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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还挺逗的,刚刚杀的这些人中,可曾问过他们姓氏名谁了?”血雾之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卢乙的尸体后侧闪了出来,手中一柄黑色短刃乌黑发亮,刀口上还滴着血珠。
“这些魏军?猪狗不如,可你却不同。”
“哦!?有何不同?”王然洋洋得意顺口便答,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不对:“呸,你个小王八蛋,居然敢设计小爷!”
“哈哈!”
“笑个78,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是真不知道小爷我是谁?荀鑫见了我也不敢这般放肆的!”
“爷爷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那个王然王小二吗。”
“既然知道我是谁,你还不快滚,是在等小爷发彪吗?”
“别人怕了你,爷爷却不怕,军中早有人出了悬赏,你这颗人头可值得上百亩良田。”
“哟呵?才这么一点点。小爷我给你一千亩,你去把那个出暗花的人给我杀了。”
“果真?”
“当然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便知道我没说谎。毕竟小爷也是个东平太守,拿个千八百亩地出来跟玩一样。”
“哈哈,如此最好了!”大汉像是对王然的出价很满意,居然一抖缰绳向着土坡缓步而来。可王然本就察觉对方的战马不一般,心中发怵居然跟着退了半步,双手还很不自然地搭到了卢乙的尸身上。如此反常的举动,怎么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何故如此惊慌失措的?”
“哪有啊?”
“没有吗?”
“当然了,骗你是小狗!”
“找死!”一声暴喝,战马嘶号而起,风驰电掣,转眼便到。王然心里是没底,但也料到对方上前便是没安好心。只见他双掌一推,大力地将卢乙的尸体拍了过来,他自己却向着相反的方向飞扑了出去。
“小贼,往哪里逃!”见到王然狼狈落荒,大汉哈哈大笑,挥刀便斩向了飞来的尸体。不过与此同时,一股浓重刺鼻地怪味也正好顺风而来。大汉暗道不妙腕力一转,劈斩而下的大环刀借势一拨,可眼前却是一片火花四射。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之后,卢乙的尸体居然自行爆了开来,附带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大汉连人带马震了出去。
“哈哈,跟小爷耍手段,你还差着几千年呢!”灰烟中的王然诡笑着直起了身子,他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碎土,一边遥望向身后。他本打算等待一下霍九剑或者是手下的那些影子。可正好瞥见远方的土城上竖起的长帆,这是他与段安邦的约定。当长帆出现在土城之上时,段安邦便可以引诱慕容麟的部队去攻打广平郡了。
看来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就是荀鑫身边可能会有叶孤城的存在,不然怎么会有人出价要自己的人头呢?正当王然提醒着自己小心,还要再去确认一下大汉的尸体时,身后却传来金属铜环的响声。
第372章 372指桑骂槐()
灰烟以外还能听到兵马冲杀的呐喊,如此强烈地杀伐之气,并没有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放慢脚步。清晨的风很冷,空气吸进腔子里都似针刺般难受。但让王然不寒而栗的却是身后传来的,那一声声节奏明快地撞击声。
大环刀上的金属铜环互相碰撞,如同催命的音符,伴随着一股劲风由远及近。这他妈的不是什么偷袭,而是赤裸裸的索命。王然甩出一句国骂,人却缩首向前一翻。动作之快,好似把自己的声音都留在了身后。
刀锋果然呼啸而至,好在不是劈砍。王然稍稍放松,身体又如同抛出去的溜溜球那样滚了回来。连滚两下他便伏地而起,右手黑色短刃向上一磕。“当啷”,当刀背刚触及到大环刀的刀柄时,便又借势劈了下去。
大环刀与黑色短刃的撞击,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光影之下,王然已经能清晰地捕捉到大汉的位置了。攻势变得孤注一掷,可大环刀的阻挠也是不死不休。劈砍的势头遇到了阻力,王然却又抽刀半转身一记英雄不悔,七孔军刺直刺对方小腹而去。
我去你吗的,你是练过金钟罩铁布衫吗?军刺好像戳在了铁板上,连接下来的荆轲献图也变得绵软无力的。没有把握的出击,就是在赌。王然在赌,他在赌运气,更是在赌自己的性命,可如此力不从心的豪赌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要知道生死搏杀之间的角技,根本没什么点到为止的怜悯。
眨眼之间,大汉以手中长刀为轴腾在了空中,他居然将自己的身体旋转了起来。军刺、短刃,不仅无功而返,连王然也被对方的神龙摆尾扫飞了出去。激发出去的暗弩失去了最后的机会,王然的身体在空中开始翻腾了起来,但接踵而至的劈砍挥斩,却是连绵不绝、源源不断。
不过,强势的攻击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周围的灰烟逐渐变成了黄雾,大汉居然出现了迟疑。短短的停顿,也让王然获得了一线生机。黄雾里充斥着一股腐烂发臭的味道,还有些细小的颗粒状的粉末将二人包裹在其中。这种味道不止是恶心反胃、刺激双眼流泪,更多的是带给人的那种支离破碎的恐怖。
“住手!”
