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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人被这样的训练直接练废了。
许多人一谈到部队，就知道摸爬滚打，这个摸爬滚打究竟是什么程度，只要看看再训练场上那些地上蠕动着的人群就知道了。
无论是战术动作还是日常训练，这种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事情都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我看大家都很没有精神嘛。”
的确，大下午的，大家都有些无精打采，哪怕是端着枪前进都透露着一股颓废的味道。
这就让苏班长很不爽了。
目前在山上训练的主要分为两个队伍——一个是刘学敏班长和排长带着的120火箭手，一个是苏班长和李班长带着的杂牌军，无论是班长副班长，还是高射机枪手，都暂时归属于苏班长管辖。
而说实在的，我们这一代人不比上一代人会吃苦，在平时的训练之中自然显得更加贫弱。
工作的时候都会对自己没啥用处的下属发火呢，何况是等级观念森严的部队？
“都过来，把枪架起来，我们来玩个游戏精神一下。”
苏班长拍了拍手把我们这群人全部叫了过来。
架枪的时候大家的动作倒是不慢，因为这是经常做的事，已经熟到不行了，我这个慢性子走过去的时候，大家都差不多搞定，我连忙把枪放在其他枪上面，试着摇了摇，眼看没有倒下，这才一路小跑跑到苏班长面前，列队站好。
“大家都没有精神，我也知道，这天气不好。”
苏班长长得本来就有些奇怪，马脸眯眯眼，站在这打太阳一晒，脸上就泛起了一阵不正常的红晕：“我也很累，我知道大家也很累，本来呢，是想让大家冲一冲靶壕……”
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我们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苏班长下一句话却让我们松了口气：“不过想想还是算了，看到那边的砂墙没有？”
他指着不远处一堵被钩机犁过，显得空了一块的岩壁道：“所有人都到那边集合吧，都有，向右看齐，向前看！”
“向左转！齐步走！”
步枪手们跟着苏班长走到了岩壁下方，苏班长叫了一声，“坐！”
所有人就立刻坐了下来。
地上都是沙土，而且这个时间总是刮着干燥的热风，吹在脸上热辣辣的疼，坐在这个岩壁的阴影下，也并没有让我们感觉好了多少。
但有时候，心意到了就好，这片空地，几乎是整个训练场唯一一个有着阴影的地方。
“大家先将就着休息一会。”
苏班长看了看表：“十分钟吧，十分钟后分成两拨人，一波一波训练吧。”
“这时候该有人带个气氛吧，李班长？”
苏班长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主，他转头问了旁边的班长一句。
“有啥气氛可以带啊，坐……坐一会，休息一会就行了嘛，我们听领导嗒！”
班长是老资格，但是他好像总是逃避着自己的责任一样，许多时候总让苏班长出头——当然，这和苏班长一直兼任着我们三排的代理排长也不无关系。
“李班长……张浩，你别瞎起哄，要不我们来唱下歌吧？”
苏班长眼珠一转，提了个建议。
那边刚刚被苏班长一句话怼了回去的张浩嘟喃一句，又大声提议道：“你们这些步枪手，谁唱歌比较好听的？毛遂自荐一下呗。”
没有人搭理他，毕竟都这么累了，谁也不想再花力气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看，苏班长，没意义啊这种事。”
张浩也是聪明，他从旁边找了个凹进去的崖壁，一屁股坐了进去。
“这地方凉，爽快！”
对此苏班长只能装作看不见：“还有五分钟了啊，再五分钟就开始训练了……”
他腰间的对讲机这时候突然响了。
“苏剑苏剑，训练没为什么忽然停了？”
说话的是一个有些奇怪的男声，这个声线如此特殊以至于我久久不能忘怀。
说这话的，是猴……我是说营长。
“收到收到，营长，我们正在组织休息呢。”
“组织休息可以轮着来嘛，一队人训练吗，一队人休息，总不能让枪都空着吧？而且你们那堆枪摞在一起，也不嫌难看啊。”
看，这边一休息，领导就不愿意了。苏班长也没办法，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起来吧，刚刚先训练的再坐一会，其他人出列，排成一排让我看看。”
第83章 摸底（）
当兵的日子，在退伍之后回味，肯定是酸甜苦辣一时涌上心头。
更多的人想到的，回忆到的，都是那些美好的东西，那些不好的地方，大家总是会有意无意的忽略——更别说写出来了，那种东西根本没有市场。
所以当苏班长让我们站起来，准备训练的时候，我是很不开心的。
……不过身在这个地方，你再不开心，也不能直接撂挑子，撂挑子的人总有，后果也摆在我们面前，再加上我堪称懦弱的人。
还有一年半左右吧？
我第一次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
