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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也尔此时站起身,反驳他的观点,“但是欧洲的其他国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法国覆灭,我们可以争取其他国家的介入调停,英国不会放任普鲁士一家独大。”
梯也尔的反驳引来的却是对方的嘲笑,“拿破仑三世?我从未见过在外交上失败的如此一塌糊涂的法国君主。在克里米亚联合英国针对俄罗斯得罪了亚历山大皇帝。在墨西哥扶植马克西米利安王朝却被推翻,在越南大搞殖民扩张,号召全欧洲开会解决波兰问题,触犯了英国的禁脔。带着萨丁尼亚攻打奥地利,然后从萨丁尼亚拿走萨瓦和尼斯。就在对普鲁士开战之前,拿破仑三世还要求俾斯麦同意他在莱茵河左岸和比利时的扩张。如果我没记错的话,1867年因为拿三意图吞并卢森堡,爆发了卢森堡危机。就连维多利亚女王都说,拿破仑三世是个喜欢到处煽风点火的人,所以英国人在普法战争一开始就选择中立。现在法国已经得罪了欧洲所有国家,难道你们还以为有机会弥补犯下的过错么?法国倒霉的时候,他们全部都已经做好看热闹的准备。”
他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变得安静无声。
因为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法兰西第二帝国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
梯也尔还试图强词夺理的狡辩。
“那是路易·波拿巴的错,与我们无关。”
梯也尔冷漠的注视着他,“还有请闭上你的嘴,我们在拯救这个国家。”
兜帽的男人斜靠着柱子,听到他的话嗤笑了一声,反问对方,“拯救法兰西?所以这就是你们吃相难看的瓜分法兰西的理由?到了这个时候你们还在打着各自的利益小算盘,如果路易·波拿马只是志大才疏的蠢货,那么在这里争权夺利的各位连蠢货都不如。”
“够了,你到底是谁?”
尖锐刺耳的训斥让气急败坏的法夫尔愤怒的站起身,拳头狠狠的砸在橡木桌面上。
“特罗胥将军,无论你这位朋友是谁,现在立刻给我从会议室里滚出去。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戴着兜帽的人并没有被对方的无礼而激怒,只是语气平和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了自我介绍一下。”
“1817年,有位诗人曾做过这样一首诗诅咒过我。”
“我憎恨你,倾覆的暴君!”
“每当我想到象你这样苟延残喘的奴隶,居然也在自由之墓上雀跃欢喜,就不禁难过。你本可以使你的宝座稳固一迄于今日,但你却选择了脆弱而血腥的辉煌,终至被时间冲毁到寂灭里。”
立法团的会长施耐德突然想起,这首诗是共和党人的雪莱,对法兰西第一帝国和拿破仑一世倾覆所作的挽诗。
“我但愿杀戮、叛变、奴役、贪婪、恐惧、邪欲伴着你永远的沉睡。”
伴随着双手的动作,隐藏在兜帽里的那张脸缓缓地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从兜帽的阴影里慢慢展现出来的那张脸,让所有人惊慌失色。梯也尔甚至后退了几步,险些踢倒了身后的椅子,让整个奥尔良派都惊慌失色的男人,此时正安安静静站在他面前。
这一刻梯也尔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跟奥尔良派之间有勾搭的特罗胥,会突然选择放弃站在自己这边,这张王牌……足以扭转波拿巴党人在巴黎的劣势。
“可惜我知之已晚,因为你和法兰西已然归于尘土。”
身为波拿巴分子的议员,感到那双目光充满着无尽的威严,如同潮水一般的将他们吞没和席卷而过,然后整个人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甘必大猛然站起身,看着那张脸突然失去了理智,疯狂的喊道,“不,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将近半个世纪,怎么可能会站在这里!”
法夫尔扶着情绪失控的甘必大,他知道奥尔良派试图联合共和派的计划已经破裂了,即便他不是真的,但还有什么比拿破仑重生更能煽动巴黎普通民众狂热的做法?
知晓内情的特罗胥在看到这一幕,紧张的湿润了手心。
他们赢了。
与会议室上悬挂的拿破仑肖像一模一样的面孔,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从波旁宫的穹顶玻璃倾斜而下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
美轮美奂。
拿破仑平静的注视着所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曾经缔造过一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帝国体系,也曾指挥过一支无挡之师征服了整个欧洲。或许是法兰西命不该绝,让我重新有机会站在巴黎的舞台之上。”
波拿巴派议员激动的眼眶泛红,战战兢兢的小声问道,“真的是拿破仑……陛下?我是在做梦么?”
