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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客氏寝宫还有数百米处,信王命令停轿,自己走过去。他已经许久没有再走过这段路了,这条路上的一砖一瓦自己都清晰的记着,那个墙角处有自己偷刻上去的字,现在看着还隐约可见。那边墙角是当年自己和皇兄内急,偷偷乘人不备在那小解。往事如风,蓦然回首总有一丝感慨。
信王,朱由检,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这个帝王家里除了皇兄外所有人都不喜欢自己,没有把自己当做亲人一样看待,但这改变不了自己的姓氏,自己的命。而自己的命从一出生起,就与这天下捆绑着,而这也意味着自己随时都要为这天下献身。
离客氏寝宫大门越来越近,信王的手愈发颤抖,他伸出右手拍打着左手,想让手停稳下来,但并没有什么效果。
一百步。。。
五十步。。。。
十步。。。。
信王站在了门口,两名身着盔甲带刀官伸手拦住了他“来者何人?”
因信王深居简出,所以很多人并不识得他,今日又身着便服,被拦下来也是应当的事。
两名带刀官身高高出信王一头有余,信王仅到他们肩膀处,原本平视着的信王不得不抬起头才能与他们对视。
“来者何人?”带刀官再次发问,此时他们已将右手摸向自己腰间佩刀的刀柄处,做着随时拔刀的准备。
信王已没有早些时候的那种心虚唯唯诺诺的样子,高傲的微仰着头颅,双瞳向上看去,锁眉怒视着,仿佛他站在高处藐视着这二人。
带刀官第三次发问“来者何人!?”此时带刀官手中的刀已经出窍,露出3寸刀身在外,随时能瞬间拔出砍向信王。
“朱由检!”他威严的说道。
“朱由检?”带刀官脑中思索片刻这个名字“信王?信王殿下?”又疑问道
朱由检亮出朱由校给予的令牌,带刀官立刻将手中刀插回刀鞘之中,瞬间单膝跪下,齐声说道“拜见信王殿下”
“来人呐!!!来人呐!!!”突然,从寝宫里一个丫鬟火急火燎的边喊边跑出来。
带刀官立即起身跑过去,问道“出了何事?!”
丫鬟此时是心急如焚,汪然出涕,像是碰上什么大事,被吓的瞬时说不出内中缘由,只抬手挥舞着指向内院,说道“夫人,夫人,夫人她。。。。”
带刀官撇下丫鬟冲进内院房内,朱由检见状也紧跟上去,内院早已是乱成一团,所有的丫鬟都聚集在客氏身边。
带刀官冲进人群,只见客氏一人仰靠在屋内屏风之上,双腿打直,浑身是汗,双腿间,地板上是血水一片。带刀官仔细查看了一番,说道“快!快!快去叫大夫啊!夫人小产了!”
站在门外的朱由检大吃一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草茶,连忙将其捂在怀中,匆忙的快步夺门而出,小跑回轿子上去。。。。。。
第57章 平地起风波()
坐在轿中的朱由检此时已冷汗直流,浑身发抖,事情发生的有点太突然了,自己都没有做好准备。
“起轿起轿,赶紧走,赶紧走。”朱由检催促着轿夫。
“等等,停下停下。”朱由检又发现不对,自己这么就离开岂不是最大嫌疑,就算自己什么都没做。朱由检脑中有些凌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该如何应对。
对了,去找皇兄。朱由检心中想着,就算有人要追查,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只是去见皇上而已。
“起轿,去乾清宫。”朱由检坐在轿中发话。轿夫们不是第一次这么抬轿子进宫,自然识得来去的路。
朱由检一下轿子就推开请安的太监,一小碎步奔跑就进了后殿去。
朱由校此时正坐在床上嘴叼着一水梨,左手拿着刻刀,右手拿着一块小叶紫檀,认真的雕着一小弥勒佛,他的床头还放着黄花梨木雕的观音,金丝楠木拼接的一个小枕头柜,里面摆放着许多他心爱之作。
“皇兄,皇兄,皇兄!!!”朱由检一路小跑进来,轻声唤着朱由校。
朱由校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赶紧收起手中刀木,口中的梨也扔到房间墙角。躺下身,盖上被子,侧卧着假装在休息,还不时的发出痛苦般的哀吟。
“皇兄,皇兄。”朱由检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叫着。
朱由校听着这声音和叫皇兄的话,挪了挪身子,反转了个身,侧卧看着朱由检,说道“你这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大臣来,最近江西道的折子接二连三的来,非要见朕,不就闹个水灾嘛,叫魏忠贤开个国库去赈灾不就行了嘛。天天跑来门前跪着叫着来烦我。”
“皇兄,这江西的水灾今年可是百年一遇的啊,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不是给点赈灾银子就能解决的啊!”朱由检劝解道
“哎呀,皇弟,百姓不都是有钱便可以打发的,有钱买米买菜,吃饱了不就行了。等水退去,房子再建不就好了嘛,没那么麻烦。”朱由校不在意的说着,似乎在他眼里,赈灾就是给给银子,百姓就不会有怨言,就好生过日子。
朱由检深知,如今国库空虚,贪官横行,拨款下去,真正能到地方上的银子少之又少,就怕百姓连一文钱都见不到,何谈温饱。原本朱由检并不想反驳朱由校,或者给朱由校提意见。二人小时,朱由检总是跟在这个大哥身后,全皇宫的人都会宠着他,当然也就会宠着身后这个狐假虎威的弟弟。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分不清楚事情的对与错,只是朱由校觉得对的他就也觉得是对的,因为就算是当时的皇上也时长抱着朱由校让着他,哄着他,更别提他人了。
但今日,他有些忍不下去,数十万百姓的生死,就系于二人之间这种无稽的交谈中。
“皇兄,我认为,如今国库空虚,贪。。。。。。”
“那个贱人你处理的怎么样了?”没等朱由检说完,朱由校就打断了他,怒问道。
朱由检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打断的有些懵然,回答道“小产了。。。。。”
朱由校蹭的一下,坐起身来,双手一拍掌“干的好,这个贱人我早就觉得他在外面给我乱偷人,我这些年对她这么好,她就这样报答我。哈哈哈哈哈,皇弟,做的不错,做的不错。”朱由校发现了朱由检手中还提着一小罐子东西,好奇的问道“这是带给朕的吗?”
