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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本朝尚书右仆射,西昌侯萧鸾。”萧赜停住脚步,回过身抚须笑道。
第119章 拒请(感谢书友青帝321舵主打赏)()
对于萧鸾的刁难萧赜心中也算是乐见其成的。在他看来,一则可以找个乐子,二则可以看看这个能受命出使的十龄皇子有何异于常人之处,能担负两国和亲的重任。
昨日萧长懋在回宫复命之时,萧赜问过萧长懋迎接之事,见萧长懋对拓跋慎评价很高,所以也对拓跋慎起了些兴趣,现在看见萧鸾发难,也就不去阻止。
“原来是萧仆射当面”拓跋慎拱手道:“仆射之言乃不知情者妄言而已。”
“萧某何所妄言之处?自北主治江北以来,大修殿宇,本朝建元之后,先起太和,安昌,思义诸殿多达七处,近年又起明堂,辟雍,圜丘。兴役之急几无一载之闲。如此苛急之政历来少有,何有妄言之处?北使既然说萧某妄言,必有以教我,还请赐教!”萧鸾还礼之后,正色道。
“太和之建,起于我主初年,专奉本朝故太皇太后之所。我故太皇太后早年亲养显祖皇帝,高宗皇帝大惭,逆臣乙浑乱政,本朝太阿倒持,太后以宗庙有倾危之险,得宗室朝贤之助诛斩逆臣,其后还政于显祖皇帝。于本朝实有大勋,故此我主兴建太和殿以奉养太后。昔日东晋康帝皇后褚氏三度临朝,六扶人主,简文恭奉于崇德宫,其德行披于江左,士庶皆服。我故太后之德功甚于褚太后,兴一宫室有何过处?我听民间有百善孝为先之语,太和之兴,正应此也。萧君与我主远隔江河,难道连孝道二字也隔绝于耳了吗?”
“至于安昌,思义诸殿,基阶不过五尺,论及规模,远不及贵朝盛伟,不过寻常土木之作,其上覆以陶瓦而已。方才贵朝皇帝陛下自言太极殿之工取荆益之木,浮一木不下四十万钱,其劳民伤财之甚堪称过矣!而本朝伐诸材木,白登之山近在咫尺,足以取用,从无闻四十万之木。我听说李公数次来江左,风闻建康士庶常以此见讥,谓本朝地大而气沮,无人主之像,所建宫室园囿差江左远甚。何以今日萧君言辞反复,而讽以亡秦之失?寻常人家多收了几石谷麦,都会想着加几片瓦,建一间房,何况我朝受命之天子?”
“辟雍,明堂,圜丘之属,乃三代之垂制,历代尊之无废,此国家之大体,朝廷之轨仪。虽有小费,亦不敢因之偏废。此四者之建,本为文教导化百姓,固本兴业之基。本朝文武内外踊跃相谋,建成之日观者如堵,皆言国家之盛盛于往昔。更不闻何人有亡秦之叹。”
“再者,我听说永嘉之末,中原士大夫去官离任,播于南土。初都建康之时,环水内外乃以竹篱为墙,以浮桥为道。及至十余年前,去篱墙而代之土墙。窃思之,土墙之于篱墙,何所助益之处?若有人掩至建康,一道土墙能有何用?建康城西有江水,北有玄武(湖),南有(秦)淮水,东有清溪。四面全据水势以自固,何须加一土墙?若以此观之,可谓劳民否?”
“明堂,辟雍古之圣王所制,工役虽繁复,亦不算过度。以土墙代篱墙,也为称建康士庶之心,所耗之财不多,亦不为过甚。”萧赜没有等萧鸾接话,插口说道。
他本来就是想看看拓跋慎如何应对的,可不是想在太极殿这里来一场辩论。现在既然已经听了拓跋慎的反驳之辞,也就不想再让这场辩论继续下去。
毕竟他所修建凤华,寿昌,耀灵三殿都是为了享受所用,建设之时极尽精巧之能事,不免有破费之实。再辩论下去说不定就要把这事拿出来说了。
。。。。。。。
进了太极殿内,各分宾主坐下,萧赜将装着国书的木盒打开,看了起来,国书也不长,不一会儿就看完了。
国书里面写的什么,拓跋慎和李彪都不知道,不过此次来这里,真正的目的——偷师的事当然不能明着说,表面上的目的就是为了南齐遣使到吐谷浑的事,所以国书中应该就是说这件事。
萧赜将国书合起来,对着拓跋慎说道:“河南(南朝对吐谷浑的称呼)与本朝早在前朝时期就已经定下君臣之名,虽然此辈性本粗疏,不谙君臣大义,但君臣之分至今犹在。去岁休留茂承其父位,本朝因此遣使授其官爵,也是历代以来之旧事。此事北朝岂能不知?贵主书中所言,忧本朝欲邀河南进犯,此诚多虑了。”
“昔日芮芮(南朝对柔然的称呼)于本朝建元元年八月以三十万众出云中,本朝虽得此情,亦未尝遣一兵济淮。今料河南之于平城,其远于芮芮甚矣!其军兵多寡亦差于芮芮多矣。本朝若有北伐之心,岂有弃三十万众,路无千里之芮芮,而取三千里外,十万众之河南?”
