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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跳,刚想起身,却见被炸开口子的墙上人影闪过,小囡提着一只布袋子小心翼翼地躲了进来。
“你去哪了?”王小壮问,他看见小囡的眼角有哭过的痕迹,紧张道:“你回家了?”
“嗯。”小囡点点头,说道:“日本人已经走了,我阿公阿婆的尸首总归是要收拾的,我一个人弄不来,只好拜托隔壁的王阿姨。家里还有一些吃的,我也带过来给你。喏!”
王小壮伸手接过小囡从怀里拿出的几个带着体温的菜馒头。
“这里还有一些药粉和绷带。”小囡在王小壮身边坐下,把布袋子打开,“你的伤口要换药的。”
“”王小壮感动地热泪盈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小女孩相处,是他害的她无家可归的。他给了小囡一个馒头,呶了呶嘴,“一起吃吧。”
小囡点点头,两人靠着墙,啃着外面温热,内里冰冷的菜馒头。
“我以为我捂一会,馒头就会热一点的。”小囡一边吃,一边说
王小壮摇摇头,“没事,有吃的就行。”
小囡突然停了下来,看着王小壮,说:“我想过了,这里你不能长久地呆下去。你跟我回家吧。”
“回家?”王小壮瞪圆了眼睛,回哪里?昨晚那户人家?
小囡似乎看穿了王小壮的担心,说道:“日本人搜过了,应该就不会去了吧。”
也对啊!
王小壮心里突然敞亮了,日本人搜过的地方,暂时来说反而应该是最安全的。这里虽然可以藏身,但也只是权宜之计,要什么没什么,而且看这里的环境,一旦被日本人追踪到了蛛丝马迹,想跑都没办法跑。
可是王小壮还是犯了难,“小囡,你家我不能去。我已经害你失去了你阿公和阿婆,我不想再害你。你走吧,不要管我。”
小囡认真地说道:“阿公说,你是抗日英雄。你和我父亲一样,都是打日本人的。你是好人,我不怕。”
王小壮是一个不懂得拒绝的人,无论好意还是恶意,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同样,他也不懂得拒绝别人给他的帮助,他认为那样会伤别人的心。但是他真的不想再连累这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他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才刚刚二十出头。
他们本应该都是大好青年,可是他们其中一个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另一个家破人亡。
“这样!”王小壮像是打定了主意,他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在地上写了几个字,道:“你认识这个地方吗?”
“认识!”小囡点点头,“就在河对岸,不远的地方。”
“好,乖小囡!你现在把这个地址记下来,记在心里。”王小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伸脚把地面上的字迹抹掉。
“我听你的,我今晚跟你回家,但是你也听我的,你现在去这个地方找一个姓邹的男人,如果你能找到他,你就告诉他我在哪里。好不好!?”
“他是你的同伴吗?”小囡问。
王小壮点头,“是的,但是你记住,一定不能在日本人的面前找他。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小囡说:“我一定会躲开日本人的!”
小囡说完就要走,王小壮叫住了她。
他本来想说,如果一旦被日本人抓住问话,她一定不能说出这些事情。但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没有权利来要求一个无辜的小女孩保守什么军统机密。
“去吧!”王小壮挥了挥手,比起这个,他更担心他的同伴在昨晚的包围中有没有突围出来。
第181章 乱糟糟()
邹城和刘琴两人回到宪兵队附近时,天色已经擦亮。
两人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确定他们的住所没有暴露。
这也许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日本人以宪兵队为辐射圆点,正往四面八方扩散搜捕,这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邹城和刘琴一前一后进了巷子,他们高高地看到在他们据点的阳台上,有个人影。
是张宜生。
刘琴拦住了要上前开门的邹城。
“稍等!”
“怎么了?”邹城问。
刘琴淡淡地说:“小心有诈。”
邹城很不开心,他谁都可以不信任,但从孤鹰岭来的几个人,他都百分百地相信。如果是张宜生出卖了他们,他邹城愿意当场死在这里。
以性命担保。
“让开!”邹城道。
刘琴的眉头皱了起来,“先对暗号!”
邹城没办法,他刚想划根火柴对暗号,却见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张德贵的脑袋伸了出来,低声道:“干什么啊,快进来!”
邹城白了刘琴一眼,这两个人都在,有可能出事吗?
刘琴也觉得自己有点疑神疑鬼,于是跟着邹城进了门。
“搞什么啊?”张德贵看着邹城手里的火柴,劈头盖脸地问,“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被日本人追踪了!”
