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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明白“军中绿花”“当兵的人”这些家伙是从哪里学的,有几个家伙还唱的有些声情并茂,然而缺点却是五音不全。
没有跟着他们疯,我看火车上那个一直推着小推车的大婶推着那只好像永远卖不完东西的推车过来,伸手拦住了她。
“买什么东西?”
我之前没有和她买过东西,所以也没有发觉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倨傲,像只翘起尾巴的大公鸡。
“这个多少钱?”
我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葡萄。
妇女瞟了一眼:“十块。”
我也没有多想,心下直感叹:之前这东西不是二十五吗?停了两次车就便宜了十五块。
我掏钱买了下来,撕开包装,强装慷慨的放在了桌子上:“吃嘛。”
“唔。”
阿煌看着我点点头,拿起了一粒葡萄。
我也馋的很,手脚麻利的也拿起一颗送入嘴里。
“噗”
毫不犹豫的吐进了垃圾桶里:“烂了。”
“这老女人,过两站东西坏了都拿出来卖啊!”
我连忙发牢骚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火车上都这样啦,上一站东西贵的要死,下一站卖不出去就降价,再下一站再降价,然后再卖不出去就扔掉了,要不然老说火车上小买东西暴利。那些都是关系户啊!”
其他人包括我都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晚上还是令人不适,不过已经经过了这么一次,已经稍稍有了些经验,所以我还勉强可以忍受一下,很快,疲惫的我就在周边难闻的脚丫子味道之中陷入了睡眠。
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我是最早起床的那一批,窗外的景色也开始从千篇一律的荒芜和小平房过渡到小有生气的小村庄。
这一天又这么混过去了。
直到天色完全变黑,火车才终于到站。
火车广播里响起了机械的提示音,这一次随队的军官和士官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所以当其他人拥挤着下车的时候,我还有些茫然,行李架上的军绿包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花了半天才找到,然后提着这个几十斤重的东西,气喘吁吁的跟上大部队。
拥挤的火车站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谁是谁,人头攒动间,有人还在大声吆喝:“有没有身高一米八以上,打过校篮球队主力的,过来这边。”
顿时人潮又是一阵涌动。
我是很想过去的,因为下意识就觉得需要这条件的,肯定会是不错的部门(后来才知道这是在挑侦察兵苗子的),但是想想自己一米七的身高和孱弱的身体,过去估计也是送菜,最终还是缩了缩头站定了。
不久,就有管理我们这边的军官过来开始整肃队伍,也幸亏没有走远,我还看见了一个同火车厢的熟人,连忙提溜着军绿包跟了上去。
在我们开始离开火车站的时候,原本嘈杂的环境也开始变得慢慢安静下来,偶有几个人交头接耳,也很快被带队的军官制止。
也不知道跟着走了多长时间,我们才来到一个宽敞的广场,按着序列站好,各人也都放下了自己的行李,这时候我无比庆幸自己为了省事只带了一个军绿包,其他人带着行李箱的,刚刚上楼梯的时候不知道多痛苦,我怀着这样幸灾乐祸的心理偷着乐。
队列前头的军官已经拿着一张纸,借着灯光开始点起了名。
因为他背对着灯光,所以这时候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威严感,他的声音大而洪亮,就和那些影视作品里面的大嗓子领导一样。
嗯,这家伙肯定之前喝了不少蜜糖水。
“被念到名的答到,明白吗?”
“明白!”
虽然稀稀拉拉,但大致还是通知到了。
“李嘉敏!”
“到!”
“刘骏驰!”
“到!”
“陆辉!”
“到!”
很快,便有十几个人出列,然后被领走,我站在寒风之中,尽量手贴着裤沿,站的笔直笔直的,就是等有人慧眼一开,来接受我这个天赋异禀的新兵。
而那些没念到名的,都松松散散的哈着气搓着手,一点都没有军人的模样,我忍不住鄙视了一番。
这里是北方,天气也着实是有些冷了,我站了一会就忍不住跺了跺脚,再一看没有多少人注意我,便悄悄地动了动,缓解一下快要冻僵的身体。
“都有,坐!”
看起来是觉得大家这么冷的天站着不好,领导直接让大家坐下来等。
“林旭!”没多久,就有个声音响起。
“到!”