“是的,我回来了。”
负手而立的他侧过头,没有人敢正面直视他的眼睛,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波拿巴议员说道,“还有,不要跪下。”
“法兰西人民已经站起来了。”
第四章 拯救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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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鸦雀无声。
议长施耐德眼神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本以为共和派与奥尔良派之间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特罗胥居然会带来一个长相身高都神似拿破仑·波拿巴的人,看起来是准备利用拿皇在法兰西人民之间的威望,作为赌桌上的筹码抛掷出去。
一旦输了,波拿巴家族将会永远被排挤到巴黎政治圈之外。
只有见识过拿皇复活场景的特罗胥,才知道这位真的是货真价实的第一帝国君主。
会议室的情势急转直下。所有人都不知所措的望着“死而复生”的拿破仑。见识过拿皇的人惊讶于面前矮个子的神似,波拿巴分子心中却已经有其他的算盘,利用拿皇在民众心中的地位和形象,完全可以利用拿破仑复活的神话,来巩固波拿巴派在巴黎的政治地位。
这是一步险棋,虽然“拿皇”的身后站着特罗胥,但是一旦对方无法控制巴黎各派之间的利益纷争局面,加上普鲁士军队大军压境,那么波拿巴家族重新统治巴黎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场景。
不过很快他们才惊讶的发现,这位“拿皇”的手段远胜于他们所想象的那样,拿破仑三世只是尽力在模仿他叔父的皮毛,而面前的人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不可逾越的威严。
“特罗胥将军,你不要忘了我们之前的协议,你站在我们这一边。”
梯也尔知道他与特罗胥将军之间的关系可能到此为止,于是巧妙地暗示拿破仑,挑拨双方之间的关系。他所倚仗的将军并不是一位忠诚的波拿巴主义者,而是私底下与奥尔良保皇党勾结的男人。
特罗胥眼神不安的望向身边的拿破仑,对方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当她听到他转过头盯着挑拨离间的梯也尔,冷声问道,“那么你呢,梯也尔议员。你说要推翻法兰西的帝制,建立共和国。实际上却是在为奥尔良派做打算,不是么?拿着共和的谎言将暴动的巴黎民众压下去,与普鲁士军队媾和,然后再迎接巴黎伯爵的回归?”
法夫尔和甘必大瞪大了眼睛,原本他们是准备联合奥尔良派建立联合政府,利用特罗胥手中的兵权镇压布朗基工人党的暴动,却没想到梯也尔在背后居然谋划着另一个阴谋。
“你血口喷人!”
阴谋被揭露的梯也尔愤怒的嘶吼,他挥舞着拳头,黑色的印巴奈斯披肩长袖的关节处被绷紧,向挂满第一帝国勋章的拿皇表示自己的愤怒。
“奥尔良内部的事……你无权利干涉。”
拿破仑对奥尔良的小心思并没有兴趣,他一个人在会议室里来回的踱步,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滔滔不绝。
“我的确没有权利干涉奥尔良派的内务,因为共和派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想方设法的打压布朗基主义者,并且将小资产阶级代表的政治家罗什福尔从监狱里释放出来,就是为了笼络各派的势力,共同的打压布朗基的工人党,不是么?”
甘必大的脸色变得灰白,昨天他与西蒙商议的秘密内容被拿破仑毫不犹豫的揭露出来,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拿皇能看穿每一个人的心思。他准确无误的揭露出所有人的阴谋。
特罗胥表面上极力的维持着平静,内心却已经汹涌翻滚。他只想着守住巴黎这座城市,却没想到奥尔良派和共和党的背后,居然还隐藏着互相算计的阴谋。
“我今天站在波旁宫的会议室,并不是来听各位政客令人厌烦的辩解。法兰西的人民已经厌倦了你们的滔滔不绝,是时候需要救世主将他们带出波尔多议员们的深渊。”
拿破仑向特罗胥点了点头,对方一声令下,波旁会议室的大门被打开,荷枪实弹的军人冲进了会议室,将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惊慌失措,只有拿破仑和特罗胥两人面不改色的望着不断从门口涌入的军人。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不安的从座位上站起身,却被士兵强硬的摁下。
法夫尔和甘必大下意识的举起手,施耐德议长双手放在橡木桌上,愤怒的质问特罗胥,“你这是在干什么?特罗胥将军,难道你打算藐视立法团,重新建立独裁政府?”
“这是我让特罗胥将军安排的,为了巴黎人民,我必须要做点什么。特罗胥将军,把你的枪给我。”
被士兵控制住的甘必大抬起头,冷笑着说道,“尊敬的‘拿破仑陛下’,你真的以为在场这点人手能够阻止协和广场不断涌向波旁宫的人群,恐怕你还没有调集军队过来,就被愤怒的巴黎人民送上路易国王的绞刑架,别忘了,自由之花需要爱国者和暴君的鲜血来灌溉。”
停顿了一下,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过是独裁者和暴君。”
忠实于拿皇的特罗胥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配枪递到他面前。
拿破仑从特罗胥的手中接过他左轮手枪,打开弹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