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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你今天怎么跑这样快?你忽然呼一下从我身后赶过来,害我岔气了都。”
苏班长倒是没有责怪的意思,但是一边跑一边轻松的说话,只能表示这还远远不算他的极限。
于是我就捡好听的说:“没有啊苏班长,我就是跟在前面的人生后跑,跑着跑着就跑到其他人前面了。”
“净说好听话……林总,我们商量个事。”
“啥事?”
我有些好奇的问。
“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一直倒着小步子,我跑着跑着就容易岔气。”
“哦。”
这话一说我两条腿就慢了两步,随后紧赶慢赶赶上前去,终归还是落在了苏班长的后头。
“时间十八分四十三,行啊林总,成绩这么好,这都算是练出来啦。”
班长罕见的在这方面夸奖我。
我也有些惊讶,像这种成绩的。旅队肯定有不少,甚至有些身体素质好的,刚下连队就能跑个相差不远的成绩,但是只要想想我刚下连时候跑出来的成绩。
二十一分多,和十八分多看似差了三分钟左右,但实际跑起来就是天壤之别,要知道旅里面轻装五公里记录保持者常斌,去年的成绩还是十六分多,跑完五公里整个人就直接倒下,去医院输了一段时间的葡萄糖。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没办法真的在连队里脱颖而出,像前段时间连长在连队说,想留队的可以去连部和他交换一下意见,目前为止,也就只有二排两个驾驶员副驾驶过去谈了,至于最辛苦最累的指挥班长,目前还没有人想要留下。
太过辛苦待遇又差的环境,确实很难将人才留下,保家卫国的口号喊得响,但是真正做得言行合一的,还真的没有几个,前段时间就听谢秀峰说他不愿意留队,但是目前还算是摇摆不定。
“能力太差,留下来也是给连队增加负担吧……”
其实我也确实有些不想离开这里,但我真的没有信心做好一个指挥班长,甚至就连当选的信心都没有。
套士官班长的职位,是需要全连表决的,像我这种人缘差的,三分之二的票数根本争取不到。
“那就不要去费那个心思了。”
暗暗安慰了下自己,回去也跟自己老妈说明了情况,在电话里我说了好多好多,最后才勉强把她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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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边演习的成绩呢,领导们是认可的,也大力的表扬了我们红一连的敢为人先的精神!”
营部门口,绰号为“猴”的营长大声讲着前段时间演习的概况以及之后的评比:“十连三排七班八班在演习期间冲入了敌方阵地,这很好,但是在之后,旅部的监察员判了我们十连的装甲车重复出兵(这句话说的是已经‘阵亡’“战损”的人员与车辆继续登场)。”
连长坐在我们前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不对。
两台装甲车一台没有装信号接收器,一台回返的时候接收器并没有冒烟,这怎么算是重复出兵?
难道是……
我想起来被“阵亡”的文佳义被打爆头盔之后躲回装甲车的事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种失误那可真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迎接运动会的开始和年终考核,各连队的老兵这时候也不能放松,即使要退伍了,你们也不能在这时候搞特殊,连队里面要是有这种风气的话,很快就会垮了……”
他说了很多,我也记了很多,但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一句话:“老兵又怎么了,该站岗站岗,出操出操,至于特权?旅领导都下达命令了你要什么特权?”
第201章 难免有意外……()
营长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
老兵退伍之前的散漫去年就已经见识过了,今年难道还要见识一次?
旅队领导表示敬谢不免。
何况现在才是九月,远远不到我们可以自由散漫的日子,去年这时候,年终考核已经遥遥在望,老兵们也顾虑着自己的未来,以及那一张传说之中的安置卡。
于是我去问了同年兵:“今年有没有安置卡?”
得到的答复自然都是惯例的摇头。
“没有。”
“没有。”
“没有。”
怎么可以没有?
就算是不用,去年听说一张安置卡都可以卖出去五千块(灰色地带渠道),今年刚好就取消了。
我打听完了之后,心里就像是吃了只苍蝇般难受。
究其原因就是今年在改革,从上到下的改革,大刀阔斧的改革,所以这些小地方——尤其是我们这些刚刚好要退伍的,自然而然的被选择性的遗忘了。
不满又怎么样,还不是要老老实实的退回地方?
相比起入伍时候的热血沸腾,这时候的心灰意冷,还真是鲜明的对比呢。
有些人说这是成熟了,但是我宁愿不要这样的成熟。
曾经在电话之中向着老妈喊出“一个月一千块能快乐的过下去也行”的我,渐渐地面临到了现实这个问题。
退伍之后我还能干什么?
