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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在这里等了多久?”
老者凝望远方道:“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却了时间……”
平阳问道:“前辈能跟我讲讲您的故事吗?”老翁略一沉吟,娓娓道来……
“从前,有个英俊的少年叫做夜。天地混沌之时,他总是躲在盘古的背后,好奇地望着世间无法明了的一切。后来天地初定,盘古对她说:‘孩子,你该去寻找自己的位置了。’
于是,热情似火的他满心欢喜地背上空空的行囊,第一次只身踏上了征途。他喜欢听树上鸟儿的欢唱,喜欢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还时不时地往小溪扔石块,吓得鱼群四散而逃。
然而,在一个看不见远方的路口,夜迷失了未来的方向。默默的等待,静静地守候,带着烦躁与不安。
过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一天,美丽的朝阳披着霞光迎面走来,那般高傲,那般淡漠,夜原本以为她只是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但她却主动停下脚步,为他点燃了宇宙的萌灯。刹那间,夜眼前的迷雾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烦恼抛到九霄云外!借着光亮,他看到了她冷若冰霜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从那一刻起,他认定一生都要守护着她。
然而,朝阳迷恋上了雨。她的眼里始终只有温婉如玉、润物无声的他,看不见周围的一切。殊不知,在她的身后,有一个人一直默默守候着,孤独地躲在一片漆黑里。那是一种自叹伶仃的凄凉,一种寂寞无助的惆怅,拖沓的脚步声是唯一的陪伴,行者的悲哀悄然湮没在受伤的心里……
久而久之,黑暗中的夜变得深沉而安静,人们给他起了个新名字——黑夜……”
老者的声音苍凉而忧伤,平阳听着听着,不觉间眼角已涌出泪水,她再一仔细瞧时,岁月的沧桑已然写在他的脸上,满头的银发诠释了时间的流逝,唯有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依然熟悉而亲切……
“柴绍……”平阳唤着他的名字流着泪醒来。
“我在这里呀。”柴绍忙握住了她的手。
平阳默默望着他良久,含泪微笑道:“有你真好。”
第六十六章 群汉抢妻
天转凉了,平阳的身体一日好似一日。柴绍把这些天的经历一一道来,虚弱的她感叹天无绝人之路。
平阳对玲珑一家的印象极好,尤其是玉姑,她的温柔高贵让平阳时不时地想起母亲来。翠娘和楚海生朴实热情,平阳住在此处,竟有家一样的感觉。玲珑乖巧可爱,时不时地还给她揉肩捶腿,有说有笑。只是这一家人都说了同样的一句话:“千万不要迈出大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日傍晚,玉姑为平阳号完脉,将柴绍拉出房门后暗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妹妹的脚伤得十分严重。她为了接住你,双脚受力过猛,脚踝处的骨格已变得脆弱不堪,下盘功夫恐怕是要废了。”
柴绍忙道:“那她以后还能走路吗?”
玉姑沉思片刻后道:“若是恢复的好,尚可勉强走路,但不能跑。只要小跑片刻,就会双脚肿胀,非常疼痛。”
柴绍心中一凛:她的这双脚,曾经踢败过河边来犯的黑衣人,曾经重创过伍德,还打退过无数的敌人,可从此以后……与废人无异,她若是知道这个消息还能活吗?
屋门发出轻微的吱拗声,柴绍和玉姑立即警觉,那是平阳躲在门后偷听!
“别动!”他装出一副没有发现身后有人的样子,低声对玉姑道。他深知平阳性子烈,爱要面子,如果当面戳穿平阳,等于要了她的命。
玉姑怔了一怔,柴绍随即高声道:“其实也不尽然,我看平阳身子骨比常人都要硬朗,也许多加调理,假以时日后双脚能够恢复如初也说不定,对吧,玉姑姑?”
玉姑默默点了点头,眼中泪光点点。
平阳拄着拐杖,走出院子,只觉清风拂面,湛湛晴空下无数杨柳桑榆掩映着草舍和青砖灰瓦的院落,泛黄的树叶在风中愉快地打着旋儿,更显山村之静。
“看来你的心情不错嘛,李大将军。”背后传来柴绍调侃的声音。
平阳道:“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
柴绍面色先是一沉,随即笑道:“玉姑姑说凡事都会有例外,你福大命大一定能够痊愈的。”
平阳深吸一口气道:“你没有必要刻意隐瞒,这点打击我李平阳还经受得住。从幻花迷境里死里逃生已属不易,我还要奢求什么?又不是不能走路,只是下盘功夫丢了……他日上战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表情有些忧伤,一种别样的失落、辛酸和无奈交织在一起,缠绵在胸口,她真的累了,真的想找个墙角痛哭一场,不必活得像现在这么累。但她没有这样做,只是顿了一顿,又立即调整语气道,“他日上战场,我的双臂还可派上用场!”说着微微一笑。
柴绍欣慰地一笑。
平阳望着天空出神,很担心红妆和虞世南他们,也不知我唐军能否躲过隋朝大军的追击!而柴绍也一定在心系玉麟山庄,惦念父亲的安危。但是现在,自己的内伤还未治愈,柴绍的毒性未清,武功暂失,出去后两人也是死路一条。她只能等,无奈地等,等待合适的时机。
正思神游野间,忽听有人问道:“你们是谁?”只见隔壁院子门口立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女孩儿,正吃惊地瞧着自己。
平阳道:“小妹妹,我们是这里的客人。”
小姑娘带着几分羞涩和警惕来到了这个陌生人的面前,吃惊不小。她将平阳从头看到脚,又从左看到右,眼里睁得比核桃还大。
当他打量柴绍时,眼里发出异样明亮的目光:“啊!”小女孩大叫一声。
柴绍忙问:“你怎么了?”
