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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性子温婉,赵昰骨子里也没有那些天生的贵贱之分,平日里闲暇时光又常带着贪玩的赵昺和晴雯、宝钗两女嬉闹,时间久了倒是有了些亲人的感觉。持宠生骄之下,哪怕是赵昰登基之后,只要没有外臣在侧晴雯和宝钗可是一点都不怕赵昰这个皇帝。
听到晴雯的回话,故意苦着脸的赵昰装做可怜亏亏的样子看着晴雯,倒是先惹得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眼前如花绽放的少女容颜,心情愉快的赵昰也笑着随晴雯一道向太后居住的晴芳阁走去。
刚到晴芳阁外,在阁门外四个迎候太监的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一溜烟的朝着赵昰跑来。
“皇兄,你可回来了,母后今天都气坏了,说是要好好收拾你呢。对了,母后还说要罚你不准吃饭,要让你长长记性。”一边说,赵昺还故意炫耀一般的将左手中犹带着小小牙印的香喷喷鸡腿,举在赵昰眼前晃动着。
每次看着眼前这个长的粉雕玉琢容貌极肖母亲的可爱弟弟,赵昰就又是喜爱又是头痛。虽然看起来两人只是相差四岁的亲兄弟,可是以赵昰的心理年龄,每天都要和这个喜欢缠人的小屁孩一同生活玩耍躲都没地方躲。如果不是前世里赵昰就是一个喜欢孩子的随和性子,只是赵昺那许多幼稚的言行举止就能让他烦透了。
“二弟,母后不让皇兄吃饭,那你也不让皇兄吃饭吗?”赵昰伸手轻轻摸着弟弟的小脑袋,一边笑着逗六岁的赵昺。
赵昺的小脑袋很认真的转过去朝阁门内望了望,这才小心的将空着的右手伸进怀里,从怀里拿出了另一个鸡腿递到了赵昰的面前,“皇兄你快吃,这是我偷偷给你拿的。”看着赵昺因为偷藏鸡腿而弄得胸前衣服里外都是油渍,赵昰又是好笑又是感动,总算是没白当了那么久的“幼稚园老师”啊。
在晴雯的偷笑中,实在是饿急了的赵昰接过弟弟手中的鸡腿三两口啃个干净,这才拉着赵昺走进阁门。在晴芳阁一楼的厅堂里,穿着一袭黑色凤尾长裙的太后,正板着脸端坐于内,而侍立于太后身旁的宝钗手中正捧着一根竹尺,悄悄向赵昰使着眼色。
走到太后面前,看着母亲眼角仍然依稀可见的泪痕心中也是一阵无奈,母亲什么都好,可性子却实在是太过柔弱了。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做的事是对的,赵昰还是赶忙跪下,不等母亲开口赵昰就开始诚恳的认错:“儿臣让母后担心了,还请母后责罚。”
“你今天到南台岛做什么去了?如今才十岁的年纪,为娘三番五次的遣人都唤不回你了,做了皇帝眼里就没有母亲了吗?”说到这里,太后本已止住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出来。
看到母亲再次伤心流泪,赵昰赶忙伸手拉着母亲一个劲的认错,而六岁的赵昺见到母亲流泪本能的就扑到母亲怀里开始跟着哭了起来。什么都不明白的赵昺这一哭,让太后一阵手忙脚乱的安抚后,自己倒是止住了伤心。
被赵昺这一打岔,太后也没了再收拾赵昰的心情,在宝钗的服侍下起身入内去收拾妆容。而晴雯也赶忙吩咐太监宫女们将太后早就准备好的几个精美菜肴端了上来,请赵昰享用。
红烧羔羊肉,清炖鲑鱼汤,酥软的油闷鸡和几个清淡的时鲜蔬菜,都是赵昰平日里爱吃的。看着明显缺了两个鸡腿的油闷鸡,赵昰又怎么能不知道是母亲故意引导弟弟给自己拿来先垫肚子的呢。
在晴雯的服侍下,独自品味着母亲为自己细心准备的佳肴,感受着母亲的关怀,赵昰的心思不禁飞回到了两年前那个血火遍地一片混乱的临安皇宫。
当时,年仅五岁的恭帝也就是赵昰最小的弟弟赵顕在元军兵临城下之际被全皇后抱在怀里献城而降。而不愿降元的忠贞大臣们,在联络上了宫内的母亲后,一边引兵阻止元军入城,一边由江万载率部分忠心的禁军将士带着母亲和自己兄弟二人逃离临安。
赵昰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天的混乱和血腥。当皇宫内传遍太皇太后、全太后带着恭帝出城降元的消息后,人心湟湟之下不管是守卫皇宫的禁军还是宫内的太监宫女,在恐惧中开始四散奔逃。
混乱之中,临安皇宫不知怎么的就有好几处宫殿陷入了大火之中。如果不是当时率军抢入宫中的江万载果断的用刀枪开路,将所有阻路的兵士和慌乱宫人统统当场格杀,用最快的速度接到了当时困在德惠宫的自己母子三人,只怕自己母子三人连皇宫都逃不出去。
就是在那样的混乱中,身体柔弱的太后冒着冲天的烟火,沿着遍地伏尸鲜血的道路,将赵昺绑在怀上,紧紧拉着赵昰的手,一路跌跌撞撞的随着江万载率领的禁军冲出了皇宫。