留的下来吗?
钢笔在纸上点点画画,构思了一次又一次的未来,终究也只能揉成一团废纸扔进垃圾桶。
没有目标,又谈何未来?
班长自己这段时间都跑上跑下的找着关系,也顾不上我们,但是从各种迹象可以看得出,他是想要留下来的——三十多岁的指挥士官,身体素质已经差到了一定的程度,想要留下来?好,关系呢?
赤裸裸的利益链条就这样呈现在我们面前,哪怕是这样,班长到处跑得到的也是一个个令人沮丧的回应。
没有正面回绝,但是本身模糊的回应就是最不吉利的回应。
有时候坐下来,班长都会拍着膝盖唉声叹气:“我当年套一期的时候,家里我舅就说找我回去帮忙,当时他加盟了肯德基,我当时要是回去,现在多少也有一些股份……”
肯德基一间分店的股份不用多说肯定是不少的,而班长却因为心中燃烧的热血而选择了放弃。
“我当时就想着套士官,家里不同意也不行,我就认定了一条路走呀走,最终考不上军校,套了二期,但是他们也让我不要干了,一直说,回去吧……我还是拒绝了,因为我放不下这里。”
班长摘下眼镜,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擦眼泪,他停了一下,然后道:“三期了,我今年想要回去,跟家里商量了一下,你们知道他们怎么说?”
“你岁数都这么大了,不要回来了,争取套个四期了……”
班里没有人说话,静谧的可怕。
这真的是现实,这时候班长一个月的工资三千多,今年过完,他就已经整整在这里服役十二年啦。他退伍可以拿到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他已经计划好了,如果套不了四期,那么就拿着这笔钱去付个房子的首付,他家里那边的房子也贵得很了。
“不说了,我回头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他费力挪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往门外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我总是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凄凉,哪怕他现在也仅仅三十二,头发未发白,也掩饰不住他那已经沧桑的老态。
半晌。
我问旁边的谢秀峰和谢冰清:“你们呢,套不套士官?”
谢冰清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我是不套的,连长要是找我,我就直接拒绝,我觉得回家就挺好。”
“回家去开你的塔吊去啊?”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
“烤肉店也不错。”谢冰清还是很认真的给我分析着开烤肉店的合理性:“卖个啤酒烤肉什么的,成本也不高,四五六万就下来了,再加上我老妈也会这个,两个人架起来租个铺子,到时候一个月赚个七八千我就满足了。”
“七八千也不少了,我们现在一个月才六百,邵班长一个月也就四千多,和排长一个价钱。”
“怎么说的跟卖猪肉似的……”
谢冰清忍不住笑出声:“不过这工资现在其实也不少了,就是李进才班长现在一个月,两千,确实太少了。”
这真的是现实,两千,太少了。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一个好一点的安卓手机就要两千块以上,这时候出去任何一个城市打工,一个月两千几乎是最低标准,有些人说部队里吃穿不愁纯赚——他们有考虑过,最热血的青春挥洒在这里,退伍回去之后又怎么样。
没有社会经验,没有手艺技术,而有这些的人没有好的条件更不会留队。
社会在变啊,有一篇文章说,不想吃苦,想要问当兵之后待遇的不要去当兵。我看的时候是抱着赞同的心态的,但越来越多的社会经历教会了我。
任何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样的。
写这篇文章的因为是干部,或者他对下面惫懒的人恨铁不成钢,认为为国家站岗,是一件光荣的神圣的不容侮辱的事情,不容许用利益来侮辱。
后来我就看见了台湾某菜对退伍老兵的态度和招兵时候的五花八门。
裁军是大好事,但是对于被裁撤回家的军人就是不好的事,改革是好事,但是对于改革之中被视而不见的退伍军人就是坏事,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利益和权衡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退伍的人,国家照顾你,退伍的时候按照当地消费水平给的钱也不少了。
你能怨恨吗?是自己选择进入这个大熔炉,或者无怨无悔,或者抱着怨恨的心来踏入这个队列,得与失谁又知道?
失意的班长如果这时候身体素质还依然如同十年之前那样强壮彪悍,又有谁不愿意留下他?
“谢秀峰。”
“嗯。”
“你呢,你为什么不说话?”
谢秀峰沉吟了一会,道:“因为我还在考虑,考虑要不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