在离开营区之前，我曾经小值日打扫食堂卫生和其他连队的新兵谈过，他们的忍耐力要比我差多了，当时就有几个人抱怨，甚至还有人说出他在倒数退伍回去的时间。
那可是足足一年又七八个月的时间啊！一天一天的倒数，心里不觉得痛苦吗？
所以有时候身体上的痛苦总是会压倒心中的痛苦。
我开始痛恨起来我这虚弱而又坚挺的身体。
“都有，向射击地域前进！”
双手持枪，迈着整齐的步伐，伛偻着腰，在行进到一定距离的时候，身后的苏班长大声对着对讲机喊道：
“出靶！”
左手前伸，左腿继续向前迈进，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做出了不那么标准的卧倒。
翻身，吸口气，然后打开保险，上膛，枪托抵肩。
训练的时候我比较少带眼镜，今天是个例外，这风沙刮得越大，我的能见度就越差，不得已将眼镜放回了兜里。
有时候用脑子想一下，这种环境之下，是看不见靶子的吧？
我不敢说，因为不敢保证其他人是不是和我一样，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个影子。
“都有，起立！向下一射击地域前进！”
苏班长的命令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们迅速起身，持枪，前行，同时关掉保险。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的训练，才能让我们唤醒自己的身体本能记住这些操作。
是的，我的脑子比较笨，学的很多东西，我都是用身体的习惯来记住的。
“出靶！”
距离靶壕还有一百米，趴倒的时候，那个胸靶就从壕沟里举了起来。
我看的很清楚，靶子刚举起来，上面的胸靶就掉了下来，只剩下一根棍子在靶壕上空晃荡。
“边阳！什么情况啊你？”
苏班长也愣住了，举起对讲机就说：“赶紧的，换个新的。”
“知道了，班长。”
病号有时候真的是很有用的壮劳力，又不耽误训练……啊，真的好羡慕病号啊，要不要试着打断自己的小腿？想想就觉得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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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月份，我感觉是最热的时候了，在上级领导下发指示之后，连队的平时的训练就停了下来。
武装五公里跑，要在山下开始了。
这个跑，还不是正正经经的考核，而是考核之前的“摸底”，其实在整个连队之中，谁能跑，谁不能跑，大家心底都有一个数，但是这东西就像马和骡子一样，你不拿出来遛遛，总是会有不同的意见的。
何况，武装，和轻装，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半点出发，在度过一个不那么美好的中午之后，我们全连的人都聚集在我们三排帐篷前面的空地上，开始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装具。
“谢秀峰，帮我看一下呗。”
冯梦抖了抖自己身上的装具，和谢秀峰两个人互相帮着，用背包绳将步枪紧紧绑在背后。
武装五公里跑的过程中，最怕的两件事，一是步枪没绑好，松了，而是水壶没绑住，会不断地拍屁股。
我这边还什么都没做呢，拎着一手的装具，眼看着人慌马乱的，也不知道要找谁来帮忙。
我人缘实在太差，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谁会那么好心来理会我这个孤独无依的可怜虫？
“林旭，你怎么还没好啊！”
班长一身轻松，凸着个大肚子就过来了。
他就好了，除了老士官这个身份之外，过于丰硕的身体也让他在面临这种项目的时候被直接排除在外。
我想他这时候心里肯定很悲哀吧？不是因为跑不了步参加不了，而是因为自己太胖。
好不容易才抓住谢秀峰的一个空挡，好说歹说才让他帮我把装具绑上。
惭愧，连缠在步枪上的背包绳都是谢秀峰动的手，在这时候，我这个主角反倒成了旁观者，像个傻叉一样看着谢秀峰动手将步枪仔细绑好，然后帮我系在了背后。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捋到胸前的两根背包绳绑住，为了求快，我这个笨蛋还在上面绑了个死结，这让我在之后的跑步之中后悔不迭。
大部队整理完毕，列队，然后在连长的带领下，走出大门岗，门前已经有几辆部队的军车等待着了。
拥挤着上了车，放下门帘，整个车后斗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偶尔，从伪装网和帆布之间破损的缝隙透露进来一些细碎的阳光，让我们能够勉强看清自己身边的景象。
大家兴致都不高，没有说话，都沉默着将刚刚从背上卸下来的步枪抱到怀里——车上背不了枪，但是车一启动，抖动的后车斗总是会让一些措不及防的家伙们下巴重重磕上步枪的准星。
说真的，疼。
迷迷糊糊的到了山下，列队。
这是山脚的一个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