车后,站在拓跋慎右边,微微低首看着不远处的赵郡官绅们,却见阿父站在人群左边的前排,冯商则站在稍后。再后都是本郡城的大姓。

    “在前左身着褒衣,冠笼纱冠的正是家父,其后的便是本郡郡守冯公”

    于忠当先带着两百骑兵上前,命令副将城门内外守城门卒全部赶到一边,做起现场防卫。

    李悦祖等人也不去看于忠等人驱赶郡卒,一个个排着队迎上去,走到停下的主车门前,透过轻纱看了一眼车里面,看见有两个人,不及多想,李悦祖便拱手长揖礼拜道:“高邑侯李悦祖代赵郡官吏士绅等拜见清河公殿下!”因为拓跋慎只是出使路过,不是奉诏巡查州郡,所以不必大礼迎接。

    车中拓跋慎正坐在正中,李娘子坐在左边,正要起身,拓跋慎抬手阻止了她,示意她坐下,再隔着纱帘对李悦祖等人道:“多劳李侯与赵郡群贤相侯。孤近奉王命使南,途经赵郡,正欲前来拜见沧水姑母。近日将要多多烦扰李侯了。”

    “殿下驾临弊邑,弊邑上下喜同天降,岂敢有烦扰之说。只恐不能侍奉殿下如意,以全弊邑士民还报盛德之心。”

    拓跋慎点点头道:“赵郡士绅俱国家英士,安教地方,勋绩颇著。”

    “此皆赵郡官绅等当为本地桑梓所尽之责。”

    “李卿所言甚善!天色不早,不敢劳沧水姑母久等。李卿可与冯府君同乘孤此车进城。”因为皇帝封了他假清河公的封号,所以按古例,可以自称孤,不过拓跋慎除了在正式场合,很少会这么自称。今日为了威仪,自然要用上一用。

    李悦祖与冯商对视一眼,没有多推迟,一同拜谢后登车。他们都不希望对方单独参乘。

    李娘子看着父亲上车迈进车门,赶紧站起身去扶着父亲,道:“阿父!”

    “贵妃”李悦祖看着女儿,很是吃惊,他虽然知道女儿在拓跋慎这里,却没想到会同乘一车。

    贵妃这是李娘子的名吗?

    拓跋慎看着李娘子,有些异色,这名太励志了吧!做贵妃不求皇后吗?

    “李卿莫怪,只因没有余车供用,是以才请尊家女公子同乘。”拓跋慎一边解释一边示意李悦祖父女坐在左边。

    李悦祖躬身谢道:“家女不幸路遇匪人,幸赖殿下相救,悦祖冥感于心。”说完与女儿一同坐于左侧。

    等冯商进来坐下之后,拓跋慎轻击车壁示意可以启程进城之后,对冯商说道:“今日于途中偶逢冯守臣子,致其小伤,守臣勿忧,于侍郎已安排了人照看。”说是照看,不过没人会对白日行劫之徒有好感,不过是随便敷药包扎一下,找个货车,硬塞进去。

    “下官教子无方,幸得殿下相阻,下官感怀于心。还望殿下能屈尊降于鄙宅,容下官略尽感激之情。”

    李悦祖身了受东房伯父的话来迎接拓跋慎,是想请拓跋慎去李家小住的,怎么能容忍冯商在这搅和。看到冯商这般不知好歹,火上心头,正要开口,便见拓跋慎道:“多感冯守臣好意,只是孤久不得见姑母,今日既来赵郡,正当略尽亲情。府君好意,孤记之心中。”

    这冯商既然是冯熙的人,拓跋慎又怎么可能去他家中受人监视。更别说冯商还是有官身的太守,只此一点,即便冯商不是冯熙的人,他不会去冯商家。

    说完这些话之后也不再看冯商,转头对李悦祖问道:“未知李郡公可在府上?”

    “世伯前日在常山郡得知殿下驾临,连夜就回到平棘家中。”

    李安世真回来了啊!他不在相州值守,怎么回来了?

    拓跋慎本来以为李安世派了儿子去请他,只是尽尽地主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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