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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当前要考虑的是以后该怎么办:乖乖地上那所专科学校?不行,他确实不喜欢那所学校,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复习重考?绝对不行,复习一年,考个好学校应该不成问题,可问题是绿叶以两分之差未能上线,她一定也会去复习,自己再去,他俩肯定会成为同学们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无论如何他是不会让绿叶难堪的。有没有第三条路可走呢?有,那就是去当兵,几天以来,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闪动着这个念头。说白了,这可是绿叶对他的期望,其实,他从小就有当兵的梦想,小时候,家中堂屋的镜框里挂着一张父亲身着军装的照片,红红的领章把脸蛋都映得红红的,留着精神的平头,两眼炯炯有神,那简直是帅呆了,照片里父亲是那样年轻,肯定就是女孩子们追求的偶像,让谁看了也不相信那就是父亲。父亲现在已经是老态龙钟老头子了,这张照片也成了父亲炫耀的资本,父亲精心把照片装进镜框里,镶上金边,挂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孙家树从小就是看着这张照片长大的。现在已是老态龙钟的父亲,一提起他当兵时候的事,立即会显得神采奕奕,眼里泛起泪光,大谈他当兵时候的事,家里的几个大人都听腻了,他就说给孙子听,现在,连孙子小兵都爱重他说的话了。孙家树想:军营一定是一个神秘的地方,神秘得可以勾*住*一个人的魂,不然,父亲怎么会那么依恋军营?从那时候起,孙家树就开始做梦了,而且是军校梦,父亲没上军校,遗憾了一辈子。
“噌――”麻雀飞走了,同时堂屋的门“吱扭”响了一下,有人进屋了,肯定是母亲,一天当中不知进屋多少次了,现在母亲可是他实现梦想的最大障碍,怎样才能过母亲这一关呢?
“嘟嘟嘟――”母亲高美云轻轻敲了一下套间的门,这几天她显得异常兴奋,别看她文化不高,生的儿子却一个比一个有出息,老大跟着他爹做称,手艺都快赶上他爹了,老二买了辆汽车跑运输,天天数钱数得手抽筋,老三前年考上了大学,成为了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如今,小儿子也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这意味着家里又多了一个吃皇粮的人。她心里那个高兴啊,这几天老是莫名地偷笑,笑得眼角的皱纹明显比以前增多了,只是让她不理解的是,儿子看起来非常烦恼,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劝儿子。
听听屋里边没有动静,高美云便轻轻推开了套间的门,看到儿子正蒙头大睡便用责怪的语气说:“还睡,太阳晒着屁股了,别把屁股晒焦了,快起来吃饭,你看,这可是你爱吃的冬瓜炖排骨。”
其实,孙家树早已闻到排骨的香味了,他甚至可以想象到:白白的汤水咕咕地上下翻滚着,一块块白里透红的排骨在锅里时隐时现,香气甚至已经透过墙壁飘了进来,要在平时,还没煮熟他就不知偷吃多少块了,今天他楞是看都没看一眼。
孙家树懒洋洋地睁开眼,只见母亲正端着碗站在床边,怪不得香气这么浓,他装作不稀罕的样子说:“妈,我不想吃,以后你别再给我端了,我又不是没长手脚?”
“家树,你现在是公家人了,妈就是天天端,那心里也高兴。”她把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趁热吃了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吃完出去走走,别闷出病来。”
“知道了。”孙家树嘴上说不急着吃,心里甭提多想吃啦,肚子里的谗虫恐怕已经爬到喉咙眼儿了,他要不停的咽唾沫才能把馋虫压下去,他盼望着母亲快点出去,要是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谗相,这几天装绝食就等于白装了。母亲前脚刚踏出门,孙家树便迫不及待地坐起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一会儿工夫,碗就见底了,他贪婪地喝净最后的一点汤水,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碗放在桌子上,用手抿了一下油糊糊的嘴,接连打了几个饱嗝,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路过厨房,他斜眼朝里面瞅了一眼,母亲正在里面忙活着,他朝厨房做了一个鬼脸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母亲忙完了返回屋里,看到饭碗被推在一边,光光净净的像被小狗舔过一样,被子堆成一团,床单上明显留下了一个窝儿,人早已不知去向。她苦笑着摇摇头,这下好了,儿子想通了,看来自己这几天没白劝,她无耐地整理着儿子的床铺,心里却像吃了蜜一样甜。
孙家树溜出家门,径直向村东头刘成家走去,刘成是村主任,村委副书记,兼民兵连连长,党政军大权几乎全揽了,算得上村里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但是,孙家树找他干什么呢?