拓跋慎心知萧赜这话明显是胡说八道,当年柔然进犯,正是萧道成遣使所邀,只不过其年四月萧道成篡位成功,忙于收拢人心,示人以宽政,所以才没有进犯。如今在萧赜说来,倒好像他还要感谢南齐一样。
“吐谷浑辈力弱才浅,难堪本朝一击。本不足虑。然魏齐聚兵梁益,本为力敌,又中国以西,吐谷浑为第一强部,其举动之间使本朝或有西顾之忧,故而知南朝遣使,不能视之不见。今使至建康,便为使两国互通生息,了无疑阻之心。陛下既说无进犯本朝之心,使臣有一请,还请陛下考量一二。”
“北使可讲来”萧赜答道
“魏齐和亲久长,境上百姓得其惠良多,此诚不易。若陛下久后通使诸部,还请发书或遣使于我朝境上一知,也好使两国边境勿疑。如此,则可福延子孙。”
萧赜微愣,疑惑道:“此北主之请否?亦或北使之请?”
“为外臣所请。”拓跋慎拱手揖礼
其实按拓跋慎的本意,倒是可以学前世那种设常驻使者,互设使馆。就算是南朝使者把使馆当间谍总部来经营,好过他们偷偷摸摸,让你懵然不知去哪里查的好。只不过这种突兀设想一来不能为人接受,二来如果不经过朝议确定,就在南朝提议此事,就是干犯皇权了。
萧赜沉吟片刻,说道:“北使此请,诚然有助于互信。然古来诸国遣使,无通明于第三国之理。再者,本朝遣使通明北国,北国遣使,岂能不通明我朝?北使若在此能代北主应下此事,朕可与诸臣朝议此请。”
拓跋慎听了萧赜的话,明白了萧赜无意答应,所以才拿话堵他。他当然不可能去代皇帝答应他们。
不答应就算了。能成当然好,不成也没什么损失。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的想法。
第120章 邀请()
萧赜婉拒了拓跋慎的提议后,手持国书问道:“朕昨日听太子说,昔日前朝晋熙王刘昶之长子与北使同至建康,缘何今观此国书,却不见列其名?”
当年萧道成在弑后废帝之后,逐步篡夺刘宋政权,将刘宋宗王陆续剪除,齐朝建立之后,又以谋反为借口将猪王数子赐死,将刘氏那些在禅代之处降了封爵的子孙全部免为庶民之后,建康城内已经没有刘家子弟的踪影,现在刘昶的长子竟然跟着一起来了,这个让萧赜颇有不解。
他倒不是对这个刘昶长子有什么顾虑。刘昶当年虽然是被逼北叛,但是声名已毁,在江左臣民心中早已经将他视为不知自爱,自弃中华投身虏庭的叛臣。现在就算是刘昶亲自回来,也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一个出生在虏境的儿子。
“刘文远此来江左,乃为承其父命。昔年丹杨王为刘子业所迫,归身本朝,于今已有二十余年不得祭拜父祖,四月间闻外臣使南,特上禀敝主,请遣其长子南来哭祭,以释本怀。我主慈仁,特诏刘文远附于使团。外臣本欲过些时日代请于陛下,请贵朝容刘氏前往祭拜父祖兄弟长辈。今陛下既问起此事,外臣不敢隐瞒。还请陛下念刘氏孝心,允其所请。”
萧赜沉默片刻,说道:“刘昶外叛江北,流污人世。本刘氏逆子,江左叛臣。但念刘氏诸子孙皆没,本朝虽设有司四时祭扫,却终非刘氏之族,难衬古礼。今刘昶既以孝道遣子往祭,朕也不多做阻拦。”
萧赜话音刚落,就见阶下左侧有人起身出列施礼,高声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可。”
拓跋慎看过去,原来是昨日在西邸外见过的沈约。
“沈卿有话且说来。”
“陛下有命,臣当敬承。然臣既任台臣,出于职守有话不敢不讲。刘昶既背弃故国,便为叛其父祖,非止前朝之孽子,亦本朝之罪人。自刘昶叛江北,前有数度请魏朝兵南犯,后复买奸刺杀天使。其于江左之地罪恶弥天明矣!今其子既至建康,正当明其父叛亡之罪,刑之市曹,以扼奸心。岂可容逆孙复污江左!陛下虽有全孝道之心,可尽施于国人。请勿及于刘氏逆臣。”
沈约的名头拓跋慎当然知道,二十四史中宋书的编撰者嘛。文才当真没得说,不过论及人品就不怎么样了。他在齐梁禅代之际主动积极迎合萧衍称帝,上劝进表,却告神说是萧衍的主意。在史书中对门阀子弟中无才德之士“平流进取,坐至公卿”不满,现实中维护门阀利益起来照样积极的很。
拓跋慎也不等萧赜答话,起身向萧赜礼毕后说道:“沈中丞(沈约时任御史中丞)此言不当。外臣有话要讲。”
萧赜本气沈约有话不早说,非要等自己都做了决定才讲。现在见拓跋慎开口,顺着说道:“北使且说。”
“丹杨王本为刘氏之臣,又受刘子业暴政猜嫌,故此归于本朝,身为魏臣。此节江左士庶皆知。贵国禅代之时,于之已有十年,丹杨王未尝为齐臣一日。刘文远今岁二十一,生长于平城,亦未尝为齐臣一日,何有叛臣之说。今日沈中丞以本官发言(御史中丞为监察官,掌劾奏朝士犯法违禁),要诛及刘文远,难道齐朝之法要施及本朝之民不成?”
“至于贵国车僧朗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