朱由检这才发现,自己把这茶都带进来了,犹豫了片刻是否要交给皇上,最终没等自己开口,朱由校就自己过来拿走了。他打开罐子,看了一眼,闭眼深吸了一口。“这是西域天山北麓进贡的茶,我喝过。不过。。。这里面,怎么好像混了其他东西。”
“藏红花活血化瘀,散郁开结之用,是我专门带给皇兄品用的。”
“哈哈哈哈哈,吾弟有心了。”
见朱由校很是开心,朱由检再次试着开口说道“皇上,那江西道的折子一事。。。”
朱由校忙着泡着茶,无心应答,敷衍的说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下就召见魏忠贤让他赶紧处理。”
“这。。。好吧。”朱由检无奈叹气着。
京城,魏忠贤府,魏忠贤坐在屋内品茶,面前跪着江西布政使闫喜童,闫喜童双膝跪地,手中捧着江西水灾的奏折,等着魏忠贤接过查阅。他在这跪了有一刻钟时间,按以往的情况,魏忠贤对此类奏折不会刁难,能批就批。但这个闫喜童不一样,早年是左光斗的学生,自然是那一派东林余孽的人,如今还能坐稳这个江西布政使位置,也仅仅是当初孝敬的一百万两的原因。虽不动他了,但魏忠贤还是对东林那些人有些怨恨,小惩大诫还是要的。
闫喜童跪了许久,身体支撑不住,开始有点东倒西歪,摇摇晃晃起来。心里一直在暗骂着江西巡抚,明知道他与魏忠贤能不见就永不见的好,非要派自己来魏忠贤处吃这等坏果子。要不是今年水灾,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横尸数里,就快要激起民变了,自己才不会来京自己递奏折来。
魏忠贤晃晃悠悠的伸出他那已是干枯之象的手,就要接过闫喜童的奏折时,魏真突然出现在门口,满头大汗的急促说道“干爹,不好了,夫人出事了!”
魏忠贤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刚接过的奏折也撒手掉落在地,自顾起身,与魏真离去,跪着原地的闫喜童顷刻瘫倒在地。
客氏寝宫中除了贴身丫鬟在屋内,其余的丫鬟军被压到院子中,站成两排,等待着审问。丫鬟们的脸上尽是惊慌,恐惧,虽然她们什么都没有参与,什么都没有做,但是盛怒之下波及无辜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屋内的御医也忙成了一锅粥,客氏小产,失血甚多,已经昏迷许久。
魏忠贤被魏真搀扶进院,丫鬟,守卫齐齐跪迎。
走进寝室中,御医上前,魏忠贤颤抖的发问道“夫人,现在如何。。。?”
御医低落恐惧的说道“夫人小产,胎儿不保,夫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我们竭尽全力的抢救夫人。”
胎儿不保四个字传入魏忠贤耳里,他瞬间双腿无力,整个人顺势滑到摔到地上,幸得魏真眼疾手快,一手拉住,才只是轻轻着地。
魏忠贤喃喃自语道“没了。。。没了。。。”
第58章 丧子之痛()
魏忠贤瘫坐了一会,再双手撑地,慢慢爬向客印月的床帏,沟壑纵横的脸上留下两道泪痕。自己努力了大半生,终于老来得子,他曾想过就算孩子替不上朱由校当皇帝也没关系,把他养在一方田野乡村开心的活一辈子就好。这么多年的宫中的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与那些东林党人的尔虞我诈,自己已是疲惫不堪,他不想孩子继续这么举步维艰的活着。而这个他自认为强撑了半辈子的大明,犹如秋后枯叶,摇摇欲坠。他曾寄望于龙骨里的秘密能扭转这一切,但这么多年来,用尽所有手段,只得到了一根,还有其余八根龙骨散落在这万里土地上和远洋海外,自己有生之年恐是无法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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