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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尧昌城前军指挥使谈钱,阁下何人?”谈不缺抱刀而立,周身战意肆意而发,虽然向对方行礼,但不惧一战之姿毫不保留,随时与对方投入战斗。
来人则轻蔑地一扫四周纷纷赶来的兵士,傲然道:“洛国流光,三日后午时,吾将前来致师,届时希望不会令吾太失望!”说完反手便是两道金戈之气,随意直冲城墙上的某座堞口。
谈不缺右肩微耸,短刀离手而出,宛如一道流星,斩向空中,与其中一道金戈之气相撞,瞬间一分为二,化出一道虚影,再次斩断另外一道金戈之气,随即铿然一声插入那座城垛的青石之中,数道刀气顿时迸裂而出,从四面八方向那名自称“洛国流光”之人射去。
流光此时已转身欲走,背朝谈不缺,却像背后生了眼睛一般,背上的一双黑翼蓦然疾挥,带起四周无数气旋,粉碎了所有的刀气,随即便放声长笑,回头欲要嘲讽几句,却猛然看到谈不缺不慌不忙,正弯弓搭箭,箭簇的一缕寒光直指自己的眉心,顿时瞳孔骤缩,急敛双翼,整个人便向下空急坠数丈,直至眼看便要跌落在地,才强行再次展开双翼,身体再次向上升起,回头再看谈不缺,却是又缓缓收弓,将箭矢插回背上的箭壶,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他心头一凛,不敢再多逗留,疾速向回飞去,片刻之后,消失在尧昌城北方浩瀚的天空中。
“指挥使大人刀法玄妙,神箭无双,可笑那洛国小贼竟敢不自量力,乘兴而来,狼狈而归,令我等大开眼界!”登时有人上前躬身向谈不缺出口恭维,随即四周一片附和之声。
谈不缺摇摇头,脸上却无半点喜色,相反还变得很是凝重,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没什么”,之后又吩咐大家多加留心便下了城墙,向家中走去。
他看似好整以暇举重若轻,实则心头颇为沉重,在方才的那种情形下,他要留下甚至杀死那个自称“流光”的洛使并非做不到,但对方只是一名使者,虽然言语态度和举止行为上略显张狂,“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的礼节,没有特殊情况,他自然没必要破坏,何况对方只是一名使者,洛国真正的实力在三天后的致师上才会显露,这令谈不缺心情颇为沉重。
洛国,这个号称“天下粮仓”的富庶之国,沉淀多年,如今一朝爆发,将会绽放出怎样夺目的光彩,他还是有些期待。
三年来,穆晋天灾频仍,妖兽横行,兵祸不息,甚至爆发国主易位的滔天动荡,而作为邻国的洛国,却是风调雨顺,谷稔年丰,国势如日中天,无数奇人异士蜂涌而入,如今乘穆晋、尧昌、箭壶、神纪等多方势力混战俱伤之机,强势宣战,就连曾经作为两国天然屏障的死亡森林也成为其大军行进的康庄之途。
尧昌军,这个曾在当今国君争夺君位立下汗马功劳的利剑,如今却成了其芒刺在背的威胁,在此情形之下,尧昌军的命运如何,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如果是以前的谈不缺,大概永远也不会想这些问题,但自从他彻底“觉醒”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境就一直在变,这种变化是完全不受他控制的,似乎他觉醒的不仅仅是体内的那股力量,还有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意志,这个意志究竟想做什么,有时连他都不知道。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谈不缺抬起头来,家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踏入大门的瞬间,谈不缺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一股不同中寻常的气息自院内弥散而出,他心中暗呼一声不妙,右手倏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脚下毫不迟疑地毅然向前跨出,映入他眼帘的是庭院中的一片凌乱,合抱粗的古树横倒在地,到处一片枯枝败叶与焦灼的火痕。
发生了什么?好强的火元素气息,自己明显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但奇怪的是他却没有感到危险,就在他诧异之际,一道娇小的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他急忙向后退后两步,那小巧的身影却在他身前停住,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声:“主人,你回来啦!”
“主人?”谈不缺惊讶地瞪着眼前之人,“你又在胡闹什么?”眼前之人却不是徵儿是谁。
随后,洪静萱和麟嬴也相继走了出来,谈不缺下意识地四下里看了看,确定院子里再没有其他人,这才示意大家先进屋再说。
徵儿依旧是戴着那副纸面具,屋子里飘来一阵阵饭菜的香味,谈不缺这才发觉自己确实饿了,招呼大家一起坐下边吃边聊。
洪静萱和麟嬴分别坐了一个方位,徵儿却只是站在谈不缺的身旁一动不动。
“坐啊,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谈不缺看了她一眼,奇怪道。
徵儿没有动,只是低头道:“侍女只能站在主人身旁,不能与主人共坐一席!”