小女孩吃惊地眨了眨眼道:“你是……你是个大男人!长得好看的大男人!”
此时玲珑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忙跑出院子指着那小女孩道:“金凤,你赶紧回家去,不要管我们家的事!”
那小金凤惊讶万分地道:“你们家居然私藏男人!”
玲珑翻着白眼:“你懂什么!记住,今天看到的事情不能和任何人讲,尤其是你那娘那个大喇叭。”
金凤不屑地一咂嘴,又将目光移到柴绍身上,笑着问道:“你娶媳妇了吗?”
柴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摇了摇头道:“还没有,小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成亲?”金凤挠挠脸道,“那我岂不是就……”随即乌珠一转,仿佛明白了什么,立即转身匆匆跑回家去了。
柴绍笑道:“定是平阳长得太难看,把人家吓跑了!”
平阳白了他一眼道:“恐怕吓跑人家的是你自己吧!”
玲珑拉着平阳催促道:“平阳姐姐,小哨子哥哥,我们赶紧进屋去吧!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柴绍笑道:“能有什么麻烦,我们又不是坏人。”
玲珑急的直跺脚:“快点,要不然来不及啦!”
正说着,只见一个男人领着金凤匆匆跑过来,眼睛瞄向柴绍,又像看猎物一样将他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柴绍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一直盯着,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男子忽然一笑道:“小兄弟好长相,好身材,正好配我家金凤。”
柴绍一听头脑发懵,那男子又作揖道:“这位小兄弟,我是金凤他爹,特来向你求亲,你一定要答应我啊!别看我们家金凤小,长大了一定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你要是娶了她,我保证你不后悔!”
“求亲?”柴绍吃惊地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平阳睁大眼睛问道:“她才几岁,你就给她定亲?”
金凤爹说道:“其实去年楚文已经和我家金凤已经定下婚约了,可是他比他大十几岁,长得丑,个子还那么矮,把女儿许配给他也实属无奈……如今小兄弟你来了,真是我们金凤的救星!”说着激动地拍了拍柴绍的肩膀。
玲珑连连喊道:“你们家金凤已经定亲了,怎么能说悔婚就悔婚?”
金凤爹说道:“小丫头你懂什么,有了香饽饽谁还要馊馒头啊!”
平阳和柴绍两人睁大眼睛互瞧了对方一眼,都是一头雾水。
此时玲珑抓着柴绍的衣角忙问道:“小哨子哥哥,你喜欢我吗?”
柴绍笑道:“你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你呀!”
“好!”玲珑一跺脚一咬牙一狠心道:“那我就嫁给你!从此以后小哨子哥哥就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来抢!”
柴绍和平阳被玲珑的反应给吓到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此时远处暗沉骤起,一架马车飞一般地出现在眼前,平阳眨眼一看,不,那不是幻觉,真有一辆马车横在眼前!
从马车上跳下两个壮汉,眼里只盯着平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架到了车之上,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一般地向远处奔去。
柴绍大惊,忙在后面追赶,边跑边道:“快回来,放下我妹妹!”
平阳坐在马车上被两个大汉摁着双肩,根本动不了,于是生气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绑架吗?快点放了我!”
其中一个大汉笑道:“姑娘别害怕,不是要绑架你,我们带你去办喜事!”
说着鞭子一挥,那黑马跑的更加卖力了。
平阳只感到头顶呼呼生风,尘土飞面,睁不开眼。他们要干什么?静逸谷难得是土匪窝吗?这天底下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行了不多时,马车停在一个高门大院前,两个大汉在平阳腋下一提,她两脚悬空就被他们架了进去。
一个媒婆打扮的女人一见平阳进了屋,立即喊道:“快点,快点奏乐!”
那些敲锣打鼓的乐师也好像是匆匆忙忙赶来此处的,喘着粗气就开始敲锣打鼓。平阳被提到里屋,忽然从背后冒出两个婆子,急急忙忙把大红衣裳套在了平阳身上,任平阳乱喊乱叫,她们俩都置若罔闻。换好衣服,她又两脚悬空被提到了堂屋里。
媒婆催促道:“开始拜堂吧,可别误了吉时!”
平阳一瞧,堂屋里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多出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穿着新郎官的大红袍子,正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说道:“看来金凤娘没说错!娘子,你长得还真漂亮啊!我楚文运气真好。”
“楚文?”平阳看到这个满脸麻子的人感到一阵恶心,破口骂道,“你就是和金凤定了亲的那个楚文?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