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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绿叶,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了。写了一个开头,孙家树就再也写不下去了,他现在矛盾得很,照实写吧,让绿叶担心不说,同学们知道了非笑掉大牙不可,不照实写吧,闷在心里也怪难受的。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最终把刚写的那张纸揉成了一团,重新再写时,开头成了:亲爱的叶,我在这里一切都好,请不要挂念……
不知不觉中,起床号吹响了,刚来的时候,起床号听起来是那样的悦耳动听,现在听起来像上课的铃声,好烦人呦,孙家树爬了起来,全身软绵绵的,每一块肌肉都涨着疼,看看其他新兵没有动静,他干脆又躺下了。来之前,父亲告诉他,要眼里有活,但来到部队却找不到要干的活,哪里都是干干净净的,他曾打算着去扫营区的卫生,除了晚上地上才会落一些树叶,早上要起很早才能扫到树叶,因为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扫干净了,现在看来想早点起来是不可能的了,他已经累得动都不想动了。
“起床,起床。”李喜娃用腰带狠狠摔着床头,“马上出操了,别磨磨唧唧的。”
听到班长的喊声,新兵们这才窸窸窣窣的穿起衣服来,这情景让孙家树想起了中学课本里学的一篇课文《包身工》来,那猪罗猪罗的语气不就这样吗?
外面可以清楚听到老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出操的声音,李喜娃凶神恶煞般把新兵赶出了屋子,排长张昆正绷着脸站在外面,那张脸就像在冰箱里冻了几天的猪腰子一样难看,今天是新兵排第一次出操,新兵的集合速度让他感到很没面子。
李喜娃整队后向张昆报告:“排长同志,新兵一班集合完毕,请指示,一班长李喜娃。”
“稍息。”张昆还礼。
紧接着,其他几个新兵班也陆续整队报告,等到最后一个班报告完毕,张昆扬着表对大家说:“从吹起床号到现在,时间已过去十五分钟了,这样的集合速度,老窝被人端了也不知道,一个个像老奶奶似的,记住,部队没有老奶奶,希望下次注意,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随着“噼里啪啦”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新兵排像一列老式的蒸汽机车一样缓缓运动起来,如果不是前面几个班长压着步子,队伍早乱套了。
“喊个口号提提精神。”张昆边跑边说:“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新兵们回应着,听起来少气无力,像三天没吃饭似的。
“我看大家还没睡醒,再来一个。”他又喊了一次口号,新兵们也扯着喉咙喊,声音明显大了许多。这一次排长总算满意了。
队伍围着操场转了几圈,几名新兵就开始捂着肚子掉队了,看到队形要乱,张昆便把队伍带到器械场停了下来,不知想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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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一排长张昆大声说:“同志们,今天观看一下你们的班长做军体,看看他们有没有资格做你们的班长,如果没有呢,你们只要说一声,我立马撤了他。首先让四班长给大家示范一下单杠一练习,四班长,出列。”
“是。”四班长应声出列,只见他摆动着双臂走到单杠下面,立正,转体,身体稍向下蹲,“噌”的一纵身子,双手稳稳地抓住单杠,双臂一用力,整个身体便提了起来,孙家树心里一笑,什么一练习呀,在学校这叫引体向上,体育课上他经常做这种运动,他一口气能做三十多个呢。
“一,二,三,四。”四班长做一个新兵跟着数一个,数着数着,新兵们兴奋起来,都超过一百个了,他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新兵们越数声音越大,“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四班长跳下杠,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仍然摆动着双臂走回到队列之中,引体向上做二百个,简直把新兵们看呆了。
紧接着是三班长做双杠一练习,双臂撑在双杠上做上下撑体运动,同样是做了二百个才下来,在新兵们的一片唏嘘声中,排长说:“现在看看你们的二班长做双杠八练习,大家鼓掌欢迎。”
新兵们“呱唧呱唧”鼓着掌,八班长出列了,他壮得像头狮子,浑身的肌肉把衣服绷得紧紧的,他快步来到双杠之间,轻轻的一跃,双臂把身体撑在双杠上,一抖腹,身体荡了起来,他像一个体操运动员一样在双杠上上下翻飞,看得新兵们眼花缭乱的,最后一个白鸽亮翅飞身下杠,双脚稳稳地落在沙地上,整套动作做得是干脆利索,惹得新兵又是一阵长时间地鼓掌。
最后表演的是一班长李喜娃,他要做的是单杠八练习三百六十度大回环,李喜娃从容地走到单杠下面,他身体一纵飞身上杠,接下来是一套极高难度动作,全团能做这套动作的只有几十人,为了安全起见,两名老兵用背包带把他的手腕和单杠套在了一起,然后像稻草人一样立在单杠两侧,以便随时保护李喜娃,只见李喜娃轻轻一抖腹,双臂稳稳地撑在单杠上,腹部一用力把身体向后抛起,,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下落,绕着单杠做圆周运动,第一圈力度不够,身体上升到极点后又反荡了回去,他又一用力,这一次整个身体竟倒立在单杠上。
“好——”新兵们激动得喊起来。
只见李喜娃的身体慢慢落下,在惯性作用下转了一周又是一个空中倒立,就这样,他的身体绕着单杠做起了圆周运动,一圈,两圈……一直等新兵数到了五十他才停下来,两名老兵迅速把他架了下来,他后背的衣服湿透了,嘴里呼呼地喘着气,双颊像熟透了的桃子一样红。
看到新兵们的情绪高涨起来,张昆说:“大家说一班长做得漂亮不漂亮?”