“怕了?”
“你是何时布置这些火药的?”
“刚刚被你击飞的那支弩箭。”
“满口胡言,某怎会没察觉到?”
“让你知道了,小爷就甭混了。”
“如此这般,难道你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是条汉子,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我只会死在路上。”
“随我回去见叶先生,某自当为你极力求情,毕竟我俩也是师出同门的。当年在拂晓社”
“别说了,没兴趣。”
“这样总比你我玉石俱焚要强吧?”
“呦呵?从来都是小爷劝别人投降的,怎么今日还遇到个谈判专家是咋地?不过你这样的条件是不是太可笑了,你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吗?看着一身蛮力好像头脑简单,实际一肚子坏水,真是比我还要坏多了!”
“若是这样不行,不如你来说个?”
“晚了,我这暴脾气的,才不会信你第三次呢!”
“哪里有过三次?”
“小爷不识数,说几便是几!”
大汉完全被王然的答非所问弄的晕头转向,进退维谷之间,一支短小弩箭打了过来。大汉不敢硬接,更不敢在此多做停留。可他哪里知道,王然也是如此算计的,正等着他转身呢。点点的火花,带来了燎原之势。一大一小两团火焰,同时出现在了坡地之上。大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浓稠的黑烟一下子将其包裹了起来。可王然比他也没强到哪去,前胸后背也是火苗直冒。
“火”
“废话,不是火是什么?”
“救我,救我!”
“小爷可没那闲工夫,回见吧!”王然滚下了洼地,本来身上也没附着多少火药粉末,连续翻滚更是将火焰压灭了不少。
“救我,救我啊!”
“你追过来干个啥?过来也是白搭,没看到小爷也是浑身冒火呢吗?”
“火”
“去你吗的,你这个人听不懂人话是杂地?”王然取出一支弩箭,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插进暗弩里。可即使打中对方要害,也没能令其减缓冲过来的势头。眼看大汉越扑越近,王然无可奈何,只好随手拾起一柄折断的长矛戳在身前。这是在等着对方自己撞上来吗?看来猪油不光能蒙住心,也能糊住了眼。
焦糊的皮肉冒着油花,血盆大口呲着獠牙。千疮百孔之下,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事实上,如今的大汉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火焰与愤怒,早已将其最后的求生欲望烧没了。他现在唯一只想着便是拉王然一起去死,一起去感受一下炼狱中的红莲烈火。
力蕴双臂,气聚双掌,疯魔般地将长矛断成了一节节的。如此力道,万刃莫催,千锋为断,王然真是不该招惹这样的疯子。或者说,他应该想一条更完全的对策,而不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不过现在即使脱了裤子撒尿,也扑不灭面前的业火了,唯一的办法只能咬牙硬刚,争取在大汉捕捉到自己之前耗死对方。这真是,能拖一分是一分,能延一秒是一秒。
刀锋破空,军刺耀眼,重重叠叠,好似旭日光芒也能被其斩为几段。双刃向前一送,便是一记拜苍天,臂力回转,再接一记反身四连踢。一十三招,一气呵成,连环并施。可这一十三招出完,势头也成穷途末路。
跌跌撞撞,又踉又跄。两团黑烟在洼地之内,你追我赶。一个是不成功便成仁,一个则是一击不成便退,只要缓上一口气,便会再行抢攻。二人之间已经分不出高下了,这一切的挣扎,只是为了和时间赛跑,和自己赛跑,和那周身的火焰赛跑。
第373章 373指桑骂槐()
冬日里的太阳昏黄无力,没有它该有的金辉,既不刺目耀眼,也不温暖妖媚。惨兮兮地势头下矗立起一个惨兮兮地人影来,气竭形枯,破破烂烂。可深陷下去的眼窝中,却有着不同常人的神采。尤其是盯着洼地之内两团火焰时的表情,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看食物。
枯萎憔悴充满了侵略性,人影出现了变化,一分为二,二变为四,越来越多,渐渐将洼地的一侧全都霸占了去。没有交头接耳,也没做太多停留。三五人一组,纷纷向洼地内冲了过去。冲锋无声却不麻木,影子们率先撞倒了王然,并没给他留出叫唤的时间。剩下的、更多的,则是扑向了荀鑫部的游骑大汉。
一个一个,一层一层,结结实实压在大汉的身上。周身的火焰是被压灭了,那快要融化掉的皮肤却一下子压爆了,内脏屎尿流了一地,可还是有人继续往人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