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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从仪听着继续冲过来的马蹄声,感觉比刚才稀松了许多,他觉得,这波应该是稳了。
“今日,某方知火器之威。”
面对火炮和遂发枪齐射造成的恐怖杀伤,麻承宗直接就怂了,他和那些拿着骑弓的轻骑兵一样,冲向方阵之后,就直接绕开,快速通过后,向方阵抛射了一只羽箭。
李怀信身边的一名家丁,直愣愣地看着两翼的士兵承受骑兵冲阵,突然叫道:“将主爷,叛军在减速,俺们杀上去,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李怀信闻言后,总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声说道:“传令,通知友”
话说到一半,他就没继续了,因为人家早就开始动了。
方阵左右两侧,2个胸甲骑兵中队脱离步兵的掩护出击了,他们身后是3个骠骑兵中队。
5个骑兵中队以两道纵队进入战场,到达预定地点,杨国柱举起左手。
“注意!”
“各连左转!”
骑兵展开两道横队。
第一道是两个胸甲骑兵中队,每中队两个连成并齐的两排横队,连横队前后两个骑兵排纵向间距超过半米。
第二道是三个骠骑兵中队,中队战线宽度和纵深略少于胸甲骑兵。
杨国柱直接抽出自己的直剑,他还是太年轻,不可能像满桂那样使用个性武器。
“进军!”
司号兵吹响号角。
开始是慢步行军,按操典,慢步速度为每分钟100米左右。
战马伴着号角声开始缓慢加速,马蹄击打地面的声响和战场上的喊杀声让士兵们都觉得热血上涌。
杨国柱大声命令:“收紧队形,都给老子闭嘴!”
骑兵们在慢步前进时,还是看得出墙一样的视觉效果。
杨国柱直剑斜向上举成45度,胸甲骑兵们照做,骠骑兵则挥着他们的马刀。
“快步!”
司号兵以更快的速度吹响号角,此时队形已经有些乱,骑兵墙已经差不多保持不住。
距敌100米。
“冲锋号!”
而另一侧,赵率教这边也是差不多的场景。
李怀信又看了看自己和部将们的家丁出击的样子,不禁摇头道:“陛下这练兵手法,连骑兵都要做到整齐划一,所有兵都如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这场战役的结果,李怀信觉得自己已经不用看了,和对面那帮人打交道太久,他太清楚他们的水平。
放平剑身的骑兵猛冲而来,比同样人数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冲来看起来更加可怕。
此番勇卫营骑兵面对的,可不是有着良好纪律的东虏,而是一群各怀心思,都不愿吃亏的军头们。
这帮人可是打老了仗,一看便知晓,自己这边刚被火器糊脸,士气十分低落,根本打不过,几乎所有的叛军,都立刻放弃了整队,调转马头就跑。
好吧,他们根本没有完整的士官队伍,都是各部武将带着家丁独立整队,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阵型可言。
只有麻承宗等少数认识到不对,想要努力挽救下败局的,还带着手下的家丁冲了过来,正面迎击勇卫营骑兵。
两个骑兵团第一次冲击就将三百多明军家丁击落下马,少数鳞甲和铁棉甲骑兵在刺剑面前就像纸糊的。
叛军最后一点抵抗被碾碎后,李怀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茫然四顾时,他才发现,果然和他估计的一样,没有看到混战,只看到了四散而逃的背影。
“陛下这练兵手法,真是厉害。从此之后,世上怕是再不需名将。”
李怀信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生不逢时,他和赵率教这几人其实都打过交道,清楚他们几人其实也平庸得很,总是能打胜仗,不过是照着陛下给的几部操典把兵练好了,再有犀利的火器。
皇帝这兵法,比戚少保都厉害,这叫个什么事。
突然李怀信就感到军阵中出现一阵骚动,顺着声音看去,只看到自己手下的一名家丁很快愉快地抄起了一颗人头,兴奋地喊道:“俺斩了逆首麻承宗。”
李怀信顿时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麻承宗是怎么死的,他还能不知道,那分明是死在勇卫营骑兵刺剑之下的。
这位老将立马就策马赶了过去,抽了那家丁一个大嘴巴,怒喝道:“再说一遍这逆首是你斩的?”
抢功这个事,李怀信并不排斥,但抢功也得看抢谁的,和皇帝的亲信抢功劳,还是这种厚颜无耻的抢法,被皇帝知晓了,那就是真作死了。
察觉到几道视线后,李怀信不由转头,与赵率教对视了一眼,这位老将善意地笑了笑。
赵率教冷哼了一声,看着那家丁把麻承宗的脑袋送来,也不再多说什么。
“传令下去,此事算了,还有,都别再讨论!”