“漂亮——”新兵们异口同声地说回答。
“大家想不想做?”
“想——”
“好,要想达到一班长的水平,就一定要先打好基础,三班长,四班长做的就是基础,而我们每天做的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就是基础的基础,这回你们该明白你们班长的良苦用心了吧?”张昆不失时机地开导新兵。
新兵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想不到排长的用意在于此,看来,每天的体能训练还是有用的。
“要想练就过硬的本领,不吃苦不行,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希望你们都能超过你们的班长,下面我们解散,大家回去把内务卫生整理一下,今天咱们来个卫生大检查,看看哪个班卫生最好。”
排长话音一落,新兵们一窝蜂一样向宿舍跑去,今天是全排第一次卫生大检查,谁愿意落在最后?
孙家树今天刚好值日,他麻利地叠好了被子,看了看自我感觉良好便跳下床扫起地来。
李喜娃看见孙家树扫地就对他说:“等一会儿再扫地,先去水房打点水,把每个人的脸盆都倒满水。”
“中,我这就去。”孙家树说。
“中个屁,在部队只有是与不是,再让我听见说家乡话,小心我踹你。”李喜娃数落着。
“中,好,不好,是。”孙家树不知该怎么说了,这家乡话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先跑出去再说,不然,班长那一脚可就揣在屁股上了。
大家叠好了被子开始打扫卫生,只有李海的被子还是展开的,他不知所措地在床边来回走动着。
“李海,你还磨蹭个啥?”李喜娃看见了便训斥道。
“我,我……”李海的脸涨得通红。
李喜娃走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只见白白的床单湿了一大片,原来,李海尿床了。“你小子净添乱,先把我的旧床单铺上,记着中午把褥子拿出去晒一下,注意以后晚上少喝点水。”这种事让一向很严肃的李喜娃也哭笑不得。
大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围过来观看,看完后都一个个都捂着嘴笑,把李海羞得是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像,像,太像了。这个地方在突出一点,简直就是一副正版的中国地图,你看看,这是台湾,这是钓鱼岛,哈,哈……”张然笑得快要呛住了。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你们小时候还不如他呢?”听到李喜娃说话,大家这才哄笑着散去。
今天孙家树表现的特别卖力,他把地面用拖布拖了一遍又一遍,洗漱用品被他摆的整整齐齐,牙膏牙刷一律朝着一个方向,毛巾展开太占地方,孙家树就把它们叠的方方正正的,齐刷刷地摆成一排,为了防止别人破坏自己的劳动成果,他把屋里的人都赶到了门外,一个人在屋里寻找卫生死角,确实没什么可打扫的了,孙家树站在门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心想:这回得高分肯定没有问题了。
没过多长时间,排长带着四位班长开始检查卫生了,每一个人都带着雪白的手套,不知是要干什么。走进一班的屋子,排长伸手在门后摸了一下,然后失望地摇摇头说:“门后没擦静,扣五分。”他抬头看了了一下天花板,“那里有蜘蛛网,再扣五分。”他有掀开一张床的褥子,“床铺下乱放杂物,扣五分。”那是张然的床铺,褥子下压了几张从画报上剪下的美女图。
孙家树心里一惊:“排长啊,千万别掀李海的褥子。”他身子故意挡在李海的床前,排长总算没有掀李海的床铺,那一副中国地图也够排长扣几分了。
李喜娃狠狠瞪了孙家树一眼小声说:“怎么搞的?等一会儿回来再说。”
卫生大检查后全排集合,由排长点评卫生检查情况,指出的全是问题,新兵们都不服气,这哪里在检查卫生,明明是鸡蛋里挑骨头嘛?
也许是排长看出新兵们那种不满的情绪了,他笑着对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