“说人话!”谈不缺有些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再胡闹我可真的生气了啊,赶紧坐下来吃饭,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们说。”
没想到徵儿还是没有动,而且是更为认真道:“主人,做您的侍女,徵儿是认真的,主人不信的话,两位姊姊可以为证!”
谈不缺抬头看去,只见洪静萱和麟嬴两人正也看着自己,脸上果然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这是什么情况?
第116章 赠剑()
“我没心情陪你们玩,我也不管你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总之,我现在有三件事要宣布!”谈不缺对三人的异常举动直接无视,边吃着桌上的饭菜边迫不及待道,“第一、洛国与穆晋谈判破裂,正式向穆晋宣战;第二、虞先生已经离开尧昌城,五方封魔印已解;第三、洛国的使者已经到了尧昌城,三天后午时便要公然前来尧昌城致师!”
“致师?”徵儿有些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致师,是一种礼节上的书面语,字面意思是向对方的大军致意问候,通俗点讲,就是挑战,如果能够战胜对方,则不但可以给对方来个下马威,打击对手的士气和信心,同时也能大大提高己方的士气,所以一般来说,前来致师的必然是己方最优秀的单战天才。”
谈不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徵儿她们三人,心里越来越奇怪直至震惊,三人除了徵儿在听到他对“致师”的解说时“哦”了一声外都没有说话,而且一个个脸上都异常平静,看不出半点情绪的波动,仿佛自己方才所说的三件事就像这几日有城中的世家前来拜访一样稀松平常。
“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所说之事?”谈不缺吃惊地看着三人,然后视线落在院中的那一片儿狼藉上,眼神逐渐变得犀利起来,淡然道:“你们谁能告诉一下在我回来之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来的是谁?”
麟嬴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就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洪静萱则是一指徵儿,道:“还是让她自己来说吧!”说完也像麟嬴一样低头吃饭。
徵儿在谈不缺的注视下,一双水灵的眼眸忽然变得有些红,低声道:“来的是虞先生!”
谈不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释然,心想他大概是临走前有些话不方便在萧姒面前说,所以便来这里让她们给自己带话,想到这里,谈不缺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先生他说了什么?”
“他是来找我的!”徵儿的头低了下去,声音更小,若非整间屋子静悄悄的,他几乎无法听到她说的最后几个字。
“找你?”谈不缺惊讶地问道,“他找你做什么?你们以前认识?”
徵儿以几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然后猛地仰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上不知何时已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隔着纸面,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谈不缺还是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仇恨,很淡,但却坚定,他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下,不知这股恨意从何而来,接着便听到她轻轻地,却是一字一句道:“他害死了爷爷,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为爷爷报仇!”
“”谈不缺愕然,脑海中立即出现了一个永远都是笑嘻嘻的老头,左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羊汤面,右手提着一壶烧刀子烈酒,他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心存侥幸道,“这怎么可能,先生怎么会害死你爷爷,易老头与先生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啊,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交集,这中间徵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却见徵儿摇了摇头,咬牙切齿道:“他自己都承认了,就在刚才,不信你可以问她们!”
谈不缺的目光随之落在洪静萱与麟嬴身上,两人依旧吃着东西,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立刻就明白看来徵儿所说的都是真的,但问题是为什么呢?
“先生他为何要那么做?难道他临走前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吗?”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徵儿的那双秀眸,想从其中看到些什么,可惜,除了那双美瞳隐隐呈现出一股暗红色之外,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徵儿被他盯得重新低下头来,依旧是小声道:“其实就算他不说我也知道,因为那天我看到了!”说着她的话锋忽然一转,“虽然你和他的关系特殊,但是我知道和你没关系,他来这里也不是专门为告诉我这件事来的。”
谈不缺头有点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顺口问道:“那先生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这把剑!”徵儿说着从身后取出一柄带鞘的短剑,递给谈不缺,“他说这把剑只有你才能用,它是你的,他还说,你现在身上的那柄短刀不适合你!”
谈不缺疑惑地接过徵儿手里的短剑,不料双手甫一触及,浑身便忍不住一阵剧震,只觉得似有一道熟悉至极的残余气息从剑柄钻入他的指尖,随即游遍全身,最终归于丹田之海,而手中的短剑同时亦是一阵嗡嗡低鸣,数道璀璨的金光自剑鞘与剑锷的缝隙中不可遏制地散发出来,冲天而起,盈满整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