从离开皇宫开始,一路奔逃从临安至金华,从金华转奔温州,最后再从温州抵达福州。这一路行来,自幼锦衣玉食从来没有受过什么苦的母亲虽然常常流泪,可是却总是在拭去泪水后坚强的带着自己兄弟二人继续前行。年纪太小的赵昺除了哭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赵昰最清楚母亲当时是如何的惶恐和无助。
堂堂大宋贵妃,两位皇子的生母,面对着随行护卫的军将和大臣们,竟是放下所有的尊贵,小心翼翼的以奴家自称。甚至每逢议事,常常亲自为大臣和军将们端茶递水。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紧紧的抱着两个儿子无声的低泣。
等赵昰在福州正式登基之后,太后的生活虽是安稳了一些,可是面对着一无所知的朝廷军政大事,她却仍然只能硬着头皮在每次朝廷朝会时带着自己这个十岁的小皇帝故做沉稳的端坐在龙椅上。蒙古人的威胁,大宋的存续都压在她这样一个柔弱妇人的肩上,无时无刻不让她忧心忡忡。
这一切都让原本美丽无双的母亲,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经早生华发,皱纹渐起。唉!柔弱的母亲,坚强的母亲!哪怕只是为了母亲,自己也一定要为这大宋找到一条生路。
不过现在,还是先开导一下母亲,让她别总是那么担忧吧。
想到这里,赵昰再没有了用膳的心情。起身来到了太后休息的晴芳阁二楼,看到母亲正好刚刚将弟弟赵昺哄睡。赵昰轻轻的拉着母亲的衣袖,小声说道:“母后,儿臣想和母后说会话再回去休息。”
“已经入夜了,你今天在南台岛又累又饿的呆了一整天,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母子之间又哪有什么真正的怨气,将赵昺哄睡的这么一会的功夫,太后已经忘记了对赵昰的怒气,转而开始关心起长子来。
“母后,儿臣是真的有些事想和您说一说,这会才刚入夜,儿臣还不累呢。”
眼看赵昰坚持,而赵昺又已经安睡,太后这才让宝钗看顾着赵昺,拉着赵昰一起到旁边的一间雅室内坐下。当晴雯麻利的泡好了两杯香茶奉上后,赵昰也开始将自己今天在南台船场的见闻条理分明的向太后讲了出来。
荒废的船场,执着而又忠诚的老船匠,如山的巨舰,从赵昰清楚的描述里,太后也如同亲历当场一般感受到了一种欣慰和高兴。
不过高兴之余,太后仍是忍不住忧心赵昰的举动,轻抚着赵昰的额头,太后柔声劝诫道:“昰儿,你说那几个老船匠真的能带人在一个月里造好那艘龙舟吗?虽说你已经登基年余,可是毕竟年幼,若是龙舟不能如期下水,只怕朝廷文武和百姓们都会以为你年幼顽劣,那可就有损皇家威严和朝廷声望了。这次事已如此就算了,下次可不能这般胡闹了。”
从太后的语气里赵昰听出来母亲其实还是有些不太安心,抬起头看着母亲眼角的皱纹,赵昰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的将前世蒲松龄那首脍炙人口的传世楹联缓缓念了出来:“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本章完)
第12章 烈士心()
景炎二年,三月初一。夕阳的余辉虽然黯淡,但多少总还是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可是站在宁德府北城的城墙上,身负镇守宁德重任的福建安抚使刘建民心头却感受到了越来越重的寒意。
今年五十七岁的刘建民出身于川南望族,自二十三岁出仕朝廷后,在荆湖南路和荆湖北路任职多年。蒙古人攻破襄阳之后,时任荆湖北路安抚使的刘建民亦积极组织军民百姓与元军拼死战斗,可惜朝廷支援不力,军备不整、兵力不足的刘建民也只能连战连退。
数年的转战下来,刘建民身下的六子一女中,竟是有四人为大宋捐躯了。国仇家恨之下,刘建民自然是对蒙古人恨之入骨。太傅张世杰当年转战各地之时曾与刘建民数度联兵抗元,对刘建民的能力也颇为倚重,这也是朝廷将福州北路防御的重任交到他身上的原因。
从怀中取出今天刚收到的太傅张世杰从福州快马传来的书信,刘建民又细细看了一遍。今天早晨,太后和卫王殿下已经由枢密使陆秀夫伴驾随行,率领朝廷大部分官员从福州出发了。同行的除了禁军都指挥使江万载所率的三万兵马,还有五六万收拾好行囊决定随朝廷一道南迁的福州本地仕绅百姓。
如今的福州城里,皇上身边就只剩下太傅和左相陪伴随护了。按张世杰书信中所说,他们将会在十五天后从福州南下。一则是受困于粮草供应,朝廷和军民百姓只能分批南下,二来太傅如今一直在忙碌于福州城外新招募的五万新军的整编和操练。
如果能将这五万新卒顺利整编成军带到琼州,只要补齐军械再经过半年的操练,朝廷对蒙古人的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