第238章 99。轻取大同()
在击溃最后一点仓促整队,试图挽回败局的叛军之后,赵率教随即领兵追杀溃兵。
在抵达大同之前,经过初步统计,赵率教和李怀信一战击溃叛军骑兵主力,杀敌1100多,俘虏2300多人,缴获战马2700多匹,获得上好的盔甲与兵器无数。
剩余的敌军仓皇退往大同城内,已经是溃不成军。
麻承勋听到自家兄长的家丁带回来的消息,差点就没当场晕倒,他不敢相信地问道:“怎么就败了?怎么就败了?咱们可是有上万骑。”
“将爷,非是兄弟们不肯拼杀,是朝廷那火器太厉害了。第一波冲阵的弟兄们,都没冲到人家近旁,就都叫火炮与自生火铳打死。那场面太惨,后面冲阵的都叫吓住了。朝廷的马队,便趁势杀了出来。那些骑兵也具是精锐,家主带队拦阻,一个照面,就叫刺下了马。”
这家丁说着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家主落马,顺子等几个拼了命想去解救,都叫朝廷的骑兵砍死。家主本还有一口气,结果也叫奔过来的马队,活活踩死。家主死得好惨哪。”
麻承勋此时,就算再不相信,也明白,大同右卫麻家,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在悲痛与震惊之中沉浸了片刻,麻承勋立刻就对着自己的几个亲信,大声说道:“快备马,通知老五、老七他们,俺们要快些撤走,这大同不能呆了。”
片刻之后,麻家众人很快聚在了一起,马承勋说道:“事已至此,大同如今怕是守不住了。为今之计,只有去陕西。”
麻承光摇了摇头后说道:“寄人篱下,怕不是一样受罪。狗皇帝手下的兵马如此厉害,俺们宣大山西三镇兵马一个照面就叫人家打趴下了,陕西那边,榆林与固原等镇到了此时还在争抢地盘,俺瞧着也是成不了事的。”
“天下之大,咱们又能去到哪里?”
“去北边?”
“卜石兔那狗东西,早把麻忠扣下了,俺们要是去投北虏,说不得那些鞑子就会把咱们的人头拿去邀赏。”
麻承勋咬了咬牙说道:“便是寄人篱下,也好过没了脑袋,如今也只有陕西去得了。”
简单地合计了一番之后,麻家众人,便很快收拾好了细软,连大同的府库也搬走了一部分。
麻承光突然问道:“关在王府里的那些狗官,当如何处置?俺们这一走,城中作乱的怕是会有不少,到时他们把那些狗官放出来,这大同怕不是立刻便能为朝廷掌控。赵率教那厮,便不会管大同,而是会继续追杀我等。”
麻承勋想了想,丝毫没有犹豫地说道:“全杀了!”
“那代王呢?”
“不是朱家皇帝卸磨杀驴,我等如何会落到这份田地上。连同代王一起杀了。再放上一把火,把王府烧了。”
麻家这几人,根本没想过,当今这位皇帝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藩王的死活,他们杀几个宗室,御座上那位只会暗地里大声给他们叫好。
很快,麻家的家丁,就开始行动。
“你等要做什么?”
“别杀我,本官愿降,本官愿降。”
“陛下,臣宁死不降,如今去了。”
砍死这些以往高高在上的文官老爷时,麻家众人都觉得愉悦极了,特别是面对那几个见他们动真格,连名节都不顾的,这帮人更是觉得似乎能爽这么一把,就是死也值。
“代王殿下,该上路了。”
那些文官也都是被关在王府之内,叛军诛杀一众文官的时候,朱鼐钧就意识到情况不妙,面对凶神恶煞的叛军,在慌乱中,他下意识地就厉声喝问道:“你等要做什么!?你等如此,便不怕诛九族么?”
麻承光闻言不由有些乐了,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位天潢贵胄说道:“代王殿下以为,我等到了如今这份田地上,便不会那狗皇帝诛九族么?”
朱鼐钧闻言后,也意识到自己犯傻。
“将军不要杀我,将军若不杀我,孤必会为你向陛下求情。”
麻承光闻言不由笑得更开心了,他眯起眼睛说道:“代王殿下以为,台上的那狗皇帝,就真很喜欢你们这帮被圈养起来的废人?还为老子求情,老子今日不杀你,那狗皇帝会赐给殿下不是一杯毒酒便是三尺白绫。”
想到这里,麻承光不由又觉得,还不如把这个废物留着,给那狗皇帝添堵。
不过,稍微一想,他就觉得,都和手下说了要杀代王,转头又不杀了,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这么想着,他也不再和代王废话,直接手起刀落,在朱鼐钧惊骇欲绝的视线下,砍下了这位大明第八代代王的人头。
代王都杀了,代王府一众妻妾和奴仆,麻家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们是逃难,可没功夫带上一群女人。
大同西路副总兵宋伟等人狼狈逃回大同之后,就发现,此时的大同,已经是乱作了一团,城中央的代王府和几座郡王府,此时都燃起了大火。
遇上了刚才城内逃出来的,他才明白大同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狗日的麻家,带头跑了。”
“将主,咱们