“你们怎么回来的?”邹城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有没有发现这附近有什么异常?周亮呢?王小壮呢?”
“除了王小壮,都好!他们都在里屋。”张德贵把门闩上,道。
刘琴问:“王小壮怎么了?”
“还没消息!”
张德贵一边回答,一边和两人进了里屋。邹城直觉的里面坐着两个人,定睛一看,钟艳红赫然在列。
刘琴的神色顿时就紧张了起来,邹城甚至感觉到,她身上爆发出了一股平常根本察觉不出来的杀气。
“你怎么在这!”刘琴问。
钟艳红的头发披在肩上,看上去刚刚洗过澡,正端着一杯热水喝着。
“我怎么不能在这?”
她感觉到刘琴的口吻里充斥着异样的双关语,有些疑惑:“日本人突袭了码头,我跳进了河里,一直游到了河对岸。怎么了?”
邹城不动神色地坐了过去,看着她,问:“日本人的巡逻艇没有追上你吗?”
“没有!”钟艳红肯定地回答:“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我把电台炸掉了,还放火烧掉了船。”
邹城仿佛要看穿钟艳红的表情,但是很徒然,他根本看不穿。他不知道钟艳红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实地去看过,那艘放着电台的渔船,确实是被烧沉了。
刘琴的神色好了一些,但她仍然保持着警戒。邹城看了几人一眼,确定大家都安然无恙。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王育才!”周亮开口道:“按理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早就应该回来和我们汇合。我担心,他为了掩护我们,会有什么不测。”
邹城忽然把手里的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妈了个巴子!”
几个人吓了一跳,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
邹城阴测测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说:“你们有谁能告诉我,今天的行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几个人默默无语,谁也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宜生从二楼下来,说:“我观察了半个晚上,日本人对我们这个据点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肯定没有发现我们的住址。”
“不错!”周亮补充说:“这也就是说,问题不是出在我们自己内部,否则我们不可能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说话。我猜测,我们的上线有情况。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和行动目标,但他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住址,这么一想,他的嫌疑最大。”
“这要你说啊!?”张德贵斜着眼睛看着周亮,道:“出了事,不是我们的问题肯定就是他们的问题,我们之间肯定是没问题的,那问题就一定出在他的身上。取个名字叫火狐,一听就知道是个狡猾的家伙,瞎子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啊!叛徒,绝对是叛徒!”
“先不要急着下结论!”邹城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他总觉得这个结论太草率了。火狐是叛徒?如果火狐是叛徒的话,他们的住址早就会暴露,因为行动队有义务把失去电台之后的联络方式告诉上线。只是因为火狐认为既然是重庆直接派下来的行动队,他们的处置权更高,所以也没有问这件事情。他反而把自己的联络地点告诉了邹城,让他们一旦失去电台联系之后,能找到其他的联络方式。
这么一想,邹城反而庆幸当初没有把住址告诉火狐,不然地话,现在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但是细细一想,如果火狐不是叛徒,那行动任务是怎么泄露的!?难道有鬼不成?
“我要去见火狐!”邹城抱着手臂,闭着眼睛道。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两边坐在一起一一对质,才能弄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事不宜迟,邹城说走就走。除了留下张宜生和刘琴看家之外,其余的人,第二天一大早都跟着邹城去了郊外。
人走了没多久,在二楼监视宪兵队动向顺便浇大蒜的张宜生看见了一个怯懦懦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那是一个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什么。她一会看看前面的路牌,一会看看身后的宪兵队,显得有些踌躇。张宜生注意到了这个小女孩,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女孩可能找的就是他们。
小囡确定了再三,没有发现自己的周围有日本人,他伸出了手,拍了拍面前这座二层小洋房的门扣。
“咄、咄、咄、——”
刘琴听见了扣门声,但不是暗语。她心里还正自狐疑谁会敲门,却看见张宜生打着手势让她去问一问。刘琴开了一道门缝,看见了小囡。
“小姑娘,你找谁?”
“我找一个姓邹的!”
“姓邹的?”刘琴心里警觉,没有人在沪城还叫邹城为邹城,他有代号。刘琴微笑道:“我们这里没有姓邹的。”
小囡退了两步,确认了门牌号码,“是有人让我来找的,他说他姓王!”
刘琴还在想姓王的是不是王小壮的时候,张宜生从门边一把伸出手,抓着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