一听到我的名字,我连忙提着军绿包站了起来。
“出列!跟着这边走。”
点名的军官摆了摆手,我就被一个看不清楚脸面的领导领走了。
我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广场——后来我才知道这地方叫做五一广场,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估计要待到退伍才能和再次和它打交道了。
第5章 入伍()
天气冷的很,之前在广场还不敢乱动,现在被领上车,我才有胆子拼命揉搓着自己已经冻得僵硬的双手。
军车除了涂的油漆是绿色的之外,其实和那些载货的中型货车区别并不大,估计是为了保密,所以车后面的空间都被一张巨大的绿色帆布和伪装网盖住了,只要进了里面,放下后面的门帘,整辆军车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人齐了之后,军车便开动了,摇晃的后车厢不时听到大家急促的喘气声,时不时有寒风顺着缝隙吹进来,但此时却没有人有心情开口谈话,因为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命运。
在这种黑色的氛围内,我慢慢的感受到了困意,这在之前火车上是绝对不可思议的。火车上再挤,也没有这么好的催眠效果,但在这辆军车上面睡觉却也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睡不到十来分钟就会因为一个大的颠簸醒来,然后又因为拥挤的空间和稀薄的令人窒息的空气再次陷入沉睡之中。
“天,好像亮了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不知道谁忽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我才动了动已经坐得酸麻的大腿,扶着旁边的铁栏杆强撑着动了动。
后车厢和驾驶室之间有一块透明的玻璃,这让我们能够稍微看到前面的状况,如果是黑夜的话,除了耀眼的灯光之外,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是现在,已经渐渐可以看到驾驶室前面那越来越清晰的景象了。
我们这辆车现在行走在极少人通过的公路,两边是小小的绿化带,绿化带里的小草耷拉着枯黄的枝干,为这初来的冬天点缀上了一点颜色。
而这时候,军营大门上面的“八一”军徽也已经遥遥在望。
四周都是嗡嗡响的汽车行走的声音,进了大门,眼前的景色几番变幻,军车便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没多久,车后面的帆布忽然被掀开,有两个人利索的爬上了后车厢,放下挡板,然后将帆布往两边卷起。
“下车下车!”
有人这样催促着,我跟在别人的后面,提着一直当做凳子坐的军绿包跟着跳了下去——车后面挡板放下去之后,至少还有一米高左右的高度,手里提着几十斤的东西,我跳下去的时候不免打了一个趔趄。
没有人管我这个差点扭到脚的家伙,车上的十几二十个人很快都跳了下来,按照安排列队站好。
“刘班长,你们这边领走一个。”
那边有一个军官跟旁边几个看起来蛮有气势的士官说着,手里还拿着一本点名册。
一个班一个班的新兵被领走,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一个高高瘦瘦,长得有些奇怪的士官向着我走了过来,面对着他,我心里不由一紧:不会就是这个人吧?一眼就觉得这个人长得有些像外星人,所以我下意识不想进这个人的班。
“苏班长,这个是你们班的。”
军官报了一下名,很快,旁边的一个新兵便拎起行李跟着他们的班长站到一边。
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我的名字,站在这个地方还是有些冷的发痒,我忍不住用左脚蹭了蹭右小腿。
“……林旭,李班长,这边是你班里的兵。”
军官挑了一下眉毛。
“咦?这么紧张干什么?”
被称作李班长的那个胖高个咋呼起来:“几个?”
“就一个,快点领走快点领走,后面还有别人呢!”
看起来他们关系还是不错的,李班长挺了挺他极有特色的大肚子,昂首挺胸的走了过来:“就是你吧,拎起东西走吧。”
“额,那个,请问,你是我班长吗?”
我怯怯地问道。
“嗯,我就是你班长。”
李班长挥了挥手,那张带着一个近视眼镜,胖乎乎的脸看起来有些亲和的味道:“走吧,回班里暖和一点,外面还是有些太冷了。”
刚跟着抬步走,便听见前面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长官,我们这是去哪啊?”
“噗哈哈哈哈”
我转过头,不知道怎么了,附近过来领新兵的班长们都忍不住笑出声,就连刚看起来还有点小严肃的那个点名的军官都转过头,肩头微妙的抽动着。
“小伙,我们这不是国军,叫领导是首长,叫我的话,班长就好了,不要叫长官。”
接着就听到那个苏班长也笑着向他刚领的,发出惊人言论的新兵解释道。
……这有什么好笑的?笑点这么低。
我摆摆头,跟着李班长继续往前走。
一路无话,没过一会,我们就走过这个宽敞的广场,越过几幢造型统一的大楼,来到一幢相对来说有些陈旧的大楼面前。
“立正!”
看起来我们来的算是比较晚的,几个班长领着刚刚带过来的新兵在门前站定,跟连队领导解释了一下才让进去,我在进入这幢楼房之前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