猛拍马屁()
村子本来就不大,孙家树出门就是一溜小跑,前面一群鸭子以为是要追赶它们,“扑扑楞楞”扇着翅膀就跑散了,空中顿时绒毛飞舞,飘得孙家树满脸都是,他管不了这些了,只是微微放慢了一点脚步,用手拂去脸上的绒毛继续前行,一眨眼功夫,孙家树来到村主任刘成家门口。
只见刘成家大门敞开着,门框上往年贴的春联还在:上联:讲真话,办实事处处为村民;下联:求创新,谋发展时时为国家。横批:尚需努力。他家的门楼在村子里很不起眼,门楼只是简单的在墙顶上放了两块楼板,跟不远处村支书刘有根家的高大气派的门楼形成了鲜明对比,那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站在门口,整个院子便一览无余,只见刘成正端着一个水盆浇花,他裤腿卷得高高的,一双白色的运动球鞋便暴露无遗,上身穿一件土灰色的双排扣西装,里面穿一件的白色的确良衬衣,领口敞开着,打扮得跟县里派下来的驻村干部一样,说老实话,驻村的干部也不会穿这么体面,刘成是个热心肠,而且能够主持公道,所以村里不管谁家有什么事都爱找他商量。
看到孙家树站在门口,刘成急忙放下水盆迎了上去,老远就喊:“哎呀大侄子,还站在门口干啥?快到屋里坐,听说通知书都下啦,可喜可贺呀!”他上前拉着孙家树的手就往屋里拽,边走边喊:“掌柜的,你看谁来了,还不去里屋把那包茶叶拿出来。”
刘成媳妇应声走了出来,一看见孙家树,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哟!是家树啊,你家可真是刨住官窖啦,出了两个大学生,你妈可真是好福气啊,你等着,品品你叔藏的好茶。”说完,她转身进里屋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铁盒子,只见她熟练地打开盖子,里面茶叶的清香立即飘逸出来,她把两只写着“劳动模范”红字的大茶缸放在桌子上,小心翼翼的地把茶叶弹到大铁茶缸里,然后麻利地冲上开水,只见茶缸里的茶叶上下翻滚,一会儿颜色就变黄了,她把其中的一个茶缸递给孙家树小声说:“这茶叶可是你叔去县里开会时发的,放了半年了都没舍得拿出来,我平时也只是掀开盖子闻闻,还是你有面子啊。”
“成婶,谢谢你了。”孙家树感激地接过了茶缸。
“什么时候走啊?走的时候村里再送你一场电影。”刘成迫不及待地问。
“送不送电影你说了算,什么时候走还是你说了算。”孙家树坏坏地笑着说。
“你这孩子,我说了怎能算?”刘成笑着说。
“成叔,这儿事还真是你说了算,离了你真办不成事。”
“这儿孩子,我倒要看看什么事离了我办不成。”刘成不相信。
“那你得答应一定给我办才行。”
“只要我能办就一定给你办。”
“那你得先答应我。”
“好,好,好。我答应你。”刘成终于让步了。
“不行,你得一本正经地说。”孙家树还是不依。
“我答应,这你该放心了吧?”刘成绷起了脸,只有开职工大会时他才会有这种表情。
“那我说了,不许反悔。”看到刘成点头了,孙家树平静地说:“今年我想去当兵。”
“去,说点正经的,别拿你叔开涮。”刘成又恢复了刚才的笑容。
“真的成叔,我是认真的。”这回轮到孙家树一本正经了。
笑容慢慢从刘成脸上消失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孙家树的额头,“你这儿孩子不发烧啊?怎么净说些糊话?大学不上了?别人可是想上也上不成啊,再说了,这儿年头,谁还去当兵?咱们村的学生下了学都来副业厂上班了,不想掏劲的就出去做生意卖秤了,哪一年不挣个万二八千的,你可倒好,想起去当兵了,这事儿你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早就考虑好了,这儿忙你到底是帮不帮吧?反正刚才你已经答应了我了。”孙家树露出一脸无赖相。
刘成沉思了一会儿说:“你也知道,咱们村